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谵妄》会跳舞的咸鱼

2、二

　　苟苟祟祟宅在小洞天里的胡言正在以高考冲刺的劲头学习。
　　魔尊不住洞府，宫殿建在魔界最高山脉最高峰“落月峰”上。不学会飞行，走到魔界最近的城市“天门”需要一个半月。
　　如果没死在路上的话。
　　修真流程：动以化精、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位证真仙。经过修真者系统化整理并分类后，重新定义了凡人能理解的标准：炼气-结丹-化神-还虚-证道。
　　毕竟修真者从凡人中来，群众基础不能丢。
　　没有元婴，胡言很高兴。她还是未婚少女，结个丹可以，怀个孩子就有点不能接受了。
　　紫云瓶正在读取胡言的记忆看电影，它很喜欢一个叫阿拉丁神灯的动画片，幻化了好几幅性感肌肉灯神的图片存在自己肚子里。听到胡言的嘟囔，幸灾乐祸道：“结丹后期自然显化婴儿，没多久了。”
　　这具凡人修真的身体已经结金丹，达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准。胡言顿觉天昏地暗，这特么结石还会变异的！
　　魔尊就是最牛X的魔神，约等于道德品德不过关的天尊，比道祖级别差一点。
　　道德是人类的衡量标准，人类把对自己好的高等生命称为神仙，对自己不好的称为妖魔。神魔是道的阴阳两面，相处其实很融洽。只不过道祖人类出生，自然护佑本族，让神仙压了一头。
　　靠近落月峰的城市里最底层的侍从也是化神期以上的魔族，证道封神的比比皆是。但魔尊御前，大家都比较收敛。最大的风头要让尊上出，最牛的逼要让尊上装，不同意就去死，魔尊不跟你讲道理。
　　考虑到天门市良好的社会氛围，胡言只打算巩（预）固（习）一下紫云仙子金丹中期的水准，不饿死半路就行。
　　呆在这个人影子都没的鬼地方，经历了没有现代娱乐的36个小时，她感觉快要灵魂出窍抱着身体跳拉丁舞了。
　　考前临时抱佛脚只需要一天，因为超过一天的时间都是用来快乐的。
　　学习了一整天，大概掌握六七分法术，可以及格了，胡言十分满意。
　　临走前她担心地问了一句：“魔尊会放我出宫吗？”
　　紫云瓶委婉答：“上次紫云修士偷偷溜回师门，落月峰上放了一整天的烟花。”
　　“……”
　　“……”
　　胡言：“哦。”
　　她大红大绿浓妆艳抹地出门，苟苟祟祟沿着规划好的最安全逃生路线逃生。
　　不知道魔尊的美人们躲到哪里去了，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紫云瓶蹲在她肩膀上，有些紧张：“言言仙子，我们真的不用去跟尊上道别吗？”
　　胡言被它问烦了：“当时说他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的是你，怎么现在恋恋不舍的还是你？你是不是喜欢收藏人家的活。春。宫啊？”
　　“……”紫云瓶惊恐地看着她。
　　胡言把它从肩膀上撸下来，揣在怀里，教育：“看问题不要太肤浅。紫云修士当初是修真者门派联名推举出来送上落月峰的代表，能活蹦乱跳到现在是靠的脸吗？魔尊是给仙门面子，不然哪里有你搞小动作的机会。现在我这根又丑又作的搅屎棍终于要滚了，我就是骂他大傻哔，他也不会吭一声，知道吗？”
　　“……”紫玉瓶呆呆看着她，半晌，小声道：“言言仙子，我们出去再说吧，整个落月峰都在魔尊的神识范围。”
　　胡言：“……”
　　一字不落全听到的魔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胡言一叠声告饶，撒丫子就跑。

　　魔尊推开柔媚无骨般贴着他胸肌喂葡萄的美人，觉得十分败兴。
　　但他是尊神，总不能跟一个还没登仙的修者计较，会显得掉价。
　　思虑一番，他招来座下猛将季英：“速去寻一善刺杀的还虚境界魔道修士。”
　　季英以妖身证道，是为妖神。骁勇好斗，格外热衷搞事。闻言以为魔尊终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要膈应一下正道，二话不说抱拳去了。
　　不多时，季英提溜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尸魔回来复命。魔尊竟没有回宫陪莺莺燕燕，而是在正殿等他，更让他觉得兹事体大，受到了魔尊重用，感动得热泪盈眶。
　　尸魔是僵尸修出灵智，还虚境界的尸魔已与常人无异，但七情六欲寡淡，嗜血嗜杀，是执行暗杀任务的好人选。魔尊十分满意。
　　口头嘉奖一番，把五体投地晕晕乎乎恨不得立刻打上天庭的季英轰出去，魔尊和蔼可亲地向尸魔招手：“本尊有重任——”
　　尸魔战战兢兢不敢动，只觉菊花一凉。
　　虽说他外貌还行，但跟魔神们那是天差地别啊！没听说尊上什么时候换了寡淡的胃口啊！苍天啊道祖啊，他只是个小尸魔，承受不起尊上厚爱啊！
　　会读心的魔尊眼神十分可怕。
　　魔尊给小尸魔下了禁咒，告知胡言的样貌与神魂气息：“护送此女平安返回桃花阁，然后暗杀了她。不可暴露魔修身份。”做不到就去死，做到了就光荣的去死。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活腻歪了。
　　小尸魔松一口气，原来真的是正事。保住菊花的他对魔尊好感度疯长，立刻保证：“为尊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魔尊气定神闲，微微一笑。
　　……
　　修士入城需要路引。
　　正道修士路引由各派颁发，记录了修士们元神的气息。胡言的路引上是原先的紫云修士留下的气息，和自己的相似，但不匹配。
　　天门城守城的两个士兵皆是刚证道没多久的新神，彼此对视一眼，哥俩好的搂着肩一起上厕所去了。
　　方圆千里也就那一个正道修士能活着到天门，大家心里有数得很。
　　胡言顺利进城。
　　天门城是巩卫落月峰的护卫城之一，坐镇的魔神魔将非常之多。紫云瓶本就不完整，还独自施了从异世界招魂这等逆天法术，损毁严重，受不了强大的神识扫来扫去带来的压迫感，躲进了胡言的识海。
　　胡言非常坦荡，任君打量。
　　她随便找了个当铺，把从落月峰褥的羊毛一股脑卖出去，进账一万一千票。
　　“票”是神仙之间使用的货币单位，由魔界与仙界官方联合机构“太渊”统一发行，可以到修士的各大门派或民间机构兑换修士使用的灵石或凡人使用的金银。
　　瞬间暴富的胡言向当铺掌柜打听：“请问这里赌场怎么走？”
　　一天不赌，神思不属。
　　紫云瓶大惊失色跳出来：“不行！”
　　正在开□□打算找落月峰报销的掌柜沉默片刻：“天门没有赌场。”
　　“听到了吗！”紫云瓶被吓得声音都变了：“魔神都不会赌！你可是——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怎么说话呢！”胡言向掌柜赔笑：“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生活真健康哈。”一把抓住紫云瓶，走到一边凶神恶煞地质问：“你干嘛？！”
　　紫云瓶据理力争：“您是要位列仙班的正道！性命双修缺一不可！言言仙子，赌可是大忌，万万碰不得呀！”
　　胡言无所谓：“不成仙成魔也行啊，我看魔尊过得挺滋润的。”
　　“言言！”紫云瓶焦急万分，不明白当初救苦救难的紫云仙子怎么下了一次凡，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胡言看它急的不像样子，缓和口气：“好了好了，反正天门没有赌场。我们准备一下，先去给你找碎片，别的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没什么赌瘾，只是喜欢出老千赢得赌局的刺激。早年不学好留下的恶习。
　　在当铺掌柜指引下，胡言轻而易举找到了天门最大的法宝购物商场“东来客”。
　　东来客主要客户群体是魔神，卖的都是修士们眼红的神器，逼格十分高。胡言整整衣冠，仪态端庄地走向下品区，打算挑点便宜的买。
　　紫云仙子位列仙班时用的法器破瓶子不能用了，紫云修士用的武器“春风化雨”剑又十分垃圾，是师门桃花阁随便发的。胡言主要目标是逃跑用的法宝，魔界外围的修士们弱肉强食，可不会像魔神们这样礼貌。
　　她看着昂贵的神器，感到十分后悔。早知道还是跟魔尊打个招呼，麻烦他把自己送回去得了。这一圈圈的零，谁顶得住啊！
　　东来客的掌柜是个一身白衣的风雅魔神，自称“郄離”。
　　郄離客客气气上前询问她，看了这么久，想必是没有遇上合心意的，不如屈尊移步雅阁？
　　胡言尴尬地表示，是我囊中羞涩，打扰了。
　　郄離毫不介意，反正可以找落月峰报销。好话一堆，把胡言请上雅阁，呈上几样镇店之宝。
　　逐日：神剑一。
　　断水：神剑二。
　　冤秋：魔器一。
　　坤有行：魔器二。
　　……
　　胡言：你是不是在炫富？
　　她看出点意思，试探问：“我想看看飞行法器？”
　　剑是好剑，器也是好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拿了这些神器，可就真把命搭进去了。
　　郄離一听说她要看飞行法器，眼神噌得亮了，显出一股发自内心的热情。
　　他招来几个法宝，一一向胡言推销：
　　“此物名为化骨蝶，遇风而长，可一日五百里。更可贵的是蝶翼上附着取自神魔古战上的冤厉之气，乃天下奇毒之首……造型精巧，十分配您……”
　　“此物名迁，御时之力，若时过境，悄无声息……奇淫巧技，实属罕见……”
　　胡言小心地问：“迁怎么卖？”
　　用飞行法器的都是修士，魔神根本不需要。这些放出去每一个都会让凡间修士抢得头破血流的法宝，对于郄離来说与垃圾无异。剩下的他也懒得介绍，干脆道：“送您了。”
　　对上胡言震惊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突兀，改口：“一两黄金吧。”
　　见胡言还不接话，郄離恍然，莫非是怕暴露行踪不敢使用落月峰的东西，他咳一声：“灵石也行，一个一块。”灵石总有吧。
　　胡言：……
　　她抽出一张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魔界真是从上到下齐心协力地帮她偷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