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1v2)》岁胜昔

130、他的吻 “进展？”

　　“进展？”
　　“有支团队在做研究。”埃布特示意埃云把眼前用过的餐具端走，“现有清除手段不稳定，近期有技术突破。”
　　颜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这方面的医学突破应该不容易，那天深夜的视讯里，有人给他细细讲过这里的复杂程度，把他的预期压得很低，按道理来说，不会这么快有消息才对。
　　“你怎么……”
　　“负责人需要被标记过的Omega周期生理数据。”
　　埃布特不给颜清进一步追问的机会，微微起身给对方碗里再添上一勺汤，递到Omega手上。
　　“他们想驻点。”他说，“30天，你想配合吗。”
　　颜清没有立刻回答，眨巴着眼，接过汤碗顺从地再喝了几口清淡的汤汁，里面夹带根小小的蘑菇，咬起来Q弹滑溜，他咽下去，脑子里在消化Alpha的提问。
　　入伍离校一年半，落下的文化课花了不少精力才追回来，狄迪平这两天已经在确认他什么时候能返校实操，再往后推时间，计划好的学分冲刺计划得重新设计。
　　“30天……我离校有点久了。”他说。
　　“嗯。”埃布特应了一声，从Omega犹豫的表情中判断出对方有想配合的意思，没催。
　　继续补充驻点观察的内容。
　　“不用特别做什么。”
　　“研究员住进来，远远分析空气变化。”
　　“必要时采一点指尖血。”
　　“我任务出发后他们到，回来前他们离开。”
　　他顿了顿，明明是浓颜锐利的长相，可落在颜清身上的目光，一点锋芒都不漏，透出纵容的折软。
　　“不想的话。”
　　“我走之前送你返校。”
　　颜清捏着汤勺的手指蜷起来，他当然是想配合的，学业搁置不止十天半个月，再多30天也没什么大影响，只是由Alpha主动询问他是否愿意配合研究，让他感到窘迫。虽然他基本能确认，埃布特很可能在现阶段真的不介意自己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并且“远远” 具体是分析什么，他不太明白，只知道或许是采集空气里，从身上散出的微末复杂气味。他一想到自己曾被多个Alpha标记过的私隐会被旁人知晓，变化还要一条一条被人记录，光是脑补，颜清就有种像是被人拿着尺子追着量的赧然。
　　不过清洗掉身上所有的信息素标记，也是他自己的期望。如果这样能助力尽快取得技术突破，也没什么，医学研究的配合总得有人来做，不是他也许是别人，道理他都懂。
　　难堪的感觉从后背往上冒，一路沿到喉间和眼眶。
　　他放下餐具，悄悄抬眼看了对面一下，又想到另一方面。
　　这个人近期每天和他待在同一空间，Omega的分化发情期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月，不知道自己日常会不会在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有溢出过复杂的味道不自知。虽然Alpha除上次上药那时外，平时完全没有表现出异常来，但是嗅觉灵敏的情况下，也许每天都要被迫闻着这样的气味。
　　早上并肩快走的两圈，中午坐在对面吃他做的饭，还有一些他不敢往深处想的生活接触里。
　　尽快洗掉，大家都方便。
　　想到这儿，颜清那双杏眼先暗下去，长睫轻轻垂落，盖住大半瞳仁，笑意淡了，嘴角平平地垮着。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闷闷地答，“想配合的，哥哥帮我安排吧。”
　　说完重新端碗，用筷子一粒一粒扒碗壁上的米，拨了好几下，一粒都没夹起来。
　　埃布特看着他埋下去的发顶。
　　这样的神态他不陌生。军部里见得多，犯错的士兵也好，机甲演练失利的对手也好，一个人要忍着什么的时候差不多都这样：肩往里收，话说得客气，眼睛不看人。
　　Omega的反应不是惊讶，也不是听到可能性的欢喜。
　　是忍。
　　“清儿。”
　　“嗯。”
　　“抬头。”
　　颜清抬起来，眼睛有点红，裹着层无措。
　　“别想太多。”埃布特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Omega的小脸。
　　“……啊？”
　　“是我猜的。”他说，“猜你希望尽快清洗味道。”
　　后面的话，Alpha像是想了一下才接上。
　　“这事你自己决定。”埃布特的手指在颜清嫩滑的脸颊流连，“清不清洗，都可以。”
　　“我只是去问了，看有没有路。”
　　“走不走，我不替你决定。”
　　话说得很到位，每一句都踩在颜清最在意的地方，他怔怔望着Alpha，水光在眼里打转，那件事发生后，Alpha与自己相处模式改变巨大，事事包容处处宠溺下，他情不自禁、肆无忌惮地在对方眼前露出委屈。
　　“是我想多了。”他脸颊跟着情绪浅浅泛红，软得惹人疼，“没事，哥哥。”
　　这一笑，没到眼睛里。
　　埃布特视线轻轻扫过Omega发红的眼尾，目光里载着默许，有的是独属于对方的迁就与安抚。
　　“乖乖，不想笑就不笑。”
　　Alpha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颜清椅子旁。人太高，站着说话得低头。俯身下来的时候，胸前那三只小熊正好凑到颜清眼前，抱着蜂蜜罐那只歪着头，像在看热闹。
　　一只手落到Omega头顶。
　　掌心很烫，压下来的时候稳。指腹上有常年作训磨出的薄茧，蹭过耳廓上面的皮肤，痒痒的。
　　埃布特没说话，就这么按着他柔软的发丝，像在按一只随时要跑的小动物。
　　颜清收起勉强的笑容，没动。闻着冷杉的味道从很近的地方释放出来，离得太近，Alpha漏出的些许清冽信息素一点点钻进鼻腔，顺着后颈往下走。
　　然后他感受到埃布特俯下身，吻在他的发丝上，落在靠近耳根的地方。
　　很轻，停了两秒，热唇和呼吸扫过耳廓，把那一片肌肤焐得发痒。吻完，人也不退开，高挺的鼻尖还蹭在他的鬓角边上。
　　“清儿。”
　　“……”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逼你点头。”
　　“既然是追求，就得给你能选的权利。”
　　埃布特字句间拖着细碎的停顿，温热的气息落在颜清敏感的耳后，轻飘飘一圈圈缠上来。唇瓣堪堪擦过耳廓，就像咬着耳尖一样。
　　颜清下意识微微缩起脖颈想要躲开，一动反倒往他跟前送了半寸，僵着烧起的耳尖，不敢再动弹。
　　Alpha面对被自己深拥标记过的Omega，会有不自知的生理吸引，往往会情难自抑地想要身体靠近。
　　“标记留在你身上一天，你就少一天自由。”
　　埃布特说完这句，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的无意识亲密接触，对一个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的Omega太有侵略性，他抬起头拉开一定距离，停了一会，像在掂量后面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你要是不接受我。”他终于说，“等真的清干净了，想去哪儿，想过什么日子，都随你。我不拦着。”
　　空旷的客厅安静下来，埃云早就停下手上的活儿，远远伸长身子在悄悄注意这边，这一安静，反倒让它的偷听明显起来，它赶紧转了两个圈，缩回身子，滑着滚轮继续没活儿找活儿干起来。
　　窸窣的声音响起，Alpha眉峰轻轻向内收，压着层散不开的沉郁，似乎不想去深思失去的Omega的结果。
　　“要是你愿意……”他的声音低下去，“又舍不得脖子上这个标记。”
　　“等气味清完那天。”
　　他缓缓眉峰舒展，视线缠在颜清脸上，渴望得近乎灼热。
　　“我补你一个。”
　　短暂停顿。
　　“更难忘的深拥。”
　　颜清的呼吸在这几个字上停住。想往后退，后背已经抵住椅背，退不掉。
　　Alpha的目光落在少年抿起的唇上，没忍住想去衔可口的甜点，再次俯下身来。
　　这次是碰到水嫩的唇角，试探着停在那里，见Omega没有躲，才贴正过来。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在问。颜清整个人僵着，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Alpha胸前的衣料，把看热闹的小熊攥出几道褶。他没推，也没应，喉咙里漏出截短促的气音。
　　“哥哥，唔……”
　　埃布特托着他后颈的大手滑上来，拇指压在隔离环边缘的小片皮肉上，揉按了一下，停在那儿，没往下。
　　吻沉下去了。唇瓣被轻轻撬开一点，滚烫的口腔捉住红嫩的舌尖，慢而沉地吮着。力道收得克制，像舍不得一口吞尽，想要把什么含化一样。
　　温热的气息堵在口鼻之前，利落锋利的骨相在眼前放大，吻得生疏，每一次吮吸都带着绵长的拖拽感，像是对方想一点点浸软他，把Omega骨子里那点抗拒慢慢揉散。
　　距离近到颜清似乎能听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就在这时，Alpha停了下来。
　　他放开Omega的小舌，鼻尖从流出些许津液的唇角擦过去，停在颈侧，很近，不动。
　　Omega动情了。
　　虽然分化发情已经基本结束，但Alpha依旧能嗅到，对方动情时有其他Alpha的味道浮上来。那股味道很淡，淡得如果不是这么近的亲密，根本嗅不到。
　　可这么近，气息都混在一处，藏不住。
　　是别人的。
　　颜清被吻得七荤八素，觉察出Alpha的离开，红艳艳的舌尖被捎带露出小截，隔了半秒反应过来是为什么，脸一下烧透，身体跟着发凉。他抬手想推开对方，动作很急，却被强势按住。
　　“对不……”
　　“乖乖，别动。”
　　埃布特的声音低哑，带着动情后的性感。
　　他没退开。托着后颈的手也没收，拇指还压在原处，一动没动。只是胸口起伏重了，隔着居家服，肩背的轮廓看得出在往下压抑着不适。
　　又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直起身，退开半步，把手收回去。
　　“怪我。”
　　颜清抬起头。眼睛湿漉漉，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被吻得有点肿。
　　埃布特先移开了视线，控着光脑把窗户全打开。
　　风进来，把空气中的热吹散了些，也把那股淡得几乎没有的味道吹薄了。
　　“去休息吧，嗯？”他说。
　　“嗯、我、我下午还有线上答疑。”
　　颜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膝盖还撞了一下桌沿，把桌上半碗没喝完的汤晃出来一点。
　　“狄迪平老师的一对一，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我得上去休息、准备！”
　　他嘴上说着，人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嫌不够快，干脆小跑起来。
　　“清儿。”
　　脚步顿在楼梯口。
　　“嗯……？”
　　“明天。”埃布特在他身后说，“想带你去见爷爷。”
　　“他很想见你。”
　　楼上静了两秒。
　　“……好。”
　　然后是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噔噔噔上了楼。
　　卧室门一关，颜清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他抬手捂住脸，把头埋进膝盖里。
　　不想失去埃布特。
　　也没有胆子接受。
　　那点味道。
　　刚才一定又被闻到了。
　　像一件怎么避都避不掉的旧事，一次次回放被人看见。
　　餐厅里，埃布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风把那股淡得几乎闻不出的味道一点点吹薄。他没动，就站在那儿，等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掌心还留着Omega的触感，温度没散。
　　他记得那个Alpha的味道。虽然没有刚开始那种生理反胃恶心了，但心理上还是厌。K-17之后刚开始的一两周，他一靠近就隐约能闻得到，闻到就想把Omega从里到外重新用浓浓的信息素浇灌一遍。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有反应，清儿就会觉得，自己身上是脏的，是不能被他靠近的。
　　他闭上眼，把郁在胸口的口气压回去，见桌上还留着两个人的味道，和饭菜。
　　没走，走回到餐位做下，把颜清剩的半碗米和汤端过来吃了，一点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