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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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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玲声音也小了些:“这我知道,大姑姐对我们很好,可我们都替她养了近十年的儿子,这多个孩子花钱如流水一般,我想着,为可儿存点嫁妆………”
张建国声音冷冷的:“那你想怎么样?家里姐姐便只有我这一个弟弟,难不成要把嘉树赶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妈会怎么想?她会拿着鸡毛掸子打死我的。”
黄玲:“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让嘉树出去找工作………毕竟,他脑袋不好使,读出来个高中,也只是个大专文凭。”
张建国:“你真的疯了,嘉树才十六岁!”
黄玲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孤身一人走南闯北的,有什么不能做。”
张建国:“简直是糊涂,我们那时候和现在相比能一样吗?”
“再说了,就算嘉树没有出息,也得让他拿个高中毕业证再说,以后不说能为我们多考虑,至少顾着养育之恩,能够善待可儿,兄妹之间,也好有个照顾。”
黄玲:“可,他毕竟不是亲生啊。”
张建国冷哼:“可他是我的侄子!吃穿方面不许缺了嘉树,知道吗?不然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这一家人?”
黄玲说:“知道了。”
房间外没了声音,吴嘉树站了一会儿,按开那噪音极大的风扇。
他的房间很小很小,一张床就挨着窗子,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小区,可是从这里能够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能够看见整个天空。
下雨的时候,那雨滴敲在窗户上的声音特别舒服。
吴嘉树滚上床,双腿夹着那只小熊□□,就这样看着窗外。
最后脸不洗,口不漱,就这样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睡着了。
九月。
吴嘉树站在市三中外,抬头看了眼那金色的大字。
养育下一代优质青年,从我们做起。
吴嘉树拖着行李箱,走进学校。
一入门校门,就能够看见鲁迅先生的雕像,其后是一片花草树木,树木很多,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够听见蝉鸣声。
五星红旗正在迎风飘动,天空碧蓝如洗,云层缓缓游动着,烈日浮出云层,将地面烤的滚烫。
以鲁迅先生的雕塑分为两条路,正中间则是一处教学楼。
一眼过去,艺术宫,体育馆,建筑方面的风格倒是十分具有欧美风。
来之前,吴嘉树听多了市三中的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至少,环境还不错。
他去了报到处。
报到处的老师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脸上画着淡妆,正在敲打着电脑。
吴嘉树上前:“老师好。”
女老师抬起脑袋,看见他的时候双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同学你好,怎么今天就来报道了?”
吴嘉树咧开笑容:“哦,我家离这远,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老师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一个人来报名吗?”
吴嘉树点点头。
老师起身去拿报名单,说:“十分有勇气了,今天早上我还看着有个小男孩哭哭啼啼的说不要住校呢,你叫什么名字?”
“吴嘉树。”
女老师撩起耳侧的头发,点头说:“这名字很好听啊,是诗经里的?我看看,学杂费和住宿费一共是百九六十五元,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还不错哟,读书的时候可要加油,千万不能懈怠。”
吴嘉树缴了费,礼貌地说:“谢谢老师。”
女老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嘉树真乖,你的宿舍在2-404,就那边新建的宿舍楼,楼下过一个操场就是食堂,去吧。”
吴嘉树:“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女老师与他挥手告别。
“真可爱的一个小男孩啊。”女老师说。
旁边的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男老师幽幽地说:“别人都读高中了。”
女老师:“户口簿上别人才十六岁,长得帅,眼睛大,腿又长,皮肤也白,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成为哪些女孩子们青春中的男神啊。”
远处又有几个学生过来。
女老师撇嘴,随后起身,男老师:“你干嘛去?”
女老师:“丑的给你,好看的给我,我去休息了,拜——”
吴嘉树来到二栋,门口的老爷爷瞅了他一眼,说:“单子。”
吴嘉树递给他,领了钥匙,拎着行李箱开始爬楼。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巴蕉林。
吴嘉树哼哧哼哧地爬上四楼,已经是累出一声汗了。
他最讨厌爬楼了。
“小伙子,你这身体不行啊。”身后传来那老头的声音。
吴嘉树辩解:“天气太热了。”
老头哼了哼,绕过他朝楼上走,老年人身体很是硬朗:“我住在五楼,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吴嘉树哦了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开始找自己的宿舍。
他平生中第一次住校,摆脱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整个人如同得到了解放似的。
吴嘉树心中十分期待,他开始想象自己的室友是什么样子,脾气怎么样,是否好相处。
推开404,迎面即是微风拂面,寝室里空无一人。
宿舍是六人间,环境很好,宿舍整洁,洗漱台,独卫,都是有的,只是宿舍里面只有一个风扇,床边没有插头,不能插风扇,这个夏天不会好过。
好在他们的宿舍地势不错,采光很好,正是向阳的地方。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给人一种十分明亮的感觉。
吴嘉树开始对即将度过三年的高中有了信心。
窗外是一片片郁郁葱葱的芭蕉树,下面是一个篮球场,四楼的窗户刚好可以够到芭蕉树,下雨天倒是十分入眠。
他选了靠窗的上铺的位置,哼哧哼哧地上床,随后铺好被褥之类的东西,就乖乖地坐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待室友的到来,等来等去,也不见室友来。
也是,明天才开始正式报名。
吴嘉树摸了摸肚子,去了食堂。
食堂的菜很便宜,两素一荤八元钱。
味道虽说算不上好吃,可是能填饱肚子,他打着嗝,算着钱包里还有多少钱。
舅妈给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一个月600,一共给了2000,充了饭卡就还剩下1900。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得省着点用。
他站在宿舍下面,吐出一口气,又开始爬楼,爬到四楼的时候,脊背上已经出了一声的汗。
吴嘉树一回到宿舍,发现自己下铺多了一床被褥,新同学来了?
“你好?”
宿舍里仍旧是空荡荡的,厕所里也没人,估计是铺好床就走了。
他有些小期待,晚上的时候该如何打招呼?
他想了一会儿,结果等到九点钟熄灯,他也没有等到那个下铺的同学,只得先睡了。
吴嘉树正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挣了钱,买了一套自己的小窝,一进客厅就能够看见一只巨大的□□熊,卧室的床最好是靠窗的,窗外有芭蕉就再好不过了,自己宅在家里追剧,看小说,学着做饭。
家里没有舅舅舅妈,生活过得很自在。
然而这个美梦被吵醒了。
“喂,有香皂没有?!”那个声音直接炸开在耳边。
吴嘉树大叫一声,坐起来,看着站在床下的一个黑高个儿。
“什,什么?”
吴嘉树还有些懵,他迷茫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穿着有点土气,一身土黄色的背心,一个条黑色的短裤,加已经磨损严重的人字拖,一股社会气质扑面而来。
江柏先是一愣,随后仿佛见鬼似的看着他。
吴嘉树渐渐回过神,看着那人,痞气的断眉,黑黝黝的眼睛,略微勾起的嘴角。
他猛地想起人生中第一次遭遇抢劫。
吴嘉树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你你!”
江柏皱着眉头:“你个锤子你。”
吴嘉树立马抱着被子往里躲,然后从床底抽出一把菜刀准备自卫。
江柏觉得十分好笑,他攀着楼梯上了上铺。
吴嘉树赶忙去推他:“你下去,你干嘛啊!”
江柏力气很大,吴嘉树怎么推都推不动。
“我记得一个月前,哪个小家伙踢我蛋来着,是不是你?!”江柏直接上了床,恶狠狠地说。
吴嘉树躲在床头,抽出菜刀,哭丧着脸:“你个混蛋啊,你走开!小心刀剑无眼!”
江柏一怔,好笑地看着他:“哟,还拿菜刀啊。”
吴嘉树朝他比划比划:“你最好快走,不然我………我就去告诉老师!抢我钱!!!”
江柏看他那个样子想要大笑:“喂,你是娘们儿吗?”
吴嘉树红着一张脸,他也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动作太过于娘们儿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挥拳头。
吴嘉树看着他,说:“你才是娘们儿,你全小区都是娘们儿!老子是纯爷们儿!”
江柏鞋子也不脱,直接上了床,吴嘉树用脚去踹他,江柏单手抓住他的脚踝,快速地,收缴了菜刀往地上一扔。
吴嘉树没了武器,彻底怂了,江柏又抓着他的脚踝一扯,被子啥的全被扯落在地上,吴嘉树整个人又是脑袋着地,不,倒在床上。
吴嘉树挣扎着:“你放开我!”
江柏顺势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看这是谁咬的?”
吴嘉树看过去,发现那人的手臂上有一个淡淡的痕迹。
他有些迷茫。
江柏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吴嘉树立马疼得大叫。
江柏好笑:“喂,我都还没用力呢,你叫什么?”
吴嘉树红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我,我………”
江柏:“说什么,大声说出来。”
吴嘉树呼吸急促,最后蹦出一句脏话:“我【哔——】你妈。”
江柏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喂,你骂人能有点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