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金身 ...
-
人在经历过大喜大悲后会变得冷漠,在我抱着晓春一步一步走向山顶的时候,我不悲不喜,看着安静的他躺在我的怀中。
许多年前,记得他刚刚出生的时候,还是一个奶娃娃,在襁褓之时有一次抱着我亲了一口,biaji一口之后,他呵呵呵的笑了出来。那时候,老夫看着傻笑的他,只觉得他圆润可爱。
后来,他是个孩子的时候,特别贪吃。因为山中食素,常常央求着我给他打几只野味吃吃,我看着他吃的一嘴油,围坐在火堆边十分憨态可掬。
又长大几岁,他便要我带他下山。又是偷偷喝酒,又是偷着去看折子戏,还经常戏耍山下的小妖精。
记得一次,他救了一只隔壁山头一个刚刚修炼成人身的茶花精,那是老夫大约已经喜欢上他了。憋着许多日未理他,后来还是青叶紫光出面,让那山茶花去了一个散仙坐下修炼。他无人玩耍,又过来找我,央求了我一日,我才愿意陪他下山。
又记得那年灯会,他炙热的手指碰到我的手的一瞬间,老夫只觉得心触了电,身子中了咒,从此以后,我这棵老梧桐便被他牢牢绑住了。
回到道观,他还在昏睡。老夫打来水,为他洗漱。当我剥除他碎成风铃的衣物,擦去天雷灼伤带来的污迹,为他运送灵力治伤时,发现老夫的灵力已然送不进去了。
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金光,想来便是大罗金仙。不触碰时和普通人一样,一有外力,便有淡淡的金色荧光散发出来,把老夫的灵力排出来。灵力用不了,只好把脉,老夫这许多年,也算是学了点皮毛。
天雷带来的不仅仅是金身,还有极重的内伤,许多经脉已经断了。若不赶紧续起来,怕是以后会灵力低微。可是现在老夫的灵力输不进去,老夫只好翻看典籍。
道观里面的典籍并不算太多,且都是些炼丹,修仙之术,对普通弟子倒是有用,可是他已经是金仙之身,想来效果不大了。
老夫突然想起,那个老道给老夫的东华心经。老夫的名字就是来自这本书,东华,听闻天上从前有个帝君叫东华,可惜已经逝世。
老夫看着这本灰扑扑的经书,老夫修炼这本书已有百年,仍旧只修脚到第二重,始终迈不进第三重。而今看来,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一页页翻下去,果然有,“仙人伤者,妖人鬼魔灵力不可救,须用仙人神兽之力”然后这本书就没有了。
这不是废话?老夫我要是神仙,神兽不是早就救了?这种情况,青叶紫光都不在,我去哪里找仙人。
平素和我有交情的神仙?根本就没有。那些仙人来这瑶山大多是看着青叶紫光的面子,而今天庭招他们去了,老夫我竟是无计可施。
怎么办?我一直在盘算着到底怎么办,突然灵光一闪。从前,老夫还是一个梧桐树怪时,有一日,来了一只金凤凰。
那只凤凰有着流光溢彩的五色羽毛,头顶上有些金色的光晕,这可是一只真正的金凤凰。老夫记得,那天,他一叫便引来了这瑶山所有的鸟儿前来朝拜,百鸟朝凤,何其壮观。
那是凤凰落在老夫的一个梧桐枝上,看了老夫一眼,目光流转之间老夫觉得他在笑,可是又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笑。紧接着,他伸了伸修长的脖子,咬了老夫一只梧桐果。 老夫这梧桐果五百年才得一颗,他就这样拿走了,老夫蹬了瞪他,他好像又笑了,挥了挥翅膀,落下了一支金色羽毛,“送你的,吃了你的果子,一物换一物。”然后老夫就看到一支散发着光晕的金色羽毛掉在了我手中。
这金色凤凰,应当算是神物了。老夫拿在手中,想了想,招了莫非他们几个为我护法。一切准备妥当,老夫捏了一个咒语,将灵力注入凤羽,再把凤羽中的灵力注入晓春体内。
一霎那,晓春的身体灵光大作,金光闪闪,体内的灵力亏损慢慢恢复,经脉也渐渐修好。只是,老夫的灵力好像控制不住了,一直在往凤羽中输去。
老夫只觉得自己的内丹开始剧烈疼痛,体内灵力即将枯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莫非让我停下,可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关键时刻,莫非他们合力将凤羽打飞,一瞬间,金色羽毛带着我们几人的灵力碎成了点点金光。
“阿春,他怎么样了?”老夫记得这是我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老夫又做梦了,梦里面,阿春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带着老夫去看花灯,同我一起吃酒,又在月亮下睡在一起。老夫知道这是一个梦,但是情愿呆在其中,一遍一遍的做着。
“东华?东华……”好像有人再叫老夫,可是我不想醒过来,梦里面的我和晓春一直在一起,老夫可以躺在他怀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晓春走了,只剩老夫自己,老夫一直在找他。可是这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老夫自己,一直在找我的阿春,我的阿春……
老夫不知找了多久,只觉得眼前一亮,床边空荡荡的,“阿春……”老夫哭了,本来已经不会再哭的,本以为,雷劫之时,眼泪已经哭完了。明明知道是一场梦,可是就是忍不住,还是哭了。
一睁眼,是在一个茅草屋里面。老夫想要起身来,阿春呢?他的伤好了吗?身上却传来刺骨的疼,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灵力已经亏损太严重。撸起袖子,看到了手臂上露出了青绿色的梧桐树皮花纹,摸起来,糙糙的,这才像个妖精吧。
挣扎过一阵后,老夫已是浑身乏力且又全身酸疼,抹去额头冒出来的一身虚汗。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仙。
原来是天上的帝君,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小妖见过帝君。”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给他跪下,“帝君,我们这是在哪里?晓春呢?他在哪?他的伤好了吗?”讲话间,帝君已经是将我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