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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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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国皇宫,皇帝寝宫。
“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能不能醒过来。”
太医们瑟瑟发抖的跪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臣已经尽力了,可皇上病势汹汹,病入膏肓,恐怕药王再世也......”
“大胆!”皇后恐慌的甩了太医一巴掌:“你们这群废物,皇上病了好几个月了,没有好转情况还每况愈下。告诉你们,要是皇上有什么不测,你们都去陪葬吧!”太医们慌张的向皇后磕头求饶。
寝宫外也传来了哭喊声,皇后连忙走了出去,门外跪着十几个美貌男子,他们都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哭。
“你们......你们哭什么?”皇后红着眼,她抢过在一旁护卫军的刀,直接插入一个男子的心脏处。“都是你们这些贱人,成天勾引皇上狐媚惑主,现在皇上还没死呢你们就巴不得来哭丧。”皇后把刀拿出来,插入旁边跪着的男子。
疯了,疯了,平日里贤良淑德的皇后此刻疯了魔,杀红了眼。趁她准备杀下一个人的时候,他们都赶紧起来想逃跑。但他们都忘了她是皇后,她一声令下“都杀了”,护卫军把男子们都抓回来强迫他们跪下来,全都就地正法。
寝宫终于安静了。皇后站在血泊之中,手中还拿着刀,看着乌云压沉的夜空,嘴上露出诡异一笑。
寝宫正门打开,黑暗中听到脚步声和走路头饰碰撞的声音往这边过来,一张长相俊美的脸渐渐露出众人眼前。他端正的走着,乌黑的眼眸看着前方的血迹斑斑,却毫不躲避,也毫不介意拖地的华服沾上血迹。他从皇后身边走过进了寝宫,拖着一路的血迹来到皇上面前:“臣薛仰,拜见皇上!”
没过多久,薛仰从寝宫中走出来,坐上步辇回中书部。
中书部的前身是中枢机,上一任执掌掌印薛青病逝,掌印一职丢空一年后,皇上长孙止上任后大改朝中官员制度,同时让薛仰——这个才二十岁的小年轻出任中书部丞相。
中书部的办公地点还是沿用中枢机的宫殿,在宫中西南处。薛仰坐在步辇,一路上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衣袍上传来的血腥味,嘴角忍不住上扬。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薛仰脸色大变,整个人晃了起来,他脱开血外袍,忍不住干呕着,手脚不断的抽搐着。
“叩~叩~薛丞相你没事吧!”薛仰几乎要晕厥,门外的叩门声一直敲着,让他稍微提起精神撑着开门。
门外的老人看到他这样,赶紧扶他到床边。薛仰让他把衣服烧了,准备洗澡水和焚香盖住身上的血腥味。
“公子,今晚是去密室吗?”
薛仰喝了点安神茶,终于稳定下来。“去。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薛仰穿上红色的亵衣,披上单薄的玄色披风,如同鬼魅般拿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来到书房。今夜风大,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要是有人看到此刻情景还以为这里生鬼火闹鬼了。薛仰进入书房,只见老人已经在房间里恭候。
“林伯记住了,别人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出宫一趟,后日才回。”
老人点点头就关好房门出去了。
薛仰站在隐藏在书柜后的密室门口,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奋不顾身的往前走。越往里面走,他的心跳越发跳跃起来,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日那样让他感到紧张和欢喜。
密室离地面的距离不算深,薛仰感觉走了很久,直到闻到了欢宜香的气味,他加快速度来到密室最里面。
四周的红烛照亮整个密室,密室中挂着红纱幔,当中一张纱幔上挂有一块玉珏。纱幔下是铺了鸳鸯喜被的床,上面躺着一名女子。女子一动不动,皮肤白的毫无血色,若不是那半睁的眼睛和浅浅的呼吸,说她是尸体也相信。
薛仰拿起一只眉笔轻轻地为女子扫眉,然后用手指沾了点水湿润女子的嘴唇,拿口红纸贴在唇上,看到上了红色后薛仰才得意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轻手轻脚地躺在女子身旁,握着她一只冰冷的手,想了想又把女子的头转到他的方向,薛仰火热的眼睛片刻不移的看着他心爱的人。
”生辰快乐。“
薛仰抚摸着女子的额头,虽然没有得到同样的回复,但没关系,只要她在身边就足够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了。
薛仰触摸到她柔软的唇,唇上的红就像是黑暗中绽放的蔷薇,诱人而无法自拔的想占有她。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薛仰抓住女子的双手,在临界的时候,听到她的呼吸有点凌乱,心跳也比平日加快。虽然她的表情跟刚才一样,但脸上似乎挂了点微红。薛仰眼睛一亮,爱抚着她的脸。这世上除了权力,他心里最想要的只有她,只想完完整整的占有她。
红烛的火焰疯狂的燃烧着,纱幔晃动,玉珏也似有回应的在摆动,不和谐的发出淡淡的清冷的白光。
......
竹清山,正然观后山。
夏鸣笙和夏晴夏一在后山一个小角落里烧点纸钱。
今天是华婷的生辰......现在应该是生忌了,夏鸣笙目无表情的一张张纸钱烧着,回想起这么些年她的生辰他都在身边。华婷私底下并不是爱奢侈的人,除非先皇非要大摆宴席庆祝,华婷更喜欢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拉着夏鸣笙出宫外度过。她也从没要求夏鸣笙要买什么礼物给她,她更喜欢每年两个人做个天灯祈福,愿望不变是国泰民安,现世安稳。
每次华婷看着天灯的眼神,就好像那里有浩瀚星海,令人向往。夏鸣笙心里一动,又是一年岁月静好。
“咦,是你们啊。你们在烧什么啊?”来人的正在值夜的阿颂道长。
阿颂没好气的说:“喂喂,你们即使不熟悉观里的规矩,也该知道深山放火,坐穿牢底的道理吧。现在天气比较干燥,要是不小心留下火种把整座山都烧了怎么办,万一蔓延了烧到道观怎么办,烧到道观还没什么万一烧到人呢......咦,人呢?”
夏鸣笙三人趁阿颂还没开嘴炮模式赶紧溜了,只留下阿颂黑着脸打泉水浇灭火种,帮他们清理收尾。
自从灵华答应让夏鸣笙他们继续留下,夏晴夏一不再住迎客阁,观里腾出来一间很小的卧室给他们两个人住。当初夏大公子看了一眼这小卧室,得意着回到了灵华住的竹阁里,深怕他们不羡慕夏公子住的是豪华单人间。
夏鸣笙三人回到竹阁前的雪地上,夏一小声向夏鸣笙汇报些情况。
海云夏家虽然被先皇灭族抄家底,但势力遍布大半个招国和一些边境小国,若真的连根拔起,不仅要耗时耗力,也会在民间引起很大的影响。先皇和公孙止不是傻的,在这件事上不会一蹴而就,有些埋得很深的人只能靠愿者上钩。
这倒让一些人躲过一劫。这段时间里夏一逐渐联系了两个表亲。夏一一脉主攻医术方面,但家族里总有些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熊孩子,比如夏一的双胞胎表弟夏晓于和夏晓穴。连亲父母都质疑这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因为他们父母都是医术的狂热者,经常结伴外出寻求良方,所以一双儿子总丢给夏一这个大四岁的表哥照顾。表弟们长大后不喜欢医术到药盲的地步,连普通的红枣干和山楂干都分不清。
后来夏一得出的总结是,要想搞定这对兄弟,那就让另外一对兄弟来对付。于是他直接抱给夏鸣笙夏鸣箫两兄弟。事实上也真被夏一蒙对了,在夏家兄弟熏陶下,本来调皮捣蛋多动症晚期的兄弟俩竟然活成个人样,潜伏在离帝都最近的联城做个逍遥公子,实为以联城为中心收集四方情报,作第一手筛选。
夏家被抄家前一个时辰,兄弟俩就接到帝都情报说宫里巡防营有异常,夏鸣笙被软禁。考虑到皇帝最近的一系列针对夏家的举动,他们赶紧乔装一番,把重要资料情报带着躲了起来。到夜里他们在郊外一座破旧的土地庙上,看到联城上空的火光,默契的感到心有余悸。
“夏小雨夏小雪来信说,自皇帝病重以来,朝廷各方势力都撕开假面露出狼子野心。定安王、南业王和贤逸王在属地召集各路人马,互相试探和打压三方在帝都的势力。现在三王属地都加重税收收入囊中,边境无大将绿豆大的小国也敢跨境抢劫,兵部侍郎和吏部侍郎都被检举进了牢里,连地方重要奏折交不上去——交了也没有都没有受理,招国内外如今乱的很啊。”
夏鸣笙神色凝重:“那御令台呢?杨凌的女儿可是皇后啊,他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半个月前,杨丞相就开始闭门谢客,说是年纪大了要养病。要知道朝中内外都想打杨丞相的主意,毕竟如果能得到杨丞相的支持和皇后的同意,不仅获得御令台的力量,而且坐上皇位也更名正言顺。”
说到奇怪,夏鸣笙觉得最奇怪莫过于那些踩着无数尸体登上皇位的怪物,竟然还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想法和飘渺的史书上那寥寥几笔,然后想个“名正言顺抢东西”的理由。
夏一继续说:“杨丞相这回说养病还真的乖乖养病,不上朝也不下达命令,连他的门生都着急了。后来还是皇后出来说他真的病重了,哭哭啼啼的孝顺女儿要回家侍奉老父亲,这才让大臣们开始相信杨丞相可能真的快不行了。”
杨凌病重的后果就是,三王势力愈加肆无忌惮了。
夏鸣笙叹了一口气,心想招国有这种下场其实不难想到,原本长孙止登上皇位就备受诟病,加上他性格狠毒,折磨人的办法可以不带重样的。可朝堂之事他严重高估了自己,连纸上谈兵他也不算高手,军权严重分散,更何况又怎么压制得了三王势力呢?
夏鸣笙抓住夏一的手臂道:“那,薛仰这时候他在干嘛?中书部现在有什么动作?“夏鸣笙现在谁都不担心,哪怕公孙止真的死掉,哪怕招国真的烂掉了,他一点都不会担心。
自从灵华说出安邑城遇到的济州齐氏后,夏鸣笙这些天试着把这几年的蛛丝马迹串起来。可惜再怎么串起来,再怎么让自己相信,但没有证据是说服不了世人的。
“夏雨夏雪他们只是说中书部除了以前中枢机旧部,底下的文官基本各有附属。眼下薛丞相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偶尔去皇上寝宫,又或者登观星台看星相。朝中已经不少文官对薛丞相的不作为颇有微言。”
不对。
夏鸣笙没空理夏一又说错那两兄弟的名字,道:“你回信给他们就说暗中全力查薛仰的全部事情,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从头发到脚尖,还有就是最近他都有见过谁?不是出门之外的,我要进门里面的,我要知道他究竟暗中和谁勾结。”
夏一点了点头就回寝室了。
夏鸣笙回到竹阁,竹阁前的积雪已经融化,露出一条鹅卵石路,上面的石头一颗颗的美的好像是精挑细选过。
然而让夏鸣笙更加眼前一亮的是,灵华站在鹅卵石上,手中拿着一盏天灯,好似在等着谁。
十年过去了,灵华现在的脾气比起以前看上去更加隐忍,更加清冷,虽然这些天好像又多了点......嗯......姑且叫温柔吧。但此刻夏鸣笙的脑海里,已然把十年前后的灵华重叠起来。
嗯,灵华这小子,不管他现在变得多英俊多厉害,在夏鸣笙心里,始终就是个有点讨人厌但又忘不了的存在。
“哈哈哈,灵华道长,你拿着天灯干嘛?送给我吗?”
灵华看着夏鸣笙习惯性的皮笑肉不笑,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把天灯递给了他。
“我做的。”
夏鸣笙拿着天灯看,只见天灯制作的很完整,上面画了一枝红梅。
他想到了当年和华婷在济州城放天灯,他也是在上面画了一枝红梅。
“哎!”夏鸣笙拉着灵华道:“谢谢你,我喜欢这天灯。我们一起放吧,顺便许愿。”
天灯缓缓升起,越飞越高,渐渐的融入这漆黑无垠的夜空,成为夜幕下最亮的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