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倒霉蛋》坑大

2、调职

　　“列车运行前方是横滨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在横滨站下车的乘客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在本站下车……”
　　甜美的女性播放音响彻整个横滨站，为行色匆匆的行人提示路线，给枯燥的氛围注入了一丝清亮。
　　“唰——”一阵地铁阀门打开的声音。
　　一名有着黑发黑眸的亚洲少年拉着行礼箱随众而出，站在地铁线指示图边左顾右盼，直到看到贴着某知名品牌衣服的广告柱旁站着一位年轻男子，对方身穿一身西装，一手举着写了中文的A4纸张，耳边贴着手机正在通话，一身□□的气场使周围三米之内无人敢近身。
　　少年有些犹豫不定地向他靠近。
　　“村上先生哟，现在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了，人怎么还没有到……啊！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今天我可是很忙的……要不是你说你走不开，我才不会义务替你来接人……再说了，你确定没有搞错时间吗……知道了知道了……要礼貌热情……放心……”
　　山下时不时变换着支力的脚，神情颇为不耐烦，正向对方抱怨得起劲的时候，视线闯入一名少年的身影，见他正抬头直视着自己，独特的发音腔一听就不是本国人。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林一，请问您是山下先生吗？”林一指了指对方手中写着自己名字的A4纸道
　　山下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对方上身穿着印着英文的白色T恤，下着黑色的工装裤，行李箱立于脚边，一派青春洋溢出国旅游的模样。
　　山下打开手机对比着村上发过来的照片，又看了眼一脸稚嫩的少年，严重怀疑村上那家伙在耍自己：“对，我就是山下，小鬼，你几岁了？”
　　林一看着对方脸上表露无疑的嫌弃，虽然进入职场半年有余，每当大家看到本人总会产生不信任的心理，但像这样表现得如此露骨还是第一次呢。
　　“再过一个月就满15岁了。”
　　山下不满地挠了挠后脑勺：“啊哈，那不就还是未成年的小鬼头嘛。村上那家伙，尽给我找麻烦。”
　　面对对方的无礼和嫌弃，林一一言不发，这人生地不熟的，对方又不像公众所认为的日本人所拥有的礼貌严谨，相反脾气好像并不是很好，这让初来乍到的林一感到有些无措。
　　山下再怎么不满自己需要照顾一个小鬼的事实，也只能接受上面的安排：“小鬼，跟我来，我先带你到公司报告。”
　　林一拉起行李乖乖地跟着对方走出站台，山下在路边叫了一辆的士，带着新成员一路向着公司前进。
　　直到的士停在了一栋老旧的民楼前，林一抬头一看，明亮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这民楼其破旧的程度让林一的内心受到严重的冲击，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我cha，这、这是危楼了吧，日本没有拆迁办的吗？不会以后在这里办公吧？！不要啊！！
　　林一半年前入职了一家中日合资的小公司，成为了一名网络管理员，由于什么都会一点所以什么都要干一些，成为了一名名符其实的打杂员。虽然公司是打着中日合资的名头，但其实也就只是两国友人的合伙而已，经营不到3年就面临资金不足即将倒闭的困窘，在上层给出赔偿金辞职或者调职到横滨继续就职的选择中，林一在综合各方面的考量后，毅然决定去往异国他乡。
　　但是…………
　　眼前二楼墙面挂着【银时万事屋】的招牌，招牌的边沿还刻着动漫人物，不知情的人乍眼一看还以为是COS周边产品。
　　其实接受赔偿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说不定。此时的林一内心越发动摇了起来。
　　山下率先下车，领着林一进入到民楼里，就连公司的大门两边都放着等身高做出欢迎光临动作的兽耳猫娘的立牌，整个氛围莫名显得和谐又怪异。
　　见此情景，林一内心又开始嘀咕：难道新公司经营的是和动漫有关的产品？
　　随后推门而入，屋内触目所及只有靠窗的一侧放着招待用的沙发和茶水，另一边只摆放了2台电脑和一个收纳用的文件柜，正前方则是社长的位置，而现在位置上此时正坐着一名有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总而言之，规格比在中国的公司还要小的多，这落差感不是一般的小。
　　只见山下上前和对方说了几句，中年男子便从位置上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林一的面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拍了拍林一的肩：“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正如好友所说的，果然是一名小少年啊。”
　　林一被对方肥大的手掌拍得肩膀一歪，纤瘦的身体显得弱不经风。
　　山下见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自动自发地走向招待用的沙发，一点尊敬上司的意思也没有。
　　中年男子也不见怪，开始招待起到来的新成员：“你叫林一吧，我是这家公司的社长，叫山口，很高兴你能选择调职来到我的公司。”
　　林一一副乖巧的模样，其清秀的面容极具欺骗性，能让别人卸下防备之心。“山口社长，您好。”
　　“哈哈哈，小林一不用那么客气啦，不过，真没想到啊，当曾先生和我说有一位小少年想要调职到我这里的时候，我看到照片还真是难以置信，没有想到本人看起来更为年轻，曾先生对你的工作能力也多有赞赏，想必小林一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吧。对了对了，我还没有给你介绍呢。”山口社长带着林一坐到沙发休息，开始对目前的状况一一说明。
　　（注：曾先生，就是那位所谓中日合资的公司合伙人之一。）
　　“这位是山下先生，负责公司的对外接待，别看山下先生一脸凶神恶煞，其实是一个老好人哦，工作能力也很强，还有一位同事村上先生，他现在正在出外勤，是山下先生的搭挡，下次再给你介绍，这两人可是公司的支柱哦。”
　　林一看向对面的山下，迟疑地向对方点头问好，却遭到对方烦躁的咂嘴：“啧。”。
　　林一一悚，不由得双脚并排，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对于山口社长所说的老好人这一设定保持怀疑，内心里欲哭无泪。
　　果然还是接受赔偿金比较好吧。
　　山口社长保持着一副亲切的模样道：“小林一，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不用紧张。”
　　林一有些犹犹豫豫地道：“既、既然您这么说…那…请问……”
　　一个小时之后——
　　林一已经对新公司的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调职的公司也是一家小公司，公司之所以如此富有‘童趣？’，是因为社长的个人兴趣所致，名字正如在外面所见叫【银时万事屋】，来源于社长喜爱的一部动漫【银*魂】（没想到已经是中年的社长竟然是个漫迷），可能是小本经营的缘故，基本什么业务都接，成员包括林一在内也就只有4个人，而整栋民楼都是社长的产业，由于民楼过于破旧，一楼无人租用，二楼作为办公区域，三楼则是作为员工宿舍使用。
　　林一环顾四周，心里有些挣扎。现在还有辞职回国的可能性吗？！
　　“小林一周车劳顿也累了，宿舍在三楼，我给你拿钥匙，你等下。”山口社长见少年面有犹色，好不容易才有人愿意入职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把人给放跑了，见对方不再发问，连忙起身走到位置上，拉出抽屉取出一把钥匙交给林一。“这个是你房间的钥匙，门牌号是304，一人一个宿舍，你的是在最右边那间，就麻烦小林一你自己过去吧，我和山下先生还有要事要商量 ，行李的话可以一会儿让山下先生帮忙抬上去。”
　　山下听此，不爽地瞪了林一一眼：“啊？！”
　　林一见状，哪敢劳烦这位大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谢谢社长，我东西很少的自己来就好了。以后还请山口社长和山下前辈多多关照。”语毕，还礼貌性地向两位鞠躬，“那，我就不打扰两位议事，先离开了。”
　　山下双手环胸闭目无视林一，反倒山口社长很是热情地向林一挥手道别。
　　山下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张开双眼直视山口社长，对于社长会答应别人让一个未成年的小鬼来这里工作这件事情感到无法理解，更何况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个小鬼头不仅胆小还弱得可以：“社长，您为什么要让一个小鬼头过来啊？”
　　山口社长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山下哟，你也知道现在社里的状况，没有任何人想要过来，你和村上都不会电脑，总要有人帮忙的。”
　　对于自己的短处山下无力反驳，毕竟自己初中都还没有毕业就搭上村上先生这条线才进到这一行的，而村上先生也是一个内无半点墨的人。但起码自己还能靠实力对外进行‘接待’，那小鬼一看就弱得很：“那不是还有社长您在嘛。”
　　毕竟是一直靠拳头说话的下属，和他理论是没有用处的，山口直接从电脑里调出一份介绍信转到山下的面前：“诺，自己看。”
　　山下皱着眉把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可置信地看向社长：“这，这不会是造假的吧。”
　　山口社长伸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山下的肩膀：“山下哟，以后可得对小林一好点啊，我可不想过没几天人就被你吓跑了。”
　　山下呼出一口气，无言地把电脑推回原来的位置。
　　黑色的笔记本电脑闪动着莹白的光线，14英寸的屏幕上打开着一份入职时长半年却履历丰富的工作经验。
　　另一边——
　　林一推开宿舍门，内眼所到之处都是灰尘，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霉味，犹豫再三，只能按着头皮捂着鼻子走进去，布满灰尘的地板，结满蜘蛛丝的角落，长满青苔的厕所……越渐崩溃的内心在看到灶台上那一堆散发着恶臭的不明物体，脑袋里那一根明为理智的弦“嘣！”一声断裂了。
　　林一以头抢地，哀嚎不以，一直隐忍的悔意终于爆发了。
　　啊！！！我TM脑子有病才会放弃那一笔赔偿金跑来横滨受虐啊~~~好想回家啊~~~~~真想时光倒流好扇醒当时脑抽的自己啊！！！！！
　　正当林一抱头嚎哭的时候，口袋一阵震动，收起嚎叫，拿出手机一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TO ：林一
　　虽然在网上与你交流甚久，现下终于可以见面了，后天你有时间吗，非常抱歉由于突发事件我无法挤出过多的时间，如果你那边方便请按我发给你的定位前往此处，由衷期待着与你的相会。
　　————from 织田作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