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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五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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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到十五了。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忙着采购美食,制作新衣。
刘叔带着林溪、夏天帮府中的女人们每人都缝制了一身新衣。
安澜手里拿着新衣眼中直泛酸。她以前虽是大富人家,但她母亲早亡,除了除夕一年到头见不到见不到父亲一面。亲情对她来说实在奢侈。
刘叔以为安澜不喜欢,面上有些不安。
安澜有些哽咽:“我很喜欢,谢谢刘叔,谢谢溪儿,谢谢小天。”
望着安澜远去的背影,刘叔喃喃的问道:“家主···这是···?”
李璐安慰的拍了拍刘叔安慰道:“老大她,自小就没有父亲。白婶···恩,又是那副样子。”
胖丫大大咧咧的说:“老大她从来没穿过人家特意给她做的新衣那。”
夏天眼泪萌萌:“将军好可怜哦。”
林溪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的冲他笑笑。一群人开始商量这次一定要过一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让安澜高兴高兴。
叱舆国的中秋跟现在的中秋略有不同。中国是团圆、吃月饼、赏月。叱舆国是诗会、品酒、赏月。宣都作为一国的经济文化中心,这样的节日自是热闹的很。
十五的夕阳刚刚落下,刘叔的菜还没下锅,白少将军府迎来了两位贵客。以前的秦少将,现在的中将秦之遥和太女秦怀睿。要说这两人一起出现一点也不奇怪。秦之遥的母亲与当今女皇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两人算是表姐妹,而且秦之遥还曾经的太女伴读。
两人不由分说的将安澜拉出了府,说要带她好好见识一下宣都的繁华。
能邀请到太女的诗会,自是不同凡响的。这估计是宣都最大阵仗的诗会了。诗会名曰“邀月”,在宣都最豪华的‘风月楼’举办。举办人是太女的哥哥,寡居已久的(就是死了老婆的男人)秦皓雪举办。据说涵盖了宣都所有的才子才女那。
风月楼高三层,雕梁画柱,墨迹飘香,精致风雅的很。安澜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轰动,好些人竟忘了给太女见礼。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个大字不识的流氓将军,战场修罗会来这风月楼。
“来来来,安澜啊,见过我哥哥。”太女一路将她领到秦皓雪面前。
秦皓雪今年24岁,比太女大2岁。是太女唯一的兄弟姐妹。他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在女尊国里很少见。他跟太女有七分像,一样的桃花眼,风情无限。一样的剑眉,英姿勃发。笔挺的鼻,优美的唇,完美的引人犯罪。这样的他竟然寡居。
安澜暗叹道:唉,如果寡夫都长这样,那就怪不得是非多了。
说起惠泽王爷呢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楚的。他们叱舆国唯一的男子军队‘铁血军’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听说泽王爷幼时曾在止安学艺,算得上是在男尊国长大的。举手投足虽得体优雅,但总透着一股跟女尊国男子没有的气质。说不上是独立、强势还是什么。
“末将见过泽王爷。”秦皓雪御赐‘惠泽’,百官尊称泽王爷。
秦皓雪上下打量:“白少将到是与传言中有些不同那。”
秦皓雪与太女不愧是兄妹,看安澜的目光都带着一股探究的趣味。
“哦,不知传言中的末将是什么样的?”
“传言中白少将阴狠、霸道、欺负妇孺,调戏男子,无恶不作。”周围的声音一瞬间降低了许多。四面八方的眼神都闪闪烁烁的集中在了安澜身上。都是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
安澜洒脱一笑:“恩~~~王爷这样的美男如今还能‘安全’的站在末将面前调侃末将,说明末将是越来越善良了那,回去臣定当好好反省。”
太女当下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秦皓雪美眸含笑,勾人的很:“确实是个妙人。”
秦之遥也拍着安澜的肩膀调笑:“安澜啊,我发现你自从当上这少将之后越来越幽默了那。”
安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这叫‘自黑’。我都把自己抹黑了,让他们无处可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诗会开始后,安澜才发现她被坑了。看着不远处落座的秋寒玉,在看看挤眉弄眼的太女狐狸,安澜心中开始诅咒她祖宗十八代。就知道她丫的没这么好心。看着不敢看她的秦之遥,安澜没想到她也会坑她。心中狂吼:袍泽之情!袍泽之情!!
想来也是安澜疏忽了,秋寒玉作为宣都的寒玉公子这诗会又岂会少了他那。而且秋寒玉自小就跟在泽王爷身边,现在更是隶属泽王爷麾下。他的诗会秋寒玉又怎会不来?
安澜品着酒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什么以恩相胁、企图玷污她们寒玉公子了······
突然就觉得这功夫好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开始还只有几个人窃窃私语,但她们眼见太女不加制止,像是默许了一样。
寒玉公子是下一任太女正夫的传言就没停过。有了这一前提,议论的人更加有恃无恐了。
秦怀睿拿肩膀顶顶安澜幸灾乐祸:“不知我们的英奇少将此时有何感想啊?”
安澜皮笑肉不笑的答道:“感想就是——末将果然不适合做善事。”
周围突然安静了,静谧的空气中还隐隐的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人们好像这才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安澜到底是救了秋寒玉的。
不约而同的看向当事人,却发现秋寒玉的脸色难看的很。就像一块千年寒玉一样不停的往外释放出蚀人的寒气。
他周围的人开始慢慢的原离他。只有一个白衣儒衫、蒙着面的男子还坐在他的左手边。就算他蒙着面,大多数人也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与寒玉公子齐名的另一个宣都贵公子苏逸辰。
苏家是皇商之家,富贵自是不用表。苏逸辰是苏家的么子,自幼体弱,但才思及其敏捷。他不仅聪慧,长相更是俊美异常。当年年仅14岁的时候,就被女皇陛下赞过‘当世无双’。被人誉为无双公子。虽然他蒙着面,但只是一双眼睛也会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而这双美目此刻正在注视了安澜。
对于被注视的安澜,她对此毫无察觉。因为她正在全力应对秦怀睿。
秦怀睿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听安澜的意思这是后悔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暗腹道:谁说白安澜深受太女殿下倚赖的?太女殿下这分明就是嫌她死的太慢。
安澜笑道:“当然不后悔。”
“吆吆吆,没想到安澜还是个痴情种。被拒绝了还不后悔当初以命相护,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殿下太抬举末将了。战场上你来我往,刀枪剑雨的,脸都看不清,哪还有心思顾忌什么英雄救美啊。”
“那你···?”秦之遥脱口而出,又想起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忒不仗义,一缩头又把话咽了下去。
“当时只知道秋公子穿的是我叱舆的军服,救自己的战友没有后不后悔一说。”安澜的话一出,全场没有人在言语。这话说的太正气凛然,太理所当然了。说的众人哑口无言。一个将军巍峨的形象就这么诞生了。
“这么说这是个误会了?”秦之遥突然想起,安澜目前为止好像也没有对秋寒玉表示出多大的兴趣。莫不是······是她们一厢情愿了?
太女挑眉:“而你,却没有制止。”一副被人误会也是你活该的样子。
安澜无赖的笑笑:“就算是误会也是个美丽的误会,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制止。人反正是救了,若是真多了秋公子这样的夫君我是赚了,若没有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这几近无赖的言辞由安澜口中说出,没由来的透着那么一股子洒脱和淡然。似乎百事不留于心,是那种流言止于智者的大气。
直至此刻秋寒玉那摄人心魄的寒眸才第一次正视起这个众人眼中只有一把子蛮力的流氓将军。
好多人都焖头喝酒,不敢再看安澜一眼。惭愧啊!
太女秦怀睿那是什么样的人啊?要说精,除了她就是猴了。那是猴精猴精的!
她拿腿在桌子下踢了安澜小腿一下,面上笑得桃花眼都放光了:“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那!”
太他娘的聪明了,赛过成精的狐狸啊!这才几句话啊,她一流氓将军的名号就这么被抹去了。立马竖起了一个不拘小节、坦坦荡荡的大女人形象。人才啊!太他娘的招人稀罕了!
看着那桃花眼里的光芒,安澜一脸正色,用一种十分不可侵犯的口气正经的说:“我喜欢男人!”
话音一落,一向自允儒将的秦之遥,一口美酒就这么喷了出来。趴在酒桌上笑得花枝乱颤,乱没形象的。
难得见妹妹吃瘪,泽王爷也是笑得不行了。但是他到底是男子不好向秦之遥那般无状,抬手掩住唇角,勉勉强强算是端庄得体,只是腹部憋得十分难受,酸胀的有些发疼。
秦怀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自己也是笑得拍桌子大叫。说什么带她出使止安连文臣都不用带了,就她这张嘴一准能以一敌百。
其实吧,安澜也挺喜欢秦怀睿的。在这封建社会,身为一国的太女、下一任女皇,她显得这么‘平易近人’实属挺难得的。
经过这么一番大笑,宴会上这才热闹起来。吟诗作画斗棋的不在少数。当然这其中男子占八成以上。一来男子多数在家中习的就是这个;二来女子多数是抱着猎艳的心态来的,所以欣赏的比较多。就算少有下场的也是为了显摆,目的也是为了猎艳。
秦之遥的未婚夫朴怀亦也在场。朴怀亦也是朝中大臣的嫡子,他母亲是女皇的近臣,也是秦怀睿和秦之遥的青梅竹马。他与秦之遥的婚事也是女皇亲自下的旨。
朴怀亦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眉清目秀的看一眼就觉得浑身舒畅。据说是个挺温和的性子,跟秦之遥的感情也挺好的。他俩就是传说中的玉女金童。女的,上能战场上誓死拼杀、下能举杯邀月。男的身长玉立,一派大家风范。进退有度,温和谦让。别看秦之遥跟她们这些姐们在一起豪放的紧,一遇上朴怀亦也是一绕指柔。两人相处虽不是如胶似漆,也是和和睦睦的很。
朴怀亦不是那种有点文墨就臭显摆的男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一颗桂树下喝茶,时不时的望向秦之遥也是满眼的眷恋和温柔。
秦之遥也不是贪恋美色的人,闹过后径自走过去,牵着朴怀亦就往后花园而去。小情侣嘛,自是要找个安安静静的好去处,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了。
泽王爷是主办人,自是忙碌。每个小圈子都要亲自观赏驻足一番,或是点评或是赞赏是少不了的。
安澜端着酒杯漫无目的在宴会上游览。宴会上的人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虽不至于人人尊敬,但起码不似之前的厌恶了。
安澜这边看看画那边品品诗,自顾自的走着,简直不要太逍遥。
太女是什么人啊?!就震威侯一事上就可以看出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夺了安澜的酒杯递给身后的人,扯着安澜就往秋寒玉和苏逸辰那边走。
秋寒玉是多清高的一个贵公子啊,而且人家可是上过战场的啊,自是不屑和那些男子一样做些哗众取宠的事。所以与好友苏逸辰两人霸这一方天地,自成一处。两人摆上棋盘,你来我往,静谧的气氛加上两人的态度,不由得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秦怀睿可是太女,虽然有时候时常不着调,但是与秋寒玉和苏逸辰也是有过交情的,毕竟都是风云人物嘛。虽然两人对她的态度一个不太搭理,一个有礼疏离。但是她毕竟是太女所以还是有些面子的。这种情况下,也就她敢接近他们这两个绝代天骄了。
苏逸辰朝秦怀睿笑笑,眼神饶有意思的在安澜身上转了一圈,看看好友下意识挺直的身板不由得嘴角带笑,眼神回到了棋盘上,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来。
毕竟是小辈们私下的聚会,都是抱着风花雪月的心思来的,繁文缛节什么的也不太重视,也不算失礼。所以苏逸辰这点头致意的礼数也不算失礼。而秋寒玉更是决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可见秦怀睿以前是多么的平易近人(不着调)。
下棋讲究‘观棋不语’,秦怀睿扯着安澜站住了,很好修养的没有出声打扰。苏家的侍童反应很快,一招手就招人搬来两把太师椅放在棋局上方。
什么叫臭味相投?看秦怀睿和安澜就知道了。这两人在某些时候真是心心相惜,观点出奇的一致。比如在美男面前。那叫个死皮赖脸,没有底线啊。
秦怀睿身为一国太女,丝毫不在意两位美男的冷脸,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脸皮厚的紧。
安澜也从善如流的跟着她,一点也不在乎刚刚还跟秋寒玉之间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也不怕在传流言蜚语。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施施然自顾自的落座了。
两人成观赏之势落座,端起下人上来的茶杯,自顾自的抿着,眼神若有似无的往棋局上瞟。那叫个坦然啊。
古时以右为尊,太女自然是做右边,安澜自然也就落到了左边。苏逸辰与秋寒玉虽是至交好友,但说到底苏逸辰是皇商之家,而秋寒玉家不仅是朝中重臣自身也是少将,所以他们两人之间苏逸辰也是落得下方的。这样一来自是与安澜成了比肩而邻了。
秋寒玉在安澜落座在苏逸辰身边的时候,身子不由得又是一僵,左手自行握拳,就连眼神都下意识的带上了一思冷芒。
这些反应两个气质散漫的大女子自是没有看到,只是苏逸辰的嘴角的笑意似乎就有些止不住了。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好友刚从战场回来那时而炸毛、时而暴怒的情景。
寒玉一向清高高傲,少有失控的时候,那样的情景更是绝无仅有。那时候他就对这个叫白安澜的女人有了兴趣,现在见他这个样子他就想笑。估摸着回去后他又要炸毛了。
观望了一会儿,秦怀睿挤眉弄眼说要与安澜做局赌棋。安澜也是坏银一个,明知道她是要作弄秋寒玉也不阻止,而且还兴致勃勃的同意了
秦怀睿央央着她不跟安澜抢,她赌苏公子赢。说着就要起身往苏逸辰那边走。秋寒玉身上散发的寒气更胜了,不等他出声,苏逸辰竟也附和起赌局来,扬言一定尽力。
秋寒玉一对寒眸望向好友。见到好友那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嬉笑调侃,不由得脸上一红心跳加速,羞恼的瞪向安澜。
安澜一脸的无辜。虽然她也挺喜欢作弄美男的,但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所以还是打了个官腔,站起身来,一手提起老爷椅就坐到了苏逸辰的身边。
苏逸辰稍一错愕,脸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好友。
秋寒玉目不斜视,一副专注的模样盯着棋盘。只是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却无形的加深了。
身边有个不断散发寒气的主,安澜看着都觉得冷,秦怀睿依旧端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当真是个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