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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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司马青的中考成绩，其实也刚好沾上一中录取线的边。但是司马青当时被一中高昂的花费劝退了。按照亲戚的说法，在一中读书，至少一个学期需要好几万的学费和书本费，还不算生活费。三年高中读下来，至少也得花上个二三十万。
司马青是从乡镇上读书走出来的孩子，虽然也有同龄人的少年稚气，但是总是比其他人多几分成熟稳重。
他选择来二中，学费不花一分钱的在这里读书，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每学期期末的龙虎榜上争得一席之地。
赵润总是说高学历不一定有好工作，柯客也说那些有钱人大多没啥学问。可是他们一个家里经营建材公司，一个出生在军区大院。
打出生开始，司马青和他们就是走的不同的路，只不过这条路走着走着，却和他们相遇了。
司马青坐在中间组的中间位子，正对着黑板，倒是个上课视野最好的地方。
这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下课后，教室里留下的人也就两三人。司马青拿着中性笔，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黑点墨迹，大半张草稿纸就是这样的黑点。
那一道数学题，解了二十多分钟。
司马青有心事，但是他不肯说，也不知道找谁去说。
六点半上晚自习，住校的同学大多在食堂打了饭吃完回教室了。通校生也都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教室。
卢子修本不想回家吃饭，觉得这样太耽误时间和麻烦李叔。但是卢林坚持要卢子修回家吃饭，每天三顿都要在家吃。
卢子修拗不过这个在家每日研究料理的父亲，只好每天急匆匆的回去吃饭，又急匆匆的返回学校。
卢子修抬头看黑板上挂着的圆形时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时针和分针指向六点十五分，时间还早。但是刘星宇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按照往常的作息规律，刘星宇都是踩点一派的作风，有时候甚至在老师进教室前一刻，闪现到教室里坐着。
卢子修平时回去吃饭也不带什么，身无一物的从刘星宇身后的空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总觉得今天的刘星宇有些不同，安静了许多。
“你吃饭了吗？”卢子修问。问完又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刘星宇抬起弯着垂下去的脖子，语调轻佻的说：“没啊。”
卢子修也不知道为何对于刘星宇的笑，他心里越来越不想去看。每次都是逃避躲开，那笑容却依旧清晰，如同走马灯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卢子修不去看刘星宇，说：“我看你有心事。”
刘星宇确实没去吃晚饭，也确实有心事。不过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司马青。他不知道该去怎么帮助他，既没有门路，也没有法子。
“你帮帮我呗。”刘星宇说，“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卢子修脖子一动，面朝向刘星宇那边，“嗯？”
刘星宇闭上嘴，从桌肚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他和卢子修之间的空间里晃了晃。
卢子修会意，点头。也拿出来自己的手机。
流星雨：【司马青他父亲在工地出了些事故，现在还在医院里医治。家里肯定要一大笔花费。司马青这人就喜欢有事情憋在心里，同学们也都不好意思提议什么捐助，怕伤他的自尊心。】
秀儿：【这是工伤吧。】
流星雨：【公司不肯赔钱，说是他自己失误造成。】
秀儿：【班上同学都知道吗？】
流星雨：【他妈妈电话直接打到宋真珍那里。想要司马青退学。】
秀儿：【司马青读书也花不了多少钱吧。】
流星雨：【当然！司马青可不是一般的勤俭持家型人物。不过他家里情况确实特殊，就他父亲一个人工作支撑全家。】
卢子修看着手机上刘星宇发来的消息，视线越过课桌上堆放的书籍，看到那个坐在位子上低着头的司马青。
秀儿：【那你想怎么帮他呢？】
流星雨：【如果号召同学们捐款，肯定司马青面子上过不去。他这人虽然家里条件不太好，但是是个硬骨头，一向不接受别人的馈赠。不想欠别人的。】
流星雨：【可是除了这样子，还能怎么做呢？】
卢子修眨眼，思索，回复：【那就再等等，等到他拉下脸皮。】
上晚自习的铃声穿透墙壁的响起，打断了刘星宇还想发给卢子修的话语。
卢子修拿出复习资料，翻到自己上次放了书签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刘星宇却看不下去书，书上的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钻不进脑子里，一个都记不住。
司马青最初和刘星宇认识，还是因为一次解围。
当时刘星宇路过网吧，发现了司马青，本来从没交际过的人，但是脸熟，还是自己班上的班长。再怎么着，也不能够让别人给欺负了。
刘星宇这人看起来就唬人，那天又正好穿了件花衬衫，看起来贼像是混社会的大哥大。一句吼，就怕几个学生娃儿给吓走了。
几句交谈，才知道司马青在网吧当网管赚钱。这几个高中生时间到了该下机，却一直赖着不走。老板让司马青去把几个人弄走，那几个人却记了仇。等到司马青打工完，把人给拦在墙角。
要不是刘星宇，估计司马青明天上课的时候就是鼻青脸肿的形象了。
然后刘星宇让司马青加入了他、柯客、赵润三个人的兄弟集团。这个眼镜仔，看似老实，其实还是有些闷骚，他三儿个还都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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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修又被李叔专车接送离开学校。刘星宇看着那迈巴赫的车尾，嘴里嘟囔：“还是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啊。”
回到家中，又是笑脸相迎的卢林。
卢子修对于那张自己每天回家都会看见不变的笑脸，知道接下来就是每天的固定节目——询问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卢林把卢子修拦在大厅，堵着他不让他上楼回卧室。
“今天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和爸爸分享分享啊？”卢林看着自家儿子，心里骄傲满满。
卢子修也按照往常的熟悉操作，说：“还行吧。”
卢林脸上的笑容骤减，说：“就不能换几句吗？”
卢子修说：“不错。”
卢林叹气，一股深闺怨妇之感，说：“娘俩个都这么高冷。”
卢子修见卢林仰头躺在沙发上，便起身上楼去。又停下脚步，一只手扶着红木栏杆，“爸，你有严叔叔的联系方式吗？”
咸鱼般躺在沙发上的卢林直起腰，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两只腿蜷跪在沙发上。看着卢子修问：“你要他联系方式干啥？”
卢子修平静的说：“我有用。”
卢林惊讶地蹙眉，“你严叔叔他是个律师。你找他有啥事儿啊？！”
卢子修：“有就给我。”
卢林叹气，长大了的儿子就和自己不亲近了。果然，儿大不中留。
“有有有！一会儿发给你。”
卢子修回答一个字“好”，就转身上楼去。
留下独守空客厅的卢林，暗自神伤。反复思考着自己儿子咋就不和自己亲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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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修拿着便利贴，上面写着字。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背对着大家写着解题过程。同学们的目光大多汇聚在那小小的粉笔在黑板上摩擦下留下的字迹上。
卢子修迅速的伸手，从刘星宇的胳肢窝下面的空隙，把便利贴贴在刘星宇的桌子上。然后在刘星宇发现那小小的便利贴的时候，早早的收回了手。
【你是司马青同学好友，你告诉他吧。】
刘星宇觉得心里那处土地，有新芽从里面长出来，冲破了禁锢着它的坚硬的地面，朝着阳光生长。一切懵懂初开，看见山川、大海，梦一般的景物都停止在那一刻，就连钟摆都停了下来。
他身侧的人，他心上的人，是温热的人，是个不善表达的人。
刘星宇翻了翻自己的桌上，发现根本没有一张便利贴这东西。拿起压在习题册下面的草稿本，小心翼翼的沿着边撕下一小块。
拿起笔在上面沙沙地写下字，然后对叠成一个大手指那么宽的方块，越过桌缝，准确的飞到了卢子修的桌上。
【你是下凡的小天使吗？！】
卢子修打开那叠了又叠的纸条，看到纸条上的话，嘴角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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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星宇和卢子修走在小吃街上。周五放假后，靠近学校的小吃街总是火热。
各种小吃店铺都打开大门，招待着放假就准备挥霍一笔的同学们。
刘星宇说要好好谢谢卢子修，请他去学校后门那儿的小吃街大搓一顿。
卢子修也答应了，毕竟这么早回家，就要受到卢林的念经问候。即使是待在卧室里练题，卢林也会隔几分钟就来送水送吃的，顺便聊上几十句。
在手机上严肃的拒绝了含泪不愿意答应的卢林，卢子修背上书包，跟着刘星宇来到了学校后的小吃街。
整条街道都洋溢着各种美食的香气，带着方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背着书包的学生在一家家店门前驻足围观，有人掏钱买下，有人继续寻觅。
“你怎么认识严朗？他可是咱们东城最盛名的大律师。”
卢子修读小学的时候，就很向往那校门口的辣条，看着同学们吃的嘴巴油光火红，他却只能够每天坐在车里被卢林教育着——吃辣条危害身体。
来到小吃街，卢子修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欢乐阳光起来。“是我爸的好朋友。”
“那叔叔肯定也是个成功人士。”刘星宇说，和卢子修一起驻步在一家羊肉串店铺门口。
孜然和辣椒面撒在羊肉上面，火烤着油吱吱响，蒲扇扇动，让这烤肉的香气飘扬的更远。
卢子修觉得自己嘴里唾液分泌，咽了口口水，说：“我爸以前算是吧。”
“哦？”刘星宇有些不理解卢子修这话什么意思。
“羊肉串。”卢子修嘴里说出这三个字，简单不拖沓。没有乞求之意，平淡的像是在识字读字。
刘星宇一下子心领神会，“要吃羊肉串？”
卢子修：“你说请我吃。”
刘星宇对于这个要吃东西一本正经的说话的怪可爱的卢子修，真是没有抵抗力。乖乖的去排队给钱买羊肉串。
“呐！”刘星宇把一大把装在口袋里面的羊肉串递给卢子修。
卢子修拿在手里，一只手甚至有些拿不住，只好两根手指勾着塑料口袋的带子。
“你买这么多。”卢子修看着满满一小口袋的羊肉串，说。
刘星宇：“不是说了邀请你大吃一顿么。”
卢子修眨眼，刘星宇的眼神总是那样的穿透他，即使戴了眼镜，也抵挡不住。
小吃街后边有个卖甜甜圈的店铺，小小的门面，每天门口都会排很长的队列。
刘星宇让卢子修坐在小吃街街上的椅子等他，那里买的人多，估计排队要很久。他怕卢子修站累了，就让他坐在那里等他买了回去。
卢子修坐在椅子上，手里提着羊肉串、煎饺、炸年糕、茄盒……一只手提了一堆吃的。
小吃街上有店铺放着歌曲，学生们笑着说谈着走在这里，探寻着一家又一家好吃的店铺，用美味填补自己。
鞋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敲击，卢子修等着刘星宇回来，一直乖乖的坐在那儿，无论身边的椅子上来了离去了多少人。
刘星宇跑着到了卢子修面前，手里拿着烫手的甜甜圈，顺势坐在卢子修旁边，说：“今天人还真多。”
卢子修刚想接过来甜甜圈。刘星宇却把甜甜圈的盒子打开，露出一角，吹了吹，递到卢子修的嘴前。
“很烫的，我拿着，你吃吧。”刘星宇说，“别把手烫着了。”
卢子修嫌弃的看向刘星宇，表示自己不干。
“那我再给你吹吹。”说着，就要把甜甜圈拿到自己嘴边吹气。
“别！”卢子修阻止刘星宇。
刘星宇诡计得逞，脸上掩饰憨憨的笑，说：“那吃吧。”把甜甜圈再次递到卢子修嘴前。
卢子修心里怪别扭的。张开嘴，小小的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甜甜圈。
刘星宇看着趴着脑袋的卢子修，轻声说：“你也是这个味道的呢！甜甜圈的味道。”
卢子修抬起双眸，看见的是刘星宇溢出甜蜜的笑。甜甜圈融化在嘴里，被卢子修咽下肚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