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东华录》星辰莫安

9、三度飞仙

　　老夫望着正要伏地挺身的晓春，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了许久，并没有久违的痛感。
　　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在叫我，“老梧桐？老梧桐？你醒一醒。”
　　老夫这才醒过来，只是浑身无力，莫非他们都在，原来老夫刚刚做了个梦，心中不免失落。
　　正想开口骂他们为何要叫醒老夫，却看到晓春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青色长袍皱了，发髻也松散了，很是憔悴。莫非他在担心我？
　　老夫坐起来一会儿便又浑身乏力，只好又躺下。
　　“东华，你怎么为我虚耗了那么多功力？”晓春他垂下头。
　　“我没事，一些灵力而已，你父母走之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的天劫快到了，我之前给你做的玉佩被莫莲打坏了，只好又做了一个，你喜欢吗？”老夫喉咙有点干，咳了几下，又出了一身虚汗。
　　“对不起，老梧桐，都是我不好。”莫非哭着跪在老夫跟前。
　　“是我的错，不怪莫非。”红越陪着他跪下。
　　“你们干嘛了，我又没有多大事，调养几日就好了，我可是老妖精了，你们至于吗？”老夫望着莫莲，叹口气，“莫莲，你别气了，他们大约是真心的。我没什么经验，却也知道，真心难得，你看看桃花他就知道了。”
　　老夫说了几句话，又觉得很累了，摆摆手让他们出去。“阿春，那晚的事，你不要怨我，我是情不自禁。数十年前的那个元宵灯会，我就对你有了那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晚过后，我以为你对我。”
　　晓春未回答我，“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往后不要再说了。”说罢就转身离去。
　　“阿春，你回答我好不好？”晓春身子顿了一顿，扬长而去。老夫落下一滴泪，眼睛酸酸的，头重身子轻，原来落泪是这样子的，情字伤人，果真不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的十来日，老夫每日有莫非他们送新鲜糕点，水果，晒晒太阳，打打坐，身体也渐渐恢复。
　　这一日，风雨大作。老夫去找了晓春，想问问他的天劫是不是该到了。
　　不想，他的院中却空无一人，老夫捏了个咒，才在山腰找到他。周围的杂草被他清理干净了，只有十丈开外有几棵树。盛夏的雨中，他着一身白衣胜雪席地而坐，一把青玉长琴摆在地上，风雨交加中，他的身影异常单薄动人。
　　“阿春，你的雷劫是今天吗？”
　　“即刻就到。”他淡淡道。
　　“你为何不在观中，那里还有你父亲设下的法阵。”自古以来，天劫异常凶险，虽说他的青玉长琴是个宝器，却也不一定拦得住。老夫记得，他出生那日，天降奇相，只怕他的雷劫格外厉害。听闻，修为越高，仙缘越深，天劫便会越厉害。晓春即便再出色，也不过百年修为，老夫很是担心。
　　“观中凡人颇多，莫非他们几个是妖，又受了伤，何况你的那些徒子徒孙都在山顶，要是有点意外，岂不是危害生灵。”晓春说的很淡薄，可是却让老夫心中一暖。
　　说话间，天空之中，一大团乌云越来越黑，越来越低。隆隆声传来之时，晓春一道索灵咒便把老夫锁在一颗大树中。
　　“王晓春，你太过分了……”在老夫骂骂咧咧中，一到银白色碗口般粗细的雷电直愣愣劈了下来，老夫心中一紧，却见到晓春手动琴响，连绵不断的琴声化形顶住了雷电。
　　他竟是毫发未损，老夫这才放了心。谁知道，刚刚吐出一口混气，另一道就劈了下来，这道有人腰身般粗，太夸张了吧！！！
　　晓春的琴声一直在响，但是看不到人，只有一个三米多高的雷电球，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好大一会儿后，才出现晓春狼狈的身影，衣服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来里面小麦色的肌肤。
　　天雷分很多种，一般散仙都是八轻一重，厉害点的不过是六轻三重，再厉害点的可能是五重四轻，但是晓春的有可能是八重一轻。老夫心中一紧，想冲破咒术去帮他。
　　刚刚一个手印捏出来，晓春看着老夫说，“我刚刚的咒语你若打破，我便会被反噬。”说罢，又接下了一道腰身般的雷电，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伏在琴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我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以前三千多年都没有流过的泪，此刻如同珍珠串子一般落地。这样子下去，他不一定撑得过去。
　　第四道雷下来的时候，晓春丢出了青云琴，这道雷电比上道又粗了三分，青玉琴发出清脆的声音，挡住了这道雷。
　　接下了的第五道，第六道同样是被青玉长琴拦住，这样看来，青叶对这个儿子还算上心。老夫苦笑，看着晓春身上的伤口在流血。
　　第七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老夫怔怔得看着青玉长琴被一道金色雷电劈中，还有余波落到晓春身上，一瞬间，皮肉綻裂，血肉模糊。
　　紧接着，青玉琴碎了，有一道长长的裂纹。老夫想问问晓春他怎么样，还未出声，第八道天雷落了下来。第七道金色雷电只有碗口般粗细，第八道则有腰身般，同样的金色雷电，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锐利的角，劈到晓春身上，青玉琴已经穷途末路，碎成了几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老夫不敢再看下去，却看到晓春站了起来。全身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身上已经没有被雷劈的焦黑，“东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负了你。”
　　“阿春，啊～～”老夫哭的歇斯底里，第九道金色天雷异常粗，足足有两三倍的腰身粗，劈下来的瞬间，晓春的索灵咒已经失效了，我用尽全部力气冲到雷电中心。
　　还未跑到，就看到晓春躺在地上，老夫的冰晶玉佩在空中悬着，有七道青色光芒直冲天际，七星法阵居然可以护主。老夫眼酸心痛，看着他又哭又笑。
　　老夫把他带回去的时候，晓春说了一句话，“东华，不哭了。”老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打在了他脸上，露出来精他致的脸庞，老夫看着他，好像眼角有泪。
　　他终于是为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