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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酸甜口味 “够了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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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别再乘了。”颜清一边制止拿着碗狂添饭的埃云,一边招呼着埃布特,“哥哥,那个碗不用洗,让埃云洗吧!它没事做,快把米压成饼了!”
“才没有!”埃云气呼呼,脑袋上挂个感叹号,(╯^╰)!,“小清都瘦了,要多吃点!”
“昨天刚称的体重,不到一个月胖2斤,哪里瘦了?”
“云云扫描看起来瘦,就是瘦。”
“强词夺理。”
埃云被颜清赶到厨房洗碗,嘴里电子音嘟嘟囔囔个不停。埃布特没有制止他们两个的打闹,听到有自己的安排,默默把盘子放下,擦干净灶台后,在餐桌老位置上坐下。
客厅里,遮阳帘被卷起放到一半,正午的阳光刚好斜着切过桌面。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香味不浓不淡,都是颜清做的: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个蘑菇素汤。里面的食材丁块大小一律,明显是打下手的Alpha杰作,给成品菜色增添不少卖相,旁边放着埃云刚举过来的两碗糙米,一碗压得冒尖,一碗平平整整。
颜清解了围裙在埃布特对面餐位坐下,这样距离不特别近,也不显得太远。他先把多的那碗糙米顺手对换,又拿起只碗,给对面添了勺汤。
“排骨用山楂炖的。尝尝会不会太酸?”
“嗯。”
埃布特低头夹起就吃。他吃饭一贯快,不挑不拣。身上的居家服是颜清昨晚在星网翻了几页挑中的,深蓝色,胸前印着三只圆头圆脑的小熊,一起抱着只蜂蜜罐。当时他把图片转给Alpha,只得到个“嗯”字,结果早上一送到对方就套上了。
“怎么样?”
“不酸。”
颜清弯起杏眼,笑意漫过乌黑瞳仁,浅浅落在唇角,透着鲜活的感染力。虽然埃布特脸上照旧看不出评价,吃饭动作不疾不徐,不过他能判断出,Alpha确实是认为这些菜味道不错,于是给自己也添了半勺汤,喝上一口暖呼呼的。
放下碗时,发现碗里多了块排骨。是肋排最正中间的一段,形状最规整,裹着层亮红的汁。
“吃这个。”埃布特面不改色。
颜清眉眼舒展开来:“你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喜欢酸甜。”埃布特放下餐具,抬手把Omega头顶的几根呆毛理顺。“这类下筷比较多。”
“噢。”
被这么一说,颜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
做菜的时候手上没多想,指尖自己就往糖罐子和醋瓶那边去,像有人替他拿了主意。有时甚至没先尝咸淡,咬小口菜在嘴里,觉得不够酸,会先添半勺醋。
“我确实一直都蛮喜欢吃酸甜口的。”
什么话梅翅尖啊,番茄滑蛋啊,安排安排,纳入明天菜谱。
两人正吃着,Alpha忽然挑起话题。
“停职察看,还有几天期满。”
颜清抬起头,嘴里包着根青菜嚼,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可爱的仓鼠。
“新的派遣令下来了。”埃布特说,“3天后出发。”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命令强势,补充道:“那片星域信号不稳定,通讯不一定接得通。”
颜清把青菜咽下,刚举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哦”了一声,把筷子落回碗里,想想又抬起夹了根青菜,嚼得比刚才慢。
他早就知道呀,Alpha不可能一直在别墅里陪着。埃布特是前线指挥官,军衔刚上中将,正是帝国满星域跑任务最频繁的角色之一。学院读书的几年里,两人几月见不上一面,全线上联络,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这几周的变化太大了。
清晨的庭院小径上会多一个人,收着步幅伴着他旁边走。厨房里也多一个打下手的,把看火切菜当成一门严肃的功课。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把他做得过多的份量,一口不剩地吃完,有时Alpha还会想一想,对菜品做出口味评价,接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问话。
大树在长成的日子里,是没有声音的,等到有人说要暂时离开,才能听得出点树叶被风吹出的声响来。
“多久回来呀?”他问。
“32天后。”
“哦。”
颜清把盘子里最后两块排骨一人碗里分一块,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一个多月呢。挺久的。”
“嗯。”埃布特点头,碧绿的眼睛,盯着Omega越长越长的眼睫,“能通讯的时候,我发消息。”
“好呀。”
颜清轻快地接住保持联络的话,又赶紧把话岔开,岔得很急,怕自己多停几秒,失落和空会被对面的人看穿。
“哥哥,我最近把烹饪落下的文化课补完了。”
埃布特“嗯”了一声,等下文。
颜清就真的往下说。学分系统显示他已经进入预备结业阶段,狄迪平导师把他排进了深度研学的推荐名单,昨天远程线上课时发现班级里的人大变了一批,基本没见过,好在老同学杜比还没走,辅修课的分数好拿,加上军部顺利退役的加分,现在就剩烹饪专业学分还差点,要是能拿到研学资格,留在学院给狄迪平当助教就太好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察觉到,今天话有点多。
上一次这么絮叨,还是在刚入学的时候。那会儿他几乎每天给Alpha发消息,今天做了什么菜,被导师夸了一句,路上看见只稀奇的仿生宠物,都要挨个说一遍。后来的消息就短了,短到只剩收到,好的,谢谢。
埃布特没打断,一直听。
等他说得差不多,问了几个字:“差多少分。”
“十几分。”颜清说得挺有底气,“照这个速度,回学院再过次实操,成年前也许能结业。”
“很厉害。”Alpha说得认真。
颜清被夸得不好意思,偏头抿笑,脸上泛着热气,低头喝汤。
如果抹去军部入伍那段混乱的经历,两人现在的相处已经和真正的家人无异。他们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相关话题,互相也不愿意让对方想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实操,考什么。”
“一般要求做命题食物,比如口味挑剔的Omega,工作忙碌的Beta。”颜清扒着糙米,回忆着专业课要求,“偶尔也会要求给伤病期的Alpha,反正就是给特定人群。”
“军部前线。”埃布特说,“大家外勤喜欢带压缩块。”
“体积小,能放,有热量,不耽误手上事情。”
Alpha对食物没有太多的品鉴力,是自从和颜清相处后才开始接触传统食物。从小到大,他大多数时候是以营养液和压缩块解决饱腹,以前也没想过吃食能做得既好吃又好看,他和其他大多数士兵一样,对食物的要求是能保持体力,咽得下去就可以。
“嗯嗯,还有呢?”颜清听得兴致,他的入伍时间短,总共加起来才1年多点,对前线深入了解不多,这类话题让他很感兴趣。
埃布特停下来,想想,继续说道:
“大家忙起来不想进食,营养液、压缩块只是正好满足需求。”
“还有,狂暴时,多数Alpha也是不愿意吃东西的。”
颜清拿起盛汤的勺子,在碗沿碰了一下。
这几句话像拼图,把他脑子里散着的一堆结业答辩想法卡到一处。
便携,耐储,能量。最要紧的是,军部前线的士兵,也不喜欢营养液或压缩块,是忙起来没更好的选择。
“酸的开胃。”他喃喃了一句。
“嗯。”
“哥哥。”颜清把勺子放下,眼睛慢慢亮起来,“要是把便携食品加入传统食品的口感,再保留原有的优势呢?比如在大家不方便进食的时候,吃上一块同样能顶个半天,但是口味更好,中和下各方的优势?比如酸甜生津的压缩块,在比较干旱的地区,或许会让大家更愿意进食?只是饱腹效果比原来的压缩块弱些……”
颜清越说越快,两只手在桌面上比划大小。
“可行的。”埃布特点头。“会有人需要。”
“偏远星域据点,还有长期泊在矿脉上的协防舰,食物库存消耗得极慢,补给最长会拖到半年1次。”
颜清一愣,笑出声:“哥哥,这是给我做市场评估?”
“嗯。”埃布特没觉得这是玩笑话,他在军部主管物资模块,知道军需现状,“食品口感不受军部重视,后勤创新没有功勋,缺人。能批量生产的话,可以试试给部分前线,看看接受程度。”
“……还真可以?”
脚边“吱”地一声滚轮刹住。埃云端着恒温水壶滑过来,脑袋上浮出个笑脸(^▽^)~
“主人!你们快点吃吖~小清该午睡了,身体还需要休养呢。”
“知道。”颜清替埃布特答,“云云,我们就再聊几分钟。”
“哦。”埃云把水壶放下,(。•́︿•̀。)没想到按点提醒竟然被小清本人嫌弃了,转身继续回到岛台,取下抹布这擦擦,那擦擦。
小插曲过去,那句“多数Alpha不愿意吃东西”还留在颜清脑子里打转。
他捏着勺子喝口汤,追问道。
“哥哥,狂暴是什么感觉?”
餐厅里餐具碰撞的声音清晰起来,埃布特没有马上回答。
狂暴期每年他都要经历一次,一次至少3-5天,从小到大没有其他人问过他的感受,他自己也没总结过。
“先头痛。”他回想着上一次抑制剂注射前的生理反应,“从颅骨里开始。”
“像有人拿钉子,往身体里钉。太阳穴,后脑,一直钉到颈椎。”
“情绪会暴躁,想要信息素。”
“越浓越好。闻不到易怒,闻到更想要。”
说到最后他停了停,怕吓到Omega,又不想瞒着对方,斟酌着一些不那么令人感到害怕的描述词汇。
“还想见血。喜欢嗅血腥味道。”
“说不清。”他说,“如果没打抑制,人只剩本能,会疼得晕过去。”
颜清捧着碗听完,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初遇时,埃布特整个人昏睡在忒伊亚的冰天雪地里,那时想必他已经独自捱过最疼痛的时刻,进入到半昏睡阶段了。
并且他还知道,“每年一次”,SSS级的Alpha,症状一年会比一年凶险。而他自己的那份精神力测验,是最低档:低下,不具备安抚Alpha狂暴的效力,仅能以生理性拥抱,给予身心层面的抚慰。
说白了,就是如果后续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在对方每年最难熬的几天,他很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经历狂暴痛苦,或者一次又一次向身体注射逐渐加量的抑制剂。
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颜清忽然有点走神。
脑子里浮出几段很碎的画面,断的,接不上。
悬浮舱。干扰区里预警一直响,机体在不稳地晃。有人贴在他耳边喘,嘴里呼出的气烫得他耳尖痒痒,悦耳的嗓音哑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润,反复在叫他宝宝,乖宝宝,一声一声往下压,压到后面变成闷在喉咙里的低吟和咆哮。
他那时烧糊涂了,眼睛睁不开,只记得身体触觉。
记得有人把他从座椅上捞起来,掌心很宽,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挣扎,又立刻松开。
记得有牙齿擦过他的唇角,不是咬,是磨,磨到那一片又麻又热。他下意识张嘴,舌尖就被含住,含得津液流下来,连呼吸都同样被搅得乱七八糟。
还有信息素。浓得不像话,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再往后更混乱。让他疼得伸手去推,手腕被扣得死紧。那人力气很大又像在竭力收着,只把他的手按到肩上,让他用还有气力的左手乱抓。
他记得最深的是热。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那个人撑着手臂,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现在他反应过来,知道那张弓为什么会绷成那样了,在混乱前,Alpha好像有想注射抑制针剂,防止狂暴发作误伤到他,结果被神志不清的自己搅合滚落到地上。
对方的牙关咬紧,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咽回去,也在痛苦之中。有热的液落在他脸上,一颗接一颗,他当时以为是汗。现在想想,不全是。可能是那人咬破了自己的唇,忍着剧痛让血就那样滴下来,连擦都不敢擦,怕一松手就收不住要他的力道。
这些他一直没有回想的细节,现在基本都能理解到。疼痛,隐忍,明明难受得发抖,还竭力忍着不往他身上使。
那个人当时,大概也可能在狂暴发作里。
剩下的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人在他耳边翻来覆去说一句话。
别怕,我在,宝宝。
“清儿。”
Omega猛地回神,“嗯?”了一声。
埃布特正看着他。碧绿的眼睛沉得很,伸手把颜清手边的汤匙摆正,又把盛好的蘑菇汤往他面前推。
“汤要凉了。”
“……哦。”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汤的雾气升上来,正好把那点走神盖住。
“怎么了。”
“没什么。”颜清放下碗筷,“就是听你说头痛,觉得吓人。”
埃布特没再问。
桌上静了一会儿。
埃布特见颜清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拿起筷子收拾餐桌,随口提起另一件事。
“清儿。”
“嗯。”
“你身上的味道清洗。”他说,“最近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