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杳然南瓜粥

27、浑噩

　　我整整疯魔了两天两夜，杀尽了这城中全部街道上的人，一时间肃杀萧条。我杀红了眼，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倒在成百上千的尸体前，沾满了血腥气，闻着味我胃也不好受一阵干呕。江柳来了，他身着白衣，也不计较我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只将我横抱起，“好好睡一觉吧。”我依已然没有一丝力气了，终是靠着他昏过去了。我能感觉出来他带着我正回了我先前的住处，只不过院子没有他罢了。
　　江柳将我放回床榻，转身就走了。后来才听说，他去将城中仅有几个目睹我下杀手的人记忆给消除了。城中已血流成河，比那场疫疾死的人还多，我没有留手，招招致命，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也会这样杀伐决断。
　　我这一觉睡得，就是十日。我感觉我做了一场梦，好长好长，梦里有容熙，有小不点儿，有嬷嬷，有容银儿，有江柳……只是我醒来，才发现，我是真的失去他了。
　　醒后的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受容熙已然死了这个事实，我颓废消沉，整日借酒消愁，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浑浑噩噩混着日子，可痛苦还是依旧每日折磨着我。我恍恍惚惚在梦中才能依稀瞧上容熙那么几眼，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江柳看我这般模样，他也不向我说教，只是在我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将我抱上床榻，第二天醒来前将我打翻的器具收拾干净，给我灌醒酒汤。在我坐着吹冷风时只留下件大氅，也不多说话，只管留给我个背影，只是一点，他不让我了断性命。
　　“你早就知道结果吗？” 我问江柳。
　　“其实一开始不知道的，看见你冲破迷阵再只见到了容熙，我便猜出来了。”
　　“为什么”
　　“在很早很早之前，我也爱过一个人，只不过她，也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那时我也像你这样痛苦，觉得上苍无情视天地万物为刍狗，天道不仁，报应不爽。”
　　“现在呢？”江柳再没有说话，我只以为他是心里难过才不肯多提，我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醉不过几日，我这样清醒，日子更慢了。魅死后不会像人一样再转世轮回，而是直赴忘川河，魄散尽于尘世。我还记得容熙的话，他让我等他，等他回来。
　　人死后转世轮回少则数十年，多则要百年千年，我每日都在算着日子过。只是嗜杀的性子被彻底激起来，虽不再杀人，但百里之内再也无能威胁我精怪。江柳每每赶来，能看见的全是一副副面目全非的尸骨，江柳无奈，只好在旁超度，以免有恶灵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