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青春一世情》冷知默语凉

24、似此星辰非昨夜

　　华世杰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之后终于下了火车，出了站台，在附近找了旅店先住下,等第二天一早去找李思楠。
　　华世杰心情低落，他明明是医生，却救不了美玉的命，难道思楠的命也救不回来了吗？那这医,还有什么用呢？
　　安沐维将事情跟钱诚和洛宇说了之后,他们商量如何照顾李思楠。
　　钱诚说他晚自习不上了，李思楠由他照看着，安沐维高三学习紧,洛宇体质差，目前就属他可以抽出时间。
　　安沐维说：“如果是这边的医院，有程叔叔坐镇，肯定会有信得过的护工帮忙照顾，而且我们只要有时间就去陪着她，爸妈也可以稍微放心些。”
　　洛宇说：“我们都不要急，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白血病治好的例子也有很多，我们不能慌。”
　　安沐维一摆手：“你们两个不要操心了，收拾一下去睡觉，明天世杰哥可能会把姐接回来,先不要往坏处想,睡觉。”
　　安沐维心想：但愿结果不要往坏的趋势走,这种痛苦，真的不想再品尝一遍了。
　　第二天一早,华世杰给李思楠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她的学校，出来接一下他。
　　李思楠因为有课，只好先把华世杰带到了班级里面。
　　华世杰要带李思楠走,李思楠拒绝,说至少要将今天的课上完。
　　华世杰实在不忍心看李思楠委屈的表情，只好答应她，今天的课陪她上完再收拾东西回家。
　　华世杰和岳驰苏为李思楠办理离校手续。李思楠埋怨岳驰苏把实情说了出来,岳驰苏连连道歉，却是放下心来。她哥来了，她肯定听话，安心住院治疗。
　　同寝室的同学知道李思楠最近体质弱，每次说陪她去医院她都不去，这会儿突然打包走人，同学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得了胃病，需要回家接受药物治疗，休学一年再回来。
　　同学帮李思楠打包行李，安慰李思楠，她们以为李思楠得了胃癌,都没说什么，怕影响李思楠的情绪。
　　据说胃癌早期通过手术可以治愈,她们根本就没往白血病那面想。
　　岳驰苏要跟着回来,李思楠不允许，称若是期末岳驰苏没有得到奖学金,就不要回来见她。如果他不答应，那她就不回家，说到做到。
　　岳驰苏见李思楠又要晕倒，不得已答应了她。告诉华世杰有事给他打电话,还嘱咐李思楠和他每天要保持联系，不然他不放心。
　　华世杰和李思楠上了火车后都沉默不语。行李大部分都打包邮了回去,车上两个人拿的东西特别少。
　　华世杰率先开口说：“我还没有跟爸爸妈妈说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妈妈的状态刚刚好起来，爸爸为了照顾妈也心力交瘁。思楠，你说我这个哥是不是很没用？”
　　李思楠握住华世杰的手说：“哥，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不是没事么，谁说我一定会死，你可不要诅咒我哦！”
　　华世杰摸摸李思楠的头：“哥是大夫，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放心。”
　　李思楠困了，华世杰买的是卧铺，他帮李思楠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回到了中铺，下铺留给李思楠好好休息。
　　等华世杰偷偷看李思楠睡没睡的时候，李思楠已经睡着了。
　　华世杰拿着手机忐忑不安，但是又必须得说这件事情。他心一横,拨通了华亿博的电话。
　　“喂,世杰,怎么了？”
　　华世杰降低音量，怕吵醒下铺的李思楠：“爸,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
　　华亿博的心咯噔一下，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当初美玉出事，华世杰也是这般语气，这次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跟爸说，你是不是惹出医疗事故来了？”
　　华世杰放慢语速，非常难过：“爸，是思楠她病了,她得了白血病，检查了两次都说是中晚期，爸，思楠很可能……”
　　华亿博大惊失色，觉得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忽然喘不上来气，旁边的同事见了急忙又拍又喊：“老华，老华！”
　　华世杰吓坏了,稍微提了提音量：“爸,爸！”
　　华世杰手抖的不行，早知道这样就不告诉爸爸了，这可怎么办啊！“爸！爸！”
　　华亿博喘着粗气对华世杰说：“没事，爸没事，爸知道了，你去学校把思楠接回来，我们将她带回来治疗，一定会没事的，思楠知道这件事吗？”
　　“爸，我们现在在火车上，往家里走呢，还有四个小时到家,思楠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现在她睡着了。”
　　“世杰，不要吵醒她，等思楠回来，让你程叔叔帮忙再检查一下，也许是医院仪器出错了，医院的仪器不可能永远都不坏,你也休息休息，我给你程叔叔打个电话问问。”
　　华世杰挂了电话，他何尝不明白爸也是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事实，慢性白血病到了妹妹现在的这个阶段，也只能是维持，根本就不可能被治好，医学上所说的奇迹，那真的是奇迹，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而已。
　　华世杰自嘲，自己这个医生，就特么的是个摆设！
　　华世杰暗暗流泪，他怎么睡得着啊……
　　华亿博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说他找领导请几天假，交接了一下任务赶紧去办公室。
　　若不是华亿博将实情告知，领导本来只打算给一天假的。领导了解情况后给他一周假，要华亿博处理好家里的事，公司这边又尽快提上来两个人顶上。
　　最近工作这方面正是紧张时期，华亿博又是骨干成员，忽然发生这件事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团队需要重新磨合，唉,各有各的难处。
　　华亿博坐在车里准备开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程典书打电话。
　　“典书啊，我们家思楠得了白血病，你说我可怎么办，老了，没主意了。”
　　程典书一惊：“你说思楠得了白血病？不可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不是误诊了？”
　　华亿博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痛苦，低声落泪：“我儿子说检查了两次都是这个结果，我的两个女儿怎么都是这样的命呢，我这个当爸的什么都做不了，欣欣那边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怕她再受刺激，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典书,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女儿我救不了，我又没有照顾好我的老婆，我没用啊我。”
　　程典书在电话里劝华亿博：“哥,你先别激动,别着急。你把孩子带过来我们给孩子做一次全身检查。凡事咱往好了想，不能往坏处想，现在科技发达了，不像以前对白血病无从下手。哥，你缓缓情绪，欣姐那你还得委婉一些告诉她，哥，你不能垮，你垮了这个家的天就塌了你知道吗？”
　　华亿博随手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天塌下来我都不能垮，典书，医院的事你帮帮我,我现在去把欣欣接回家,我想想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程典书说：“我现在就去和医院沟通，哥,有事打电话，我们保持电话联系。”
　　“好的。”
　　“嗯，哥慢点开。”
　　程典书挂断电话立刻去院长办公室找院长去了。
　　华亿博开车忍不住流眼泪，心疼美玉,心疼思楠。
　　临近金欣欣的单位，华亿博忍住眼泪，停下车坐了一会儿等眼眶不那么红了才进去找金欣欣。
　　金欣欣自从美玉出事就变得敏感，华亿博一来，她就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哭了？”
　　华亿博强颜欢笑：“胡说什么呢，我哪哭。孩子放假要我们去接一下，东西有点多，你陪我去。”
　　金欣欣严重怀疑：“真的么？谁回来了？”
　　“世杰发烧请了假回来，你回去照顾照顾他，我去帮你请两天假，你收拾收拾，别让儿子等咱们，你收拾完了去车里等我，副驾驶有给孩子买的水果，你拿后面去。”
　　金欣欣将信将疑的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收拾东西，直到华亿博去领导办公室请假，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华亿博将金欣欣带回了家，金欣欣终于将疑惑问了出来：“老公，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瞒不了我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华亿博真的希望自己的老婆在听完消息以后能够真的如此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说：“几个小时以后，世杰会带着思楠回来，思楠生病了,她…我们需要带她检查。”
　　华亿博还是没有将实情说出来，他终究是怕了自己的枕边人彻底崩溃的模样，既心疼又不知道如何去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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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绮怀诗二首其一》（黄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