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67、倒数第一 几乎毫无意

　　几乎毫无意外，这次通用标准测试，颜清是倒数第一。
　　差距其实在第一公里就拉开了。Alpha的爆发力和步频是所有人都无法追平的，到第二公里结束时，前方最后一名Alpha已经拉开了Beta们将近三百米，Omega尽数落在队尾，个个气喘吁吁。
　　但颜清没有像其他Omega那样中途停下来过。
　　第三公里的时候，大部队已经陆续冲过终点。颜清还在跑。呼吸变得很重，军靴踩在砂石路面上发出沉闷、规律的节奏声。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后背的作训服被浸透了一大片，其余Omega的脸色同样难看，尤其是尼可可。
　　他压抑不住地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烦躁与委屈：“根本就不公平，这套通用标准是根据Beta平均水平定的，我们先天体能本来就有差距……”
　　他喘一句，歇几秒，牢骚断断续续飘在风里，视线遥遥望向早已抵达终点的人群，越发泄气。
　　同在队尾的另外两名Omega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咬着牙向前跑，没有开口附和尼可可的抱怨，可紧锁的眉头，还有不断急促喘息的模样，多少还是泄露了心底对悬殊体能差距的烦闷。
　　颜清听着前方此起彼伏的喘息与尼可可不停的絮叨，脚步没有放缓。他们几个在经过高低不同的三角障碍与交错的铁丝网后，才终于看到障碍翻越的终点。
　　那是一面两三米高的铁网墙。颜清的手臂力量在所有新兵中最弱，右臂还遗留着不稳定的神经旧伤。第一次向上攀爬时，他一时失察，下意识用右手承接体重，掌心骤然打滑，膝盖磕在铁网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紧牙关没出声，爬起来重新翻。
　　休息区那边，摩尔把水壶放了下来。旁边同组的Alpha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训练场尽头几个Omega还在铁丝网前笨拙地攀爬，便又收回视线。
　　第二次翻过去了，只是耗时全组最长。颜清翻身落地的瞬间，摩尔才把水壶重新拿起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甚至感觉自己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待所有人障碍翻越测试结束，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微风拂过训练场吹散薄雾，新兵们蹲在旁边的休息区灌水，Alpha看起来轻轻松松，Beta大多也没什么神情变化，而Omega们则全都膝盖发抖，脸色发白。
　　颜清跑过3公里障碍翻越终点的时候，计时器上的数字比倒数第一名还慢了将近7分钟。全组最后一名。
　　索恩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5公里耐力跑更难。
　　“还有一项，5公里耐力跑。”索恩站在起跑线旁，双臂抱胸，吹响哨声，“开始！”
　　和前面一样，Alpha们迅速拉开了距离。前一公里，颜清稳稳地落在最后。不过配速和出发时一模一样。
　　不快，但稳定得异常。
　　两公里过半，队伍开始分层。领先的Alpha保持着高速，中段的新兵配速明显下降了。
　　颜清还在跑。
　　三公里。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斯蒂安的跑步姿态散了。他从慢跑变成快走，一只手撑着腰，呼吸急促。他的体能底子比颜清好得多，不过耐力跑是最不讲究底子的项目，它只认一件事：还能不能继续动。
　　斯蒂安走了大约两百米，重新跑起来，速度却明显降了。尼可可比他更早停下来，不到三公里就开始走，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痛苦表情。第四个Omega在三公里标记处退出了赛道，弯着腰干呕，被场边的医疗兵扶走了。
　　颜清从退出的Omega身边跑过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只是埋着头往前匀速地继续跑。
　　四公里。有几个Beta也开始快走，Alpha们早已过终点线。颜清作训服后背被汗浸透了，呼吸声粗重到隔着几米都能听见，小脸变得通红，步伐从出发时的小步变成了更碎更快的频率。
　　他在用进一步缩短步幅的方式维持配速，减少膝盖的负荷。这不是体能天赋，也许是垃圾星曾经的拾荒劳动经验在这副身体里刻下的本能：怎么在身体快要垮掉的时候，让它继续动下去。
　　五公里。
　　颜清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跑道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在他之前跑完，散到旁边休息区去了。计时器上的数字亮着：全组最后一名，比第一名慢了将近40分钟。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双腿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不过他没有选择坐下来。
　　撑着膝盖喘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慢慢直起腰，步子还是稳的，和出发时一样稳，只是慢了很多。他走到跑道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摩尔不知什么时候从休息区那边来到了这里，手里攥着一条干净毛巾，站的位置不远不近。
　　“清，刚才那铁丝网，你右手滑了一下。”他将毛巾递出去，心里对这个Omega的坚韧执拗又多了几分认识，“怎么回事？”
　　颜清接过来，喘着气说了句谢谢，没有气力去解释。
　　“你跑得可真够久的。”摩尔挠了挠后颈，想笑一下没笑出来，最后变成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太能扛了。”
　　索恩看了颜清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不是同情，也不是表扬。是一个教官在重新校准自己对某个人的预判。他见过太多Beta在第一次摸底后瘫在地上，也预想到这批Omega可能有人会在中途就放弃倒下。
　　但眼前这个Omega，两项都是倒数第一，却全程都在跑，没有走过一步。
　　他在全息投影记录板上，颜清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一个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