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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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雨水格外多。本来秋雨缠绵，也淅淅沥沥的不大。这几日却不知道是何缘故，雨一阵一阵的下，好似天上有个洒水车，不停地往地上洒水。
坐在窗户边上的刘星宇隔着三毫米厚的玻璃窗户，最能感受到这雨水的声音、气息、温度。较为厚重的全校统一窗帘被拉开，教室内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不过雨水随风敲击着玻璃窗，一切都在眼前重影幻梦起来。
刘星宇喜欢雨，喜欢听雨，喜欢看雨。无论是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如帘幕般席卷大地，伴随着真真雷鸣；还是细细雨滴缠绵悱恻，丝线缠绕般落在人间。一向跳脱火气足的刘星宇总是能够安静下来，静静的这样子什么事情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一看，听一听。
刘星宇的心里空落落的，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就不能够感到欢愉。
雨水肆无忌惮的击打着玻璃窗户，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刘星宇的身边，座位上没有人。卢子修请了假，今日没来上学。
刘星宇觉得这雨真的是来的是时候，一声一声的打在他的心头，心脏里面空荡的听得见雨滴的回响。只是因为身边少了那个人，就觉得周围一切都是空荡的。
王军在讲台上高声的讲解着昨天做的练习题。时不时的用戒尺敲打铁皮讲台，刺激着全班同学的耳朵和精神，提醒他们集中注意力。
坐在最后的刘星宇却怎么样也打不起精神来，他的思绪早就随着飘动的雨，飘到了那人的家门口。飘到了自己这些日子总会绕路去往的那个别墅门口。
他为何请假不来上学呢？他又要转学走了吗？是因为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吗？还是真的是讨厌上自己了呢？
刘星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喜欢思考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太多，一个个的说话发声，他根本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心里很乱，很乱。
如同窗外胡乱纷飞的雨，不知道如何是从。
从前能够应对所有人都有法子的刘星宇，此刻却根本连头脑都无法梳理清楚。他陷了进去，走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一个名叫爱情的领域，里面的一切对于他这个曾经一直是门外汉的人来说，都不知如何应付。
他的心不知道该如何去跳动，就连手脚都渐渐冰冷起来，穿着加绒的卫衣，都无法抵挡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凉。
刘星宇伸出手，指腹触碰到玻璃上，冰凉刺骨的感受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他回想起那一双眼睛，吃着甜甜圈，抬起来的一双眼眸，多么的清澈清明，甚至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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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卢子修觉得自己就是个逃兵，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如鼠的逃兵。他不敢去了，不敢去学校，和那个人坐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个转身一个举动就会碰到对方。
他给卢林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学校。
卢林本就是个宠娃到极致的人，立刻给宋真珍去了电话，给卢子修请了病假，还顺带夸张了一下子病情。
“子修没事儿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卢林关切的问。
卢子修躺在卧室里的床上，舒服轻软的被子盖在腰间以下的身子。他背靠着床头的软垫，看着站在床旁边的卢林回答：“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
卢林拿了个蘑菇云的棉花软垫子坐在卢子修的床边上，说：“那可得好好检查。这身体上的小病小痛也得注意下啊！”
卢子修本来就没什么，就是不想去学校。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不对，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卢林见儿子也不想多说话，便如气球瘪了气，说：“那我去煮一些粥，等下给你端来喝。”
“嗯。”卢子修小声地鼻子里发出声音。
卢林把蘑菇云垫子拿到卢子修卧室里的书桌旁放好，一句话也不多问的就关上卧室门走了。
卢子修整个人的身子往下靠，盖在腰间的被头被他用手扯到了头顶，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从外面看，就只看得到被子拱起来一部分，根本看不见卢子修半点儿身体。
林曼打开家里门，就听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卢林发出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她一只手里拿着钥匙，弯着腰，换下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从进门处问：“煮什么呢？”
卢林有些惊讶于老婆大人的回家，按照寻常的规律，这时候的林曼应该还在公司处理事务呢。
卢林捆着花边的围裙，一手拿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没洗的蘑菇，看着进屋的老婆大人，一五一十的说：“子修身体不舒服，我给他煮粥喝呢。”
林曼这人向来做事全盘考虑，井井有条。今天她回家也就是为了拿一下昨晚上一不小心放家里的文件原件。
“身体不舒服？”林曼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换上拖鞋走到厨房那里，有些疑惑地看着卢林。
卢林点头，表示自己没说谎，“真的。你去看看吧。孩子不和我多说。”最后一句明显表示自己很是委屈。
林曼往卢子修的卧室那处看了一眼。说实话，自从她开始接受公司事务之后，大多就没有和卢子修谈说玩耍。
都说母亲比父亲花在孩子陪伴上的时间多，可是林曼和卢林却正好相反。
卢林家里本是靠他父亲□□发家，后来也走上正途，开办正经公司，也做得顺风顺水。林曼大家闺秀，从小便是掌中之花。
林曼和卢林是在大学认识的，林曼比卢林大一届，是卢林学姐，是学生会主席，是历年优秀学生代表。都说卢林追到林曼是三生有幸，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好运气。
只有林曼自己知道，他这个丈夫是个多么优秀的温柔的人。
林曼看着捆着围裙的居家形象的卢林，说：“那我去看看吧。”
卢林笑。锅里的水煮的沸腾出了锅，咕噜噜的声音才提醒了卢林他还在烧水这件事。
卢林赶忙去把火调小，用抹布把锅周围溅出来的水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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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穿着小西装，职业女强人的标准装束。从成为总裁的时候，她的衣柜里便大半江山皆是小西装，各种色调的小西装。
林曼用指关节轻叩几声卢子修的卧室房门，见卢子修没有回应，便轻轻地旋转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一个不大的门缝，钻了进去。
看着床上被子蒙过头的卢子修，林曼知道他是有心事了。记得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才几岁呢？大概也就五六岁吧。
林曼入门就看着了那蘑菇云垫子，也拿了过来，放在卢子修的床边坐下。看着还是蒙着被子不动的小山，林曼开口说：“不闷吗？出来透透气。”
卢子修心里一惊，在被子里的他，瞪大眼睛，却只听得到林曼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这小心思被他老妈看清了，便也伸手把被子往下拉，露出一个脑袋来。头发乱糟糟的，两只眼珠子看着坐在床边的林曼。
“妈，你怎么回来了。”
林曼一笑，好久都没有和自己儿子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她一向忙于工作，卢子修也专注于学习。说起来，好多关于卢子修的事情，都还是回家之后卢林给她说的。
“回来拿下文件。”
卢子修蹭着床，把自己整个人往床头移动，手臂撑着床垫，直起腰身，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老妈，眼神忽闪忽闪的说：“那您……”问她几时走呢。
林曼却不动，说：“子修。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卢子修眨眼，不敢看林曼，嘴里说：“没有啊。我就是身体不舒服。”
林曼知道卢子修没说实话，“你从我的身上来到这世界上，十个月你和我都连在一起。你的小把戏，你妈我看得通透。”
卢子修知道自己逃不过林曼的火眼金睛，从小就是，卢林发现不了的事情，林曼总能发现。
“我……”卢子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这件事仿佛是一个羞耻的伤疤，不能给他人说，让他人知道。
“妈妈对你说过。Omega和alpha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是你要去在意这些区别。人和人生而不同本就是应有的准则。你不想自己受有色眼镜的看待，就要先从自己做起。你自己不要看低自己。”
“你妈妈我也是个omega。当年的我们那个时候，omega和alpha的差别对待更甚。可是这有什么呢？！你还是可以靠自己改变别人的看法。世界的那些不理智的错误，本该唾弃的看法，不应该你来承担。”
卢子修知道，这些话林曼早就给他说过。可是谈何容易。一个人这样看待是可以忽视不见，可是那不是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的人，是围绕着你周围的歧视和贬低。
卢子修红了眼，林曼的话语像一根根尖锐锋利的刺，刺在他的心里。
“可是我……不知道那是我的真情，还是只是这作为omega对于alpha生理上的依赖和向往。我不懂，我分不清……”卢子修闭上酸痛的眼睛，萦绕在眼眶里的泪水打湿了睫毛，从眼眶里流出来，还没有划过面庞，就被用手抹去。
林曼伸出手，握着卢子修刚才擦掉泪水的手，说：“子修，我的孩子。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温柔善良的人。可是这本就不是你该揽在身上的东西。迂腐、成见、贬责，那些东西都不是你在十七岁这个花儿样的时候该承受的。从你出生那一刻，我就爱着你，希望你永远快乐。你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不要被天生而来的东西打倒，那些东西根本对你来说一文不值。不管你怎么去做，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真的不明白，那就别再拘束着自己，放开了去感知，去了解，去看看自己究竟是为何而起。相信你，会明白的。一定会的明白的。”
卢子修紧紧握住林曼的手，如同当年自己分化成omega时候一样。他就是要溺死在无尽黑水之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不敢松开。
“我……”卢子修弯下腰，曲着腿。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他想来了那刻在心里的场景。
那种无助、那种想逃离却又无力动弹的感受，即使过去多久，都会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当他靠近了一点，当他感受到alpha的野兽般的侵略气息，他就没办法正常的思考。
那是心里的疾病，就连医生都说过，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可是，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走出来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记得时间、地点、连那个人的脸上的断眉都记得清楚。甚至记得当时自己拿起钢笔时候的喧天杀意。
可是有时候，梦里的血腥场面会发生变化。狭小的空间里，紧闭着的门内，那个人的脸，慢慢地变成了刘星宇带着吊儿郎当的邪笑的脸，他伸出手来，头顶的灯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笑着对自己说：“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