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无法无天》浓度稀释

8、又吵架了

　　岳景礼比他们早到。
　　到时正巧碰上楚炀等三人与那妖魔打斗，妖魔杀了许多人，吸取了精气，功力比预想中深厚得多，楚炀即使是第九境界修真者，在与之对抗中也隐隐有些吃力，更腾不出功夫去照看顾筱和姚建凌二人。

　　那妖魔开了一点神智，自然不会碰硬的，故招招致命只往顾筱和姚建凌二人飞去。
　　顾筱虽只是第五境界，但她平日多练又认真，再加上近日来周妄生的悉心教导，勉强能护住自己，甚至能在妖魔对付楚炀的空隙间对妖魔出手。

　　而姚建凌虽在第六境界，但她自小周围有梁不凡这个曾经的第九境界修者打头阵，又有其他弟子垫后，故在几招下来，已经招架不住妖魔的术法了。
　　那妖魔见她一不留心，一掌向她打去，带着九成的灵气。

　　若不是岳景礼正巧在危急之下把那掌挡了回去，岳景礼可以预料到建凌受了这一掌后会伤得有多严重。
　　但是他虽然挡下了一掌，却不料那妖魔还是留了余手去攻击姚建凌，虽不重，但足够她受内伤。

　　梁不凡裴衣鹤二人赶了一日一夜的路，来到时便看见这般情景。

　　楚炀和顾筱二人在尽力对抗钳制住妖魔，不让它逃跑，岳景礼抱住受伤的建凌，用灵力给她暂时疗伤，努力止住她不让她继续呕血。

　　他们二人下了剑，裴衣鹤立刻要去帮楚炀他们对付妖魔，梁不凡拉住他，冷静地说：“景礼灵力快不够了，去帮他给建凌疗伤。”

　　那妖魔看见人来，知道再不逃便是死路，爆发了全部实力对付楚炀和顾筱。
　　裴衣鹤看了看似乎撑不住的楚顾二人，没有一点犹豫便听梁不凡的话去给岳景礼帮忙了。

　　梁不凡看向那丑陋的妖魔，眼底是十足的杀意，她一步一步地朝它走去。

　　妖魔似乎察觉到无比的杀气，越来越疯狂，拼命地用剩余的灵力向楚炀和顾筱打去，招招是致命，楚炀对抗到现在已经是穷途，最多只能保护自己和顾筱不受重伤，可妖魔越来越疯狂，现在他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嗜血的妖魔见他如此，看出了楚炀术法中的一个漏洞，一招向顾筱杀去。
　　顾筱应接不暇，眼看着那致命招数就要打在自己身上，眼睛一闭，却是什么都没感受到，她惊讶睁开眼睛，便看见梁不凡挡在她身前，无数灵气形成护盾，把她和楚炀两人包在里面。

　　梁不凡一边用灵气护着身后的两人，一边输送着灵气到土下的树根。
　　一条条树根从泥土中飞快地破出，飞向妖魔身上，妖魔只能用全部力气来对付这一根根粗大的树根，但树根无数，又向它狂飞而来，最后把它捆得结结实实地。

　　妖魔被限制住行动，梁不凡夺过顾筱手上的长剑，朝妖魔心口一刺，灵气从长剑剑尖蹦出，妖魔立即身死，那魂魄便拼命地离开身体逃跑。
　　梁不凡嗤笑一声，抓住那魂魄的灵海，用意识轻轻一捏，妖魔已然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后，梁不凡不可避免地吐了两口血，一下子头昏脑涨，身子摇摇欲坠。

　　“不凡！”
　　“师姐！”

　　楚炀连忙过去抱住她的手臂扶住她，顾筱赶紧输送灵气到她身上，却发现梁不凡体内的内丹虽残破不堪，但却灵气充沛，甚至比斗法过后的他们还要充沛。
　　梁不凡止住她，道：“我没事，去看建凌。”

　　岳景礼和裴衣鹤二人已经暂时止住了建凌的内伤，不让她呕血，再见妖魔已经死了，便松了口气，只是看见梁不凡被楚炀扶着，嘴边的血丝还未擦干净，又担忧起来。
　　顾筱说：“我们先回客栈吧，让不凡师姐休息一下，给建凌师姐疗伤。”
　　众人便往客栈方向去了。

　　众人回到客栈后，岳景礼安置好昏迷中的建凌，给了他们一些补气的丹药，便斟酌建凌疗伤的药方去了。
　　楚炀和顾筱回了自己房内修炼补气，只剩下梁不凡和裴衣鹤二人。
　　梁不凡屏退了他，自己待在建凌身边等她苏醒。

　　建凌醒来时，睁眼便看见梁不凡闭着眼，手肘竖着扶着脑袋歇息，安安静静的样子。
　　她小小声，虚弱地喊了一句：“师姐……”

　　梁不凡听到，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醒了？感觉怎么样？”
　　建凌只觉得全身动弹不得，一动便是无比剧痛，内丹里的灵气只剩着一丝吊命，说道：“好痛……”

　　梁不凡想到她为了赌气，不管不顾地偷偷前来，突然有点想笑，“你也知道痛吗？那时不管师父命令，不听我话时，怎么不知道会痛呢？

　　“你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来这里只会拖后腿，还不听师父和我的话，为了和我赌气，跟着楚炀顾筱他们前来，若大师兄不是跟师父去无渊海修炼了七年，大有长进，若顾筱这几月来努力修炼，进步神速，你知道受伤的可不止你一人吗？”

　　她说着说着，只觉这一切都是侥幸下的万幸，便越说越生气，“如若不是我担心，叫弟子传送消息让景礼前来，他没有及时给你挡下，你可知你今日可不会躺在这儿，而是躺在别处了！”

　　姚建凌听她句句怒火，觉得委屈，掉下眼泪来，大声回道：“你不就是觉得我不够厉害，看不起我，所以才不让我跟着大师兄历练嘛！你不就是怕我跟过来，针对顾筱，所以才对师父说你做了个预知梦，阻止我跟着去！”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梁不凡大声喊过，这一喊，似乎是将自己所有委屈发泄出来。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梁不凡见她如此，只觉得无奈，想起近日来她和林云素走得很近，便问道：“是林云素教唆你的，是不是？”

　　姚建凌怒道：“不关她的事！是她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开导我，与我寻乐，不像你只会等着我去主动找你，而你永远不会主动理一下我！”

　　她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从眼尾掉下来，“师姐，建凌也会累，建凌只想知道师姐为什么不同我说真话，总是哄骗我，为什么师姐跟师父师兄他们说，却不跟建凌说？师姐，建凌有时候会怀疑，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师妹，还是你只把我当成一个黏人的小跟班，一条只会跟在你身后的宠物狗？”

　　她每说一句，梁不凡原本激怒的心情就越冷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她说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师姐，为什么不跟建凌说你和灵□□换内丹的事，为什么建凌问你为何拒绝师父拿修心丹帮你修补内丹时，你不跟建凌说？”
　　“我一开始是想对所有人隐瞒，只是修心丹实在重要，我又不需要，觉得不能白费，所以才对师父他们说了。”梁不凡静静地说道。
　　建凌笑了：“师姐没答后面那个问题，为何要对建凌隐瞒？”

　　“因为你会问为什么，而我不想说。”梁不凡看着她。
　　“为什么不想说？”

　　梁不凡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鼻子，看着她的嘴唇，突然发现，这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建凌，不是那个只会追着她叫她和自己一起玩的小孩子，这是长大了的，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建凌。

　　她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那么多年了啊。

　　“因为我瞒了你们许多事，每一件事我都不想说。”她如实回答道。

　　姚建凌听了，冷笑一声，觉得荒唐，说道：“师姐与我相处这么多年，我对师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姐却连为何隐瞒交换内丹都不能与我说，还对我说有别的许多事也不想对我说。
　　“师姐，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她问。

　　梁不凡不知道说什么，道：“你问我为何隐瞒，我说了，是因为我不想说，然后你又怪我不说，所以其实只有我跟你说了，你才不会怪我，但是无论你如何，我说了不想说就是不想说，永远不会说出来，所以你只能一直怪我。”
　　姚建凌听她说了这句，有点愣愣。

　　梁不凡想像小时那样摸摸她的头，但看她的模样，又觉得陌生，又说道：“建凌，你不会不知道师姐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本来就不会太主动地与人相处，你问我有没有把你当成亲师妹，问我是不是只把你当成粘人精，我知道那是气话，你只是想逼我说出你想知道的答案来。

　　“建凌，你长大了。
　　“我原本觉得你不听话，总想刨根问底的，实在烦人，但是现在我突然懂了，”梁不凡无奈笑笑，“是我一开始选择了隐瞒，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不管是你，还是师父他们，总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只要我一直隐瞒，就只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知现在自己的心情是如何，只静静地对建凌说下去：“我原本以为是你错了，其实错的是我。”

　　姚建凌听着她这样的话，已经泪流满面，说道：“师姐为何要隐瞒，只要说出来不就行了吗？”
　　梁不凡摇摇头：“我不想说。”

　　“哪怕我错了，我也不想说。”她认真地说道。

　　“师姐……”建凌看着她那样的神情，突然有些心慌，她感觉到了什么，梁不凡离得她很近，她能闻到梁不凡身上淡淡的香味，但是她感觉到师姐渐渐离她远了。

　　“方才你说那些话逼我的时候，我想着，等下定要说些伤人心的话刺回去，才不算亏了，可是又一想，就算说了，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梁不凡安慰地看着她，温柔说道：“歇息吧，师妹，我也累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留下姚建凌一人。

　　这里前几日都是阴雨天，今日虽然雨停了，但阴云密布，怎么也见不到月亮，周围暗昏昏的，一丝光亮都没有。
　　梁不凡举着烛台，提着酒壶，走到阳台上，怎么也找不到月光，只好作罢。

　　真伤心啊，她想着，连对影成三人也不成呢。

　　她只得默默地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喝酒。
　　后面传来脚步声，那人慢慢地走到她身后，停住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喝酒那么寂寞？”岳景礼问她。
　　梁不凡没转头去看他，只静静地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笑道：“还好吧，一个人也挺好的，挺安静的。”
　　岳景礼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庞，笑了笑，夺过她的酒壶，喝了一口：“凡人酿的酒真难喝，怎么？和建凌吵架了？”

　　“不知道，应该是吵架了吧。”梁不凡躺在凉凉的瓦砖上，看向那阴云连绵的天空，“不过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岳景礼挑眉，好奇道：“那是因为什么？”

　　“只是我突然发现，好像有一根线，默默地把我引向一个我不想去的地方，哪怕我如何摆脱它，那根线还是会趁我不注意，拉扯着我。”她说。
　　就像当年她的皇祖母拜托周妄生照顾她，即使她没有参加什么弟子选拔，最后周妄生收了她为徒，就像她并无跟顾筱反目，建凌依旧和她渐渐疏远那样。

　　有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她往前走，她不走，那双手就拉着她，她怎么厉害，怎样挣扎，还是只能被那双手拉着推着。

　　岳景礼很少看见她这样的表情，他见到的，印象中的梁不凡是高傲的，是对任何东西都信手捏来，是哪怕经脉逆转内丹破裂，也能一挥手就使出堪比长生境修者的灵力。

　　岳景礼想起，梁不凡初初引气入体时，短短七日内一下子从第一境界升到第三境界，而他同样的突破用了两年的时间，周妄生还称赞他有天赋，可以想象，梁不凡的天赋到底有多惊人。
　　他还记得他鼓起勇气向她讨教。

　　梁不凡天真地回答：“就吸呀！”她抽了抽鼻子，“类似这样！”
　　他茫然地看着她，梁不凡还以为他是周围灵气不够，便轻轻松松地把一里以内的灵气全部聚集到他身边，说：“这样够吗？不够我再弄点！”

　　她一直那样轻松地运用灵气，就像她一直轻松地对任何事物一样。

　　可现在的梁不凡看起来可不轻松，她虽然微微笑着，可那忍不住垂下的嘴角却透露着无奈，她蹙起的细细的眉也说着她的忧愁。
　　岳景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心里藏着那么多的事，那么烦恼，却不能说出一点来。”
　　“你会怪我吗？”梁不凡问他。

　　他摇头，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只要你不想说，我也没必要知道，只是你记得，不论如何，你还有我这个二师兄就行了。”

　　梁不凡坐起身，向他甜甜一笑，感谢道：“有个弟弟真好！”

　　岳景礼无奈地摇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