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顾筱突破了 ...
-
几句话下来,梁不凡又恢复回那个平常的梁不凡。
“对了,建凌的伤,你怎么治?”
岳景礼说:“她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我写了药方,用汤药和着灵丹服用十日,细细疗养,便能大好了。”
梁不凡听了,便放下心来,便道:“那我去给建凌煮药去了。”
“好,不过,”岳景礼应着,突然想起什么,说,“你虽然厉害,但是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内伤,内丹也裂成那样,以后若非危急,别随随便便就像今天那样了,灵气充沛也不是你那样浪费着用的。”
梁不凡才不听他的话,驳回说:“您老别担心了,我不修炼也比你们修炼强呢!”
岳景礼听她那样说大话,笑道:“是是,你厉害,厉害到好奇去故意经脉逆转,结果本来和楚炀一样是第九境界,现在跌到第四境界。”
梁不凡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你怎么知道?要不是我压制着灵气不突破,楚炀还会跟我一样吗?”
她短短一句话,彻底震惊了岳景礼。
岳景礼:???
“你本可以突破到长生境?”他大声问道。
梁不凡:“嗯哼。”
他又问:“你是真的好奇经脉逆转才故意为之,还是为了不突破才为之?”
梁不凡不理他,继续向前走去。
“不凡!”他叫了一声。
梁不凡突然转过身,歪着头,向他一笑,说道:“你猜?”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地走去了。
岳景礼愣了愣,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瘦小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这小骗子。
裴衣鹤被楚炀叫去客栈的厨房给姚建凌拿煮好的药,刚巧看见梁不凡正把瓦煲里的药汤倒进药碗里。
他走过去,看见梁不凡的手缠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上面渗出红色的血迹,“师姐?你怎么受伤了?”
梁不凡被他吓了一跳,心里骂道这人走路怎么没声没息的,不愧是魔域之主。
她若无其事地答:“噢,就和妖魔打架的时候伤着的呗。”
裴衣鹤不信她,说道:“可师姐杀了那妖魔后,我明明没看见师姐有受伤,便是受伤了,怎么会伤到掌心?”
梁不凡把药碗递给他,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嗨呀,其实是这样的,刚刚有位大娘给我了一个大红果,我便拿刀想削了皮吃,结果不熟练,伤到自己了!我太笨了!”
裴衣鹤皱眉:“师姐是在编故事骗我吗?”
梁不凡疑问地哈了一声,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是吗?那日过后,我找机会问了大师兄他们,他们说你并无跟人有过情,也并没有被人抛弃过,不知师姐为何编故事来骗我呢?”裴衣鹤好笑地看着她。
梁不凡摇摇头,叹道:“裴师弟,你这人刨根问底的,把这份努力放到学习上,早就……”考上清华北大了,啊,不,“御剑速度修真界第一快了!”
裴衣鹤被噎了一下。
梁不凡推推他:“走吧走吧,药凉了就更苦了!建凌被苦哭了,楚炀要骂你!”
裴衣鹤:这女子!口里就没句真的!
半夜时,梁不凡做了个从前的梦。
她梦到皇祖母送她离宫。
她被皇帝,也就是她的父皇赐了大名,叫不凡。
她很庆幸,幸亏不叫非凡。
皇祖母摸着她的头,喃喃道:“不凡,不凡,是个好名字,你父亲他给你一个那样大气恢宏的好名字。
“只是……”双鬓发白的老人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额发,喊着她的小名,“苏苏啊,做不凡的凡人太苦太难了,哀家只希望你能当个平庸的凡人,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便够了。”
她蹭蹭皇祖母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没事的,皇祖母,苏苏会好好的。”
她刚生了一场大病,还未好全,说话有气无力的,却还在乖巧地安慰自己,老人差点掉下泪来,老人仔细地看她,把她这个从小陪伴自己的孩子再记一遍,以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老人认真地看着梁不凡的脸,那么漂亮,这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她突然魔怔地想起那个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多年的人,那个人的脸与眼前女孩的脸逐渐重叠。
老人视线逐渐移到女孩被她缠着纱布的手掌吸引,老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小手,还没有茶盏大,那鲜红的血渗透出纱布。
多年以前,她也曾这样握住谁细细的手腕,曾经……
老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像着魔了一般,把那纱布扯开。
梁不凡被吓到了,惊讶地看向老人,她被扯痛了,大叫了一声,老人似乎回过神来,整个人怔住了一会儿,崩溃地大哭起来。
梁不凡眼睛里含着眼泪,疑惑不解地看着老人。
“苏苏,你知道你母亲怎么离开的吗,她是被人献祭的!被我们所有人挟持着献给仙人!那些一个个不吃五谷杂粮的仙人,口里说着仁义道德,其实都是嗜血的!”
老人大喊着,说出深宫里隐藏多年无人敢提及的秘辛。
陪伴太后多年的老宫人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说的事情,连忙上前捂住小公主的耳朵,跪在地上哀求着:“太后!三思啊!”
老人闭上眼睛,止住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神恢复往日的慈爱。
她把梁不凡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苏苏最听皇祖母的话了,苏苏答应皇祖母,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即使那是你最心爱之人,苏苏可知道了?”
梁不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乖乖道:“苏苏知道了,皇祖母。”
休息了三日,建凌的伤好了三成左右,能够站起来了,众人正打算返回门派,没想到,顾筱开始突破了。
突破是修道者最为脆弱的一刻,御剑中若是遭到什么妖魔或其他道者的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楚炀等人便买了一条灵舟,让众人乘舟而归,顺便在舟上给顾筱护法,助她成功突破。
为了稳妥,灵舟行得很慢,舟中央是顾筱和替其护法的楚炀裴衣鹤二人,舟尾是姚建凌和熬药的岳景礼,舟那头,梁不凡一人在龙头处坐着,控制着灵舟前行的方向。
岳景礼见建凌不时伸脖探出去一下,又很快伸回来,觉得有点好笑,便劝道:“你要是想和她和好,也不用这样小心地看一下又不看一下,小心脖子歪了。”
建凌没恼他开玩笑,低声叹道:“有什么好和不和好的,师姐她,又没跟我置气。”
岳景礼眨眨眼:“若你们之间没置气,为何不过去跟她说话,只在这里看呢?”
建凌低头嘲讽地笑了笑,但这嘲讽不是对岳景礼,是对她自己。
梁不凡的确没跟自己生气,这几日来,她依旧给自己煎药,依旧会过来跟自己说话,依旧会叫自己建凌,只是姚建凌知道,梁不凡跟她疏远了。
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知道。
以前她和梁不凡亲如亲姐妹,现在她们只是普通的师姐师妹。
但就算她跟大师兄二师兄说,他们也只会劝她不要跟梁不凡置气。
姚建凌闭了闭眼,心想,他们懂什么,他们就只会纵容梁不凡,哪怕他们生气梁不凡不吃药,也只是说两句,哪怕梁不凡有很多的事情瞒着,他们也只是装不知道。
但是她想知道啊,姚建凌不明白,为什么师姐要瞒着自己,瞒着师父师兄他们,为什么明明大家是一家人,却不能坦诚相对。
难道她错了吗,她明明没有错,连师姐也承认了,是她自己的错,可师姐即使承认自己做错了,也不愿改。
姚建凌想再问梁不凡,却有心无力,她对梁不凡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论你多么生气,梁不凡也只会淡淡地看着你,说:“师妹歇息吧,我也累了。”
想着,她又看了一眼梁不凡的身影,突然看见梁不凡转过身来,便急忙转过头,结果头碰到了木梁,淤青了,岳景礼见此又嘲笑了她一番。
梁不凡打着哈欠,心想当司机真累啊。
她走进舟内活动活动筋骨,看见楚炀和裴衣鹤二人输送着自身的灵气给顾筱,而顾筱正在运转经脉中的灵气到内丹中,不断巩固内丹的生长以求真正的突破。
仔细一看,楚炀和裴衣鹤二人输送灵气已快到末点,而顾筱额头也已经布满了密汗,她紧紧皱着眉头,最大专注地集中在丹田中的内丹,灵府中的意识灵海一片混沌。
梁不凡突然意识到,平常人或许不用在内丹突破时分出精力来顾及灵海,但是顾筱不同,她死过一次。
顾筱的灵海中有着前世今生的记忆,前世的记忆对她伤害颇深,在突破最为脆弱之时,若把全部精力放在内丹,而不顾及灵海中一片混沌蔓延,极其容易在混沌中生出心魔。
梁不凡虽然不知道心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原书的梁不凡也知道,心魔有多可怕,她可不想将来的无怨门掌门与心魔纠缠,甚至被心魔吞噬。
那她抱大腿就没用啦!
思及此,梁不凡放出一丝神识探进顾筱的灵海。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一片污浊,灰白色的雾气遮掩住所有东西,目光所及全是混沌的灰雾。
梁不凡盲眼和尚似的随意向前,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女声。
或许又不是女声,那声音一会儿粗鲁一阵娇小,似是在不断撕扯,两个声音夹杂在一起不断低声又高声地,让人心生畏惧。
梁不凡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穿过浓浓的灰雾,便看见穿着到无怨门那日的青色衣裙的顾筱正在跪在地上,头低低地埋到胸前,那两把不同的声音便是从她身体里发出。
梁不凡走近,才听清楚那两把声音是在争论。
“我要杀光所有人!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只是想吸我们血吃我们的肉!我要出去杀光他们!我要吸尽他们每一股灵气,让他们竭泽而死!”
“我不是!我不想杀人!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我不想,你也不能杀人!不能!不能!不能!”
梁不凡正挪动脚步,那个顾筱似乎听到了声响,一下子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梁不凡。
梁不凡被吓了一大跳,这个顾筱披头散发,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血红,眼睛凝聚的泪是血泪,牙齿是青色獠牙,像极了丑陋的魔兽。
梁不凡在心里骂了十句脏话。
心魔就是这个样子的吗!未免也太丑了吧!绝了,她决不允许自己的灵海里有这种丑东西!也不允许顾筱的灵海里有!所有人都不许有!
那个顾筱见到陌生来人,但感觉有点熟悉,发现她没有畏惧,反而在不断靠近,便大声嘶吼:“滚啊!”
梁不凡被这高声的吼叫刺了刺耳。
但她还是走过去,问道:“筱儿师妹,你要咖啡还是茶?”
那个顾筱不理她在说什么,依旧嘶吼着,黑色的污血从獠牙里不断滴出来。
梁不凡洁癖发作了,这样下去她都要对顾筱有心理阴影了!
她狠了狠心,快步上前去。
“顾筱”见她突然冲上来,以为她要伤害自己,条件反射地抱住头。
结果,梁不凡一下子弄开它的双手,然后拿着手帕,把自己留到下巴的黑血一下一下地擦掉。
方才梁不凡见“顾筱”只是抱住自己做出防御的动作,而不是上前攻击,便知这不是已成形的心魔,只是与自己的潜意识纠缠的顾筱的神识本体,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顾筱”很显然被梁不凡的操作搞得愣住了,只怔怔乖乖地任由梁不凡不断拿出白手帕来擦自己的污血。
它回过神来想反抗,挣扎间发现自己已经被梁不凡完完全全地抑制住,分毫动弹不得,只好乖乖地缩在梁不凡怀里。
梁不凡:呵呵,老娘还搞不定你?好笑。
梁不凡终于把黏稠的污血擦干净,还把长长的青色獠牙和眼睛上的污血也擦了,如果神识会出汗,她现在已经累得出汗了。
“顾筱”见她已经停下了,怯怯地抬眼看了看她,似乎在询问梁不凡接下来要干什么。
梁不凡皱眉,“顾筱”抖了抖。
“好丑,把獠牙收回去。”梁不凡说。
“顾筱”乖乖地把獠牙收了回去。
梁不凡仔细扳过它的脸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表扬道:“不错,这才是我漂漂亮亮的筱儿师妹。”
周围的灰雾在慢慢退去。
梁不凡又问她说:“筱儿师妹想喝咖啡还是茶?”
“顾筱”疑惑,小小声问她:“什么是咖啡呀?”
梁不凡答说:“咖啡也是喝的,不过这里没有,要其他地方才有,师妹还是喝茶吧,好吗?”
“顾筱”点点头。
梁不凡拿出保温杯,打开递给它,让它慢慢喝。
她幻化出来的保温杯里的茶很烫,“顾筱”不敢有他,只能轻轻地吹一口气,然后小小地喝一口,但热茶还是烫,它被烫到了舌头,吓得看向梁不凡,梁不凡只笑眯眯地慈爱地看着自己,它不敢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喝着。
等“顾筱”喝完这一杯茶,外面的顾筱已经突破成功了。
梁不凡收回了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