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倒霉蛋》坑大

3、调查

　　远到异国他乡的第一天，林一开始了大扫除。
　　头上绑着护头巾，嘴巴戴着口罩，身上穿着围裙，左手拿刷子，右手执清香剂，全身武装的林一环视一圈不忍直视的住所，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林一，你可以的，今晚不干完，可要睡猪圈了。
　　拆下长满霉点的窗帘，打开窗户透风，擦玻璃，清洗炉台，刷洗厕所、擦洗地板、打扫阳台……在花费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宿舍打扫干净，现在只需要把楼道上的已经打包好的家具扔掉就告一段落了。
　　林一取下口罩，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缓缓吁出一口气，正当他准备上楼把之前搬到楼上晾晒的被褥收下来的时候，一打开房间，就被一名健壮的男子身影挡住了去路。
　　“山下先生？有什么事吗？”林一疑惑地抬头看向眼前粗壮的前辈。
　　山下越过少年单薄的身材，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一周，又转动眼珠看向堆放在过道上的家具，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小子的行动力，毕竟这房间其脏乱的程度连自己这种糙汉子都忍受不了。
　　“有客人来了，社长叫你下来。”说完便率先走下楼去，完全没有等人的意思。
　　林一见状，连忙取下腰间的围裙，拉下头上的护头巾，连房门都来不及关上就追了上去，心里不住地嘀咕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无意间得罪了对方。
　　等林一推开公司的大门走进去时，就见山下先生坐在社长的旁边，沙发的对面则是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妇，一头粟色的长发，描画时下最为流行的美甲，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岁月的痕迹，观其样貌已近50岁了。
　　社长见林一进来，便以眼神示意他自己随意。
　　林一颔首以示招呼，自行走到另一侧的电脑桌前，在经过沙发休息区时，余光下意识地瞄了几眼，沙发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支票和一张男女亲密的相片。
　　林一打开电脑的开机键，莹白的光线照在少年青葱的脸庞上。
　　松野内夫人指了指照片中依偎在男子身上的女人，神情平淡道：“我希望你们公司可以帮我调查这个女人的全部背景和近况。”
　　社长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几眼，有些为难：“据我所知，您的丈夫是松野内集团的董事长吧，像这种高层人士……”
　　松野内夫人拢了拢长发，毕竟是久经社交的人，对于山口社长未竟之语也是明白一二，伸出五根手指，道：“事成，我再给50万。”
　　听此，社长脸上原本就笑眯眯的笑脸更显真诚：“成交，我社办事包君满意。”
　　取过置于身侧的名牌包包，松野内夫人优雅起身，并抚了抚衣裙上并不存在的折痕，语气轻漫，对于自己身处这种破旧的地方，连多呆一秒都不愿意，“给我具体时间，我可没有什么耐性等太久。”
　　对方无礼的态度并没有让山口社长面上有丝毫的动摇，顾客便是上帝，做这行总会遇到这种所谓高人一等的达官贵人。毕竟是在这行混迹多年的老手，社长也只是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便道：“7天之内便给您消息。”
　　“很好。”松野内夫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按在桌上推到社长的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消息切记要联系我本人。”
　　山口社长收下名片，并示意山下先生把客人送下楼去。
　　等客人一出大门，山口社长便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开始给可以想到的人都打了电话。虽然夸下海口说7天内给出答复，但毕竟这次调查的对象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稍不注意不处理好的话可能摊上麻烦也说不定，虽说可以拒绝，但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太过诱人，公司又好久没有开单，实在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一时间，室内除了社长的声音外便只有电脑按键的声音。
　　山下一回来便看到林一一个人埋首于电脑前，一副无视他物的模样。看着键盘上快速移动的手指，突然想起那份介绍信，一时感到好奇走了过去，想看看那小子这么聚精会神地到底在干什么。
　　待山下走到林一的身后，抬头看向电脑，屏幕里快速弹跳的页面不禁让他大吃一惊。直到林一敲下最后的回车键，呼出一口气才回过神来。
　　山下不可置信地扑到桌面上，双眼紧盯着屏幕里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在一家小公司的电脑里的私密信息：“小子，你……。”
　　林一被山下的动作吓了一跳，对方惊异的神色让他感到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盯着林一那无辜的眼睛，山下不禁哑口无言，连忙把社长叫过来：“社长，请过来一下，过来看看这个。”
　　山口社长听到下属的呼唤，一边举着手机和电话的另一方寒暄，一边走了过来，在山下的引导下绕过桌子走到电脑桌前：“山下先生，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现在正在忙，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后续的话在视线触及到屏幕时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转头看向林一，那灼热的视线让少年有些胆怯又有些似曾相识。
　　毕竟在之前的公司里曾老板时不时就会对自己进行这种注目礼。
　　山口社长忽然放声大笑，肥胖的大掌异常兴奋地拍打着林一单薄的背部：“哈哈哈~~没想到小林一这么能干，老友真是给我送了个宝贝。小林一哟，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这些信息的吗？”
　　林一吃痛地缩着肩，默默地离身边肥胖的身体远一些，开始解释：“能这么轻易便给出高价酬金又姓松野内的，我调查了在横滨里也只有松野内集团的董事长具有这种财力了，而媒体最为喜欢这些高层人士的八卦。只要深入挖掘总会挖出一些线索的。”
　　“但只是这些，并不足以调查到这些信息吧。”现在趟在自家电脑前的这些信息如果转买出去，那利润可是非常可观的啊。由此可见电脑里的这些情报有多么机密了。
　　“根据我的调查，这位夫人的家庭背景远弱于她的丈夫，受家庭牵绊处于弱势的一方必定受制于另一方，婚姻观念也相对薄弱，而她的丈夫在外又有不少情人，那么在众多情人里为什么只在意相片里女人的情报呢。”
　　山下皱起眉头，对于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一向不太喜欢：“也许这位夫人已经得到其他情人的情报，说不定只是她的掌控欲比较强而已呢。”
　　林一摇头反驳，指了指自己的手指甲：“不，证据就在她的指甲上。”
　　“指甲？”
　　“对，那位夫人的指甲尖端有明显的断痕，一个富有又爱美的女人是不可能在做完美甲之后还能忍受存在缺陷的，如果有，那必定是发生了比去美容院更重要急于处理的事情。”
　　社长和山下一边听着林一的解说一边顺其逻辑理顺着思路。
　　“……媒体又连日爆出松野内董事长携带着那位情人多次出场原本正妻才可能出现的派对和会所，松野内集团又出现不正常的股票抛售现象…………而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拥有如此财力的松野内夫人竟然会找上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啊！”
　　山下一听这话中有贬低自家公司的意思，立马火冒三丈地揪住林一的衣领，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你说什么，你这家伙！你说公司怎么了！”
　　山口社长习惯性地以手抚着下巴思考林一的话。
　　确实如小林一所说的，有着巨大财力的松野内夫人不找业内更具品牌和能力的侦探社，反而找上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公司，这确实不对劲…唔，不对！不是不想找，而是不能找或找不到，除非是………………
　　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什么的山口社长一脸凝重地上前抓住山下的手：“山下先生，你先冷静下来，小林一说的是对的。”
　　山下一看社长脸色不对，只能不服气地松开了手。
　　“小林一，这份资料你就交给山下先生处理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理会，对了。”话锋一转，原先严肃的神情一秒转变成和蔼的笑脸，“你第一天来报到，日常的生活用品还没有采购吧，就给你三天假期，好好放松下身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林一虽然奇怪社长态度的转变，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且自己的宿舍也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再不回去把被褥收下来估计也要受夜露了。
　　“那社长我先回去了。”
　　社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完全是一副好上司的姿态。
　　然而，就在林一打开门即将跨步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社长的声音。
　　“小林一啊，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深入的好哦。”
　　林一身形一顿，默默地点了点头，便抬步离开。
　　XXX
　　同一时刻——
　　莹白的月光被乌云所掩盖，阴暗的街边小巷不时闪过隐蔽的身影，以7人为伍的小队隐藏在墙边的阴影处，破旧的袍子遮掩住全身，其中站在最前头的人影伸出手，向着身后的6人比了比手势，便带领着队伍快速地朝着某个目的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