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66、通用标准 次日凌晨六

　　次日凌晨六点，颜清准时醒了。
　　不是被埃云叫的，新兵营地的集合音乐由宿舍终端缓缓流淌出来，调子平缓绵长。他本就素来浅眠，细微的声响足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安静地洗漱，换上作训服，将及肩的头发束成低马尾，别好身份铭牌，最后在镜子前停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眉目浅淡。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长相，五官搁在一起只能说干净清秀。他伸手把领口拉整齐，指尖碰到隔离环上方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环下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疤痕，是在垃圾星留下的。他很少照镜子，更少端详自己，此刻看着镜子里这个穿着军部制服的Omega，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出发啦出发啦！”埃云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房间中央投出一个带着ヾ(◍°∇°◍)ﾉﾞ表情的圆脸，把空气中的沉默撞碎。
　　清晨六点十五分，颜清准时走出C区宿舍楼。
　　天还没亮透，新兵营区上空压着一层蒙蒙的薄雾。远处的灯塔光穿过薄雾，在地面铺开一小片白。训练场的射灯已经亮了，光柱在雾中切割出几道清晰的边界。
　　34名前线医疗组新兵已经在射灯下列成三排。颜清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队列。全组Beta占了大半，Alpha次之，Omega连他在内一共四个。
　　另外三个Omega站在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其中一个明明身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制服，整个人却神态松弛自若，清晨冷雾裹挟着军营肃杀的氛围压下来，旁人或多或少都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唯有他下颌轻抬，半垂着眼帘，目光懒懒散散落在前方教官的靴子上，睫毛在雾色微光里投下浅浅阴影。
　　他身旁矮半个头，正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是尼可可。颜清在学院社会学网课上见过这张脸，当时尼可可顶着自己的照片头像，在公屏上高调发言“有本事你们都自己怀自己生”，把整个学习频道炸得人仰马翻。
　　他收回视线。
　　教官从训练场入口大步走来，是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Beta男性，胸前嵌着上尉军衔，面部线条像被岩石碾过。
　　“凯德・索恩，前线医疗支援组直属教官。”声音不高，但砸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有了回音。
　　“前线医疗支援意味着什么？不是在后方医院里等伤员送过来，你们要在作战间隙辅助战地医师进行救助，在虫族可能出没的区域做紧急支持。军部今年放宽了前线医疗组的性别限制，有人觉得是进步，有人觉得是政治作秀。我不管你们怎么想。”
　　他停了片刻。
　　“前线医疗支援和作战序列不同，没有体能淘汰线。但素质摸底成绩会录入档案，作为适应期评估的参考。需要让你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目光扫过队列，在四个Omega身上各停了不到一秒。
　　“项目：3公里障碍翻越，而后接5公里耐力跑。不分性别组，通用标准。”
　　队列里出现一阵极细微的骚动。Beta、Alpha们交换着眼神，通用标准，不分性别。这对体力天生处于弱势的Omega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其余三名 Omega 脸上不约而同浮起错愕，显然没料到教官会如此严苛、毫无偏袒的规则执行。唯有站在队伍里的颜清，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分毫未变。
　　自从来到主星，他便在周遭人的态度与潜移默化的规则里，逐渐感知到这个世界对Omega特殊性别的定义。Omega发情期释放的香甜信息素，确实能够安抚Alpha躁动失控的狂暴期，加之优越的生育能力，被冠上 “帝国的希望” 这样光鲜名头也不奇怪。
　　可在当下高度发达的科技体系与社会架构中，真正撑起社会运转，承担绝大部分实务工作的中坚力量始终是Beta群体。绝大部分Omega长期脱离社会劳作，生存能力不断退化，稍微有些姿色的，都被上层权贵 Alpha纳入羽翼之下，沦为被圈养、被精心呵护的附属品。
　　久而久之，Beta群体对被特权裹挟的Alpha和沦为依附者的Omega纷纷刻意避而远之，尽量减少牵扯；手握绝对力量与话语权的Alpha也逐渐习以为常，默认了这种阶层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