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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劫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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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个女声从远处传出来。
正在逗鸟放水的江柏冷不防一个激灵,水溅在手上,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
“啧。”
江柏在裤子上擦了擦,嘴里叼着根烟,深深吸了口,猩红色的火点在黑暗中尤其醒目。
“要不起——”又是那个女声。
江柏这才斜过眼睛看过去。
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正努力喂蚊子的少年,他眯起眼睛,冰冷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月黑风高,杀人夜………
远处,传来一个脚步声,吴嘉树看也不看,只听那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前。
“哥们儿,找你商量个事儿。”江柏冷冷地说。
吴嘉树正沉浸于游戏中,他回应:“等等,我在玩游戏。”
江柏一怔:“哦,好的。”
江柏走到一边,看着他斗地主,看着看着,江柏忍不住说:“你这把直接出王炸,出了王炸直接连对,对面没有炸弹,一套45678,加个A直接带走。”
吴嘉树只觉得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他抬起脑袋,是一个长相痞帅痞帅的少年,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表情很冷,左边的眉宇中断开一截,是天生的断眉,长得很帅,可是肤色却很黑,和乡村里的玩伴似的,长得又黑又瘦。
江柏看了他一眼,说:“出牌啊。”
吴嘉树照做,最后赢了。
江柏淡淡地说:“打完了?”
吴嘉树收好手机,说:“你有什么事儿吗?”
江柏淡淡道:“就是………”
他面色一沉,以身高力气的优势,将毫无防备的弱鸡·树直接掼在墙上。
“啊!”
吴嘉树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后脑勺便已经和墙体亲密接触,他闷哼一声,两眼冒金光。
只听那人冷冷地说:“哥们儿,借点钱来用用?”
吴嘉树整个人都软了,双眼发黑,脑子艰难地转了一圈,才发觉自己应该是碰上打劫的了。
“打,打,打劫?”
江柏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恶劣地说:“对,就是打劫。”
“你,你放开我,我没钱!”吴嘉树努力让自己神台清明。
江柏力气很大,他压制着吴嘉树,恶狠狠地说:“不拿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嘉树大叫:“救命啊——”
江柏直接一巴掌抽上去,抽在他颧骨上,直把吴嘉树抽的偏过头,紧接着,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一个。”
吴嘉树耳边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那人的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天边,又仿佛靠得极近,产生的回声绵绵不绝。
他艰难地抬起眼睛,看着那人露出的锁骨,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呼吸喷洒在脸上,很陌生。
夏夜蝉鸣,月亮悄悄露出脑袋。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吴嘉树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撩起,随后是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腹部。
他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慌乱中,他口不择言:“我,我要钱,要钱!”
江柏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
他用刀柄施力,沉下声音,说:“再问一次,要钱还是要命?!”
吴嘉树立马腿软了,恐惧立马卷上脑海,他掉出几颗眼泪,呜咽道:“我,我要钱,不不不,我,我要命,你别杀我!!!”
江柏松开他,在昏黄的路灯下,照亮了那痞气的断眉。
吴嘉树有些害怕,他正小幅度地抖动着。
江柏摊开手,挑眉。
吴嘉树被松开,迷茫地看着他:“啊?什么。”
江柏看他被吓傻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好笑,他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凶狠地说:“拿钱啊!”
吴嘉树被他吼的一抖,随后战战兢兢地从兜里拿出一叠钱。
江柏直接夺走他手中的钱,随后数了数,皱起眉毛:“这么点?”
吴嘉树咽了口唾沫,说:“这,这是我最后的零花钱了。”
江柏收好钱,毫无表示:“哦。”
吴嘉树胸膛起伏,他说:“我可以走了吗?”
江柏看着他小白兔似的样子,颇觉的十分有意思:“滚吧。”
吴嘉树靠在墙上,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一边往旁边挪。
江柏很想笑,可是为了保持自己社会混混的痞气形象,只得忍着。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长相乖巧的少年,竟突然发难。
吴嘉树趁着那人放松的空档,猛地撞入坚韧的怀里,随后一脚正中靶心,踢在那痞气少年的关键部门。
江柏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愤怒地抓住那正要逃窜的少年。
吴嘉树娃娃大叫着开跑,却架不住人高腿长的江柏。
他还没跑几步,便被扑倒在地,这一次又是脑袋先着地,摔在草丛里,蝉鸣顿时乱了。
“混蛋!”吴嘉树红着眼睛又去踢那人的关键部位。
然而这次并未得逞,他刚直起的脑袋被一双大手按回草丛。
“我草泥马!!!”江柏那地儿痛得遭不住,他怒吼着,便要抡起拳头揍人。
吴嘉树侧着头,疯狂反抗,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是你先抢我钱的!”
江柏一拳头还没下去,吴嘉树却哇的一声,哭了。
少年脸部白皙,白里透红,十分好看。此时一哭起来,眼泪汪汪的,声音跟个猫似的,有气无力。
江柏:“???”
吴嘉树哇哇地大哭,这倒弄得江柏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要哭也哭得有力气些成不?!
江柏倒是见过女孩子哭,一哭起来,什么都止不住,眼前的这个人,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个男的,怎么哭起来跟个女孩子似的。
江柏看了半天,只得收了手,单膝跪在地上,说:“你哭什么,我还没打你呢。”
吴嘉树挣扎着起身,随后推开他,自己坐在草地上开始哭。
江柏只得半蹲在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推了推少年的脑袋,说:“喂,别哭了。”
吴嘉树两个眼睛跟开了闸似的,那眼泪水根本止不住。他一边哭一边抽,江柏简直无语了,他挠挠头,烦躁地说:“你是娘们儿吗?”
吴嘉树哭哭啼啼的:“脑袋疼。”
江柏没有任何表示:“哦。”
吴嘉树抽泣,随后提高声音:“你弄的!”
江柏:“那你想怎么样?”
吴嘉树伸出手,说:“把钱还给我。”
江柏:“不给。”
吴嘉树不哭了:“那是我的钱!”
江柏:“那你还踢蛋呢,我现在还疼着,权当是医药费了。”
吴嘉树不说话了。
江柏淡淡地说:“那是我凭本事抢来的钱,有本事抢回来,我走了,你不准再哭了,娘们儿。”
说着,江柏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吴嘉树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他也是个男人!被抢了钱还被按在地上打,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耻辱!
吴嘉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去,卯足了劲儿,一口咬在江柏的手臂上。
“靠!”
江柏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妈的你松手,不,松口啊!”
吴嘉树发狠地咬着,被江柏的拳头揍了好几下,他才吃痛松开嘴巴。
江柏怒气冲冲:“你!”
吴嘉树立马掉头就跑,江柏跟着就追,不过没追几下,忽然觉得蛋疼,跑不动了。
他口吐芬芳地说了几句国骂,最后却只得看着罪魁祸首逃之夭夭。
吴嘉树跑得双腿发软,嘴里满是血腥味,他回头一看,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他这才吐出一口气。
眼前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散在他的身上,竟有一点落寞的感觉。
吴嘉树抹掉眼泪,揉着发痛的颧骨,择了条比较远的路,回家了。
他回到家,发现门并没有关。
他刚进门,就看见舅舅舅妈正在交谈什么事情,见他回来了立马不说了。
舅妈皱着眉头:“吴嘉树,你这是去哪了?叫你买个肥皂都这么慢。”
吴嘉树垂着脑袋:“不,不是的,我回来的时候碰见………”
舅妈无视他脸上的红痕,打断他:“又是去打游戏了,初三毕业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地衔接高中的课时,本来中考考得就差,还一天到晚想着如何偷懒,如何贪玩,你这身衣服又是去哪个地方滚了的?”
吴嘉树:“舅妈,我不是故意的。”
张建国叹了口气:“你回房间去吧,高一上册的课本都在你的桌上,好好温习,还有半个月就要上高中了,不可懈怠。”
吴嘉树点点头,又看了看舅妈,放下肥皂,回到房间了。
他叹了口气,脱下衣服,对着镜子看着脊背上一片青紫,这是刚才那人用手肘砸的,一路跑回来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如今却疼得厉害。
吴嘉树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那几处伤口,登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耳朵忽然动了动,听见了舅舅压低的声音。
张建国:“嘉树还只是个孩子,刚过十六岁,顽皮也是常有的事。”
黄玲:“十六岁,我们都养了他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的可儿只比他小两岁,这样懒散也都上了六中,他连个二中都没有上!难不成还要我们交钱继续让他读书?”
张建国:“你小声点!”
外面静了一会儿,只听张建国继续说:“当初若不是姐姐,我们哪里会有今天的日子,说不定我还在厂里拿着那点死工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