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瑶的各种小短文》小素雍

13、无望

　　金光瑶原本应该死在观音庙中和他大哥一起封印在地下。可是他出来了，被薛洋从棺材里扯出来的。
　　薛洋何许人也夔州流氓，鬼道二把手。虽失左臂依旧能招唤尸群打赢宋子琛，抢回晓星尘尸首和锁灵蕾，也能把聂瑶二人合葬的棺椁盗出来。
　　复活晓星尘很难，复活聂明玦却不难。
　　金光瑶虽活，为救聂明玦只能放弃了右臂。薛洋呢再也尝不到甜味，不知这世间百般滋味，往后那甜意也只是心头念想。
　　明月清风活了，刚正不阿也活了。明月清风负剑周游天下寻友访山而去;刚正不阿回了清河未碰霸下一分一毫，头戴大帽身着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鞋，左手是半块阴虎符，右是仙督金令。
　　清河有高山大河，地阔千里 ;云梦有百里水乡，水系庞杂:姑苏有千里寒烟,美酒严师;兰陵有遍地金银，挥金如士。
　　以前的金光瑶很大，大到他躲在观音庙里都能被各大家族看到。现在的金光瑶很小，倾尽清河姑苏兰陵云梦之力都寻不到。

　　薛洋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客卿，也不是夔州流氓；更不是义庄里守着棺的啊洋。
　　独臂的他也能活，活得内敛活得憋屈。替人烧水擦地，替守门通禀，也能开一小块园子种上萝卜青菜。
　　以前的金光瑶发做过账房，现在的金光瑶仍在记账算账,收入微薄却足以让他和薛洋活下去。
　　金光瑶会死，会灰飞大烟灰。可是瞭望台不会，成千上万的瞭望台会护着更多的百姓，让百姓免于妖物伤害。瞭望台也许会货很久很久，久到人们只知道嘹望台和那位仙督，却没人能说出那个年代的事来。

　　这是薛洋和金光瑶在清河的第一个冬天。清河很冷，可是清河的人尚武，所以每人只发了一件不太厚实的棉衣。
　　没了灵力的两人只能靠衣物取暖，小屋里连个碳炉都烧不起，只能烧着几根被雪水浸潮的木柴。浓烟滚滚。熏得人泪流满面。
　　不近火则冷，近火又烟大。金光瑶的银子都花光了，薛洋也差不多。攒了两个月才攒得五两银子，买了几筐碳火又花个精光。
　　过年的时候在屋里挂了一个小锅，锅里煮着些饭堂带回来的菜和几片薄薄的肉。
　　第二年的冬天金光瑶却熬不过去了，发热风寒药石无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他想看雪，可雪很冷 ，薛洋难得的好脾气由铜盆弄了一大盆雪花放在屋里给他看。
　　老医说金光瑶太虚弱了得用补药慢慢进补，可他们那里有余钱去实补药若在几年前，那些补药也不过是仙督信手拈来的东西，而今却求也求不到。

　　“大……大哥……我好冷……”
　　“大哥，我乖乖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骂我娼妓侄子，不要把我踢下金陵台，真的好痛的。”
　　金光瑶烧糊涂了，净说胡话
　　看着他的样子，薛洋心疼极了。他也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抱着膝头哭泣，但他只有能默默地流泪，想那个唤他小友的道长。复活逝者本就逆天而行，折损金丹阳寿。过一日便少一日。他不想小矮子就那样死去，他也不想那个唯一知他的人死在病榻上。
　　雪化了。
　　想毛巾放在雪水里浸湿捏干，铺在金光瑶的头上。
　　“小矮子，你放心薛爷爷不会让你就这样死了的。”虽然尝不出来味道，他也知药苦糖甜。

　　一碗药灌进金光瑶的嘴里，又王他嘴里塞了一颗糖,糖铺老板说那糖极甜。
　　心中酸楚口中苦涩。
　　想学薛洋用糖压住的心中酸楚，可谁知那糖不甜，反而是酸的。
　　聂明玦寻了金光瑶整整一年，没寻到一丁点消息。晓星尘翻山越岭的跑硬是连薛洋的衣角都没见到。

　　直到薛洋 来寻他，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灯灯下黑用棉被裹着 金光瑶，把他抱回寝室。铁血男儿终究落泪。薛洋则依在那暖洋洋的塌上沉沉睡去。
　　医师替金光瑶施针时,聂明玦当即给晓星尘发了一道传音符通知他薛洋在此速来。
　　那一刻千重高山，万条大江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那一刻漫天飞要乖乖落地给他让路，剑锋所止无人、神可挡。聂明玦陪着金光瑶，晓星尘踏着初升的太阳走进伏魔殿。
　　宽大的在衣袍套在薛洋瘦削的身上，锦被只盖到腹部，那里有他刺的剑伤，伤是会好的，疤痕却一辈子都在。

　　“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回光返照时能见到你我已心满意足。”刚醒就看见那红着眼睛的聂明决,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俯下身，将本就小巧而今只剩皮包骨的他抱在怀里，“啊瑶，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连命都舍得给金光瑶，又怎么舍得别人伤他分毫，断臂，断颈,贯胸一剑，让他怎能不心痛？
　　“咳，咳咳。大哥，我错了，要不你杀了我罢，反正我也快死了。”反正他者都要死了让别人泻泻愤亦好，身死魂消亦是常事。
　　“啊瑶以后有大哥在大哥会保护你的，你放心崽崽薛洋我也替你照顾，我一定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恶贯满盈也好，流传千古也好，我都陪着你。你好好养病，等开春了我带你去玩，我们去大草原上放风筝，去云梦划船，去姑苏喝酒。好不好，你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了，也不能丢下我。”
　　他怕极了，生怕金光瑶出事情。更多的是自责，为什么不好好找一找？为什么不从清河开始找？
　　他怎么能让金光瑶成这样？

　　清河的冬天真的很冷，冷到聂明玦怀里的人慢慢变凉；冷到怀里的金光瑶都不敢呼吸。

　　薛洋没熬过七月。
　　他躺在树下的躺椅上让晓星尘去给他买城南的桂花糖，晓星尘也察觉到了薛洋的异样，可犟不过薛洋，只能跑着去城南买桂花糖。
　　他终究没能吃到糖，拿糖一直都不甜，可他很满足，无论是什么样的糖薛洋都会慢慢的含着吃，舍不得嚼。

　　薛洋的遗书里详细记载的他们两个是如何招回魂魄，如何让尸体有活力的，以及金丹化尘，一身修为化为乌有阳寿减少，身死魂消永不轮回。

　　没忍住就码了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