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青春一世情》冷知默语凉

25、道由白云尽

　　华亿博以为金欣欣不会再问了,结果金欣欣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是不是知道思楠得了什么病,是不是？”
　　“我……”
　　“华亿博！我是你老婆，你不能骗我的！”
　　华亿博抱住金欣欣说：“老婆，我错了，我跟你说，思楠得了白血病，需要马上住院。老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怕你承受不住,老婆,老婆？”
　　金欣欣的身子在下滑，华亿博及时将金欣欣瘦弱的身子拖住，没有让金欣欣瘫坐在地上。
　　金欣欣流着眼泪问华亿博：“你的意思是没救了？是不是啊？你告诉我！”
　　华亿博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为她擦眼泪：“没有，没有，还不确定，不哭，咱们不哭好不好？等孩子们回来我们带孩子去检查好不好？”
　　金欣欣哭的上不来气，断断续续的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晚了医院,下班,了，还怎么,查啊！”
　　说完金欣欣又开始大哭，华亿博抱着她柔声哄着她：“老婆，我们给程典书打电话，让他留下几个人给我们的女儿检查好不好？儿子他们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到家，怎么也得十点半。老婆不能再哭了，你是最坚强的，不能总是哭对不对？你看你老公都老了，你要是再哭，比我更丑，多难看是不是？”
　　金欣欣拍了华亿博一下，“你才丑，你丑！”
　　“嗯，老公丑,非常丑。”
　　“你不丑！你哪丑了！”
　　华亿博连连道：“老公不丑，要不然怎么能配得上你这位美女呢？不哭了，我们去买菜吧，然后做饭，等儿子和女儿回来再说好吗？老公搂着你，等你眼睛不红了我们就走。”
　　金欣欣坐在华亿博的腿上，华亿博抱着她，两个人非常默契的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金欣欣说：“亿博，我们走吧，这都马上八点多了，晚了菜市场该关门了，明天带思楠好好检查检查，我不相信思楠治不好。”
　　“老婆，九点关门，实在不行我们去远一点的那家商场,那家商场晚上十一点关门。老婆你放心，思楠肯定会没事的，来，换件衣服再走。”
　　金欣欣换好衣服，换下拖鞋，拿上自己的包，开门走出去。
　　“菜都不新鲜了，家里的肉好像也不多了，多买点肉，孩子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都累瘦了。”
　　华亿博关门，牵着她的手说：“嗯，今天多买点，做一桌子好吃的。”
　　“我们一起做。”
　　“好。”……
　　华亿博带着安沐维和钱诚去车站接华世杰和李思楠,见了面以后，所有人都没有提白血病这件事。
　　华亿博乐呵呵的带孩子们回家，李思楠却知道，所有人都在强颜欢笑。她看破不说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跟所有人聊天。
　　回到家中,金欣欣和洛宇为大家盛饭,金欣欣笑着招呼他们吃饭，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伴着点点哀愁。
　　李思楠满心愧疚，当初说好长大要照顾爸妈,如今爸妈因为这个家老了好几岁。如果没有当初的领养，怎么会受到如此创伤呢？
　　家人们也不知道应该是用什么语言什么表情对待这件事情，仿佛被束了手脚一般，尴尬的厉害。
　　李思楠看不下去了,她搂住比她矮了些的金欣欣缓缓开口：“爸妈,你们不要为我伤心难过，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曾经我是个孤儿,如今我是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比那些流落街头的孩子好了不知多少倍。如今,已经足够了。”
　　金欣欣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论着自己的生死，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释然。
　　金欣欣搂着李思楠，手抚摸李思楠的背，将头埋在李思楠的肩膀上,忍不住的低声呜咽，其他兄弟也都抿嘴不说话，别过脸去。
　　华亿博攥了攥拳头，长舒一口气：“我们先吃饭,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事情也许没有这么糟糕,思楠坐了一路的车肯定累了，早点吃饭早点休息，来，都过来吃饭。”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又仿佛一切都变了样……
　　等到李思楠检查与住院，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岳驰苏也赶到医院去看她。
　　岳驰苏已经被当作家里的一份子了，是被称作妹夫与姐夫的人。
　　李思楠将住院时间推迟了一天，她说她有一件事需要岳驰苏帮忙完成。
　　如果是岳驰苏的话，大家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不知道李思楠要带岳驰苏去做什么,去哪里。家人也都没有追问她,由着她去做。
　　岳驰苏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思楠竟然将他带到了酒店,岳驰苏惊的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李思楠牵着岳驰苏的手说：“只有这一次机会，我接受化疗以后，整个人会变样，这般模样从明天过后就不存在了，岳驰苏，你不是爱我吗？你敢不敢要我？”
　　岳驰苏怎么也不会想到李思楠会这么做，他坚决不同意：“思楠，你说什么傻话，走，我们回去。”
　　李思楠不走：“岳驰苏，我是不是很自私？很恶心？我也这么觉得。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掉，却还是想要得到你的这份心思，真的恶心透了。我啊,就是一……”
　　李思楠的唇被岳驰苏突然吻住，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你越是这么说,我的心越不好受。我爱你，老婆。”李思楠含笑落泪。
　　岳驰苏小心翼翼的吻着她,两个人温柔的成就了彼此的第一次……
　　过程是甜蜜的，结果亦是幸福的。两个人好久才停下来，互相拥抱着,最后逐渐进入了梦乡……
　　人真的是很脆弱的生物,衰老的快,憔悴的快,被病痛折磨的精神头消失的也快。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李思楠的精气神明显与之前不同,整个人消瘦了好几圈,状态还算不错。
　　有一天，大学放假期间来医院照顾李思楠的岳驰苏去给李思楠打饭。李思楠思考半天,问已经在这里工作的华世杰说：“哥，你还要艺欣嫂子等你多久？你们结婚吧，我现在已经无法当伴娘了,至少让我看到你们结婚吧，我比美玉姐有福气，还能有机会看到哥穿新郎装的样子。”
　　华世杰摇头,他的妹妹在医院承受着痛苦,他居然还要结婚,良心怎么可能过得去？
　　“哥，艺欣姐爱你，你总得负责才是，这么拖着艺欣姐，彼此都痛苦。和爸妈谈谈吧,你也该结婚了,不能因为我和美玉的事停滞不前，哥,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钱诚和洛宇也不撒糖了,安沐维和钱诚也不掐架了，一个个蔫蔫的，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
　　“胡说，下次再这么说，哥不理你了。”
　　“你们兄妹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饭打回来了，沐维说他们马上过来，你要的书和其他的东西都买回来了，我下楼去接他们。”
　　岳驰苏刚把饭放下，说完又迅速出了病房。
　　华世杰望着岳驰苏的背影说：“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如果某一天你不在了，他会出家。也许别人的话我会考虑是不是假话，但是他，我并不怀疑。”
　　李思楠说：“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哥，你一定要替我打醒他。”
　　“哥不会让你消失的。”
　　“呵呵～哥，我可是信了。”
　　“哥会努力的。”
　　“嗯。”
　　————————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阙题》唐（刘昚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