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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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听他讲：“很少有女孩子像你这样，长在战场，过了那么多年刀剑上舔血的生活还这么赤诚。”
顾辞眼中泛起一丝疑惑：“谢临渊，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因为杀了多少人而改变自己的心智，你仍旧是你。”
和从前的你一般无二，只是现在你忘了我，从前我不知怎样爱，所以失去，现在失而复得，自当视如珍宝。
“谢临渊，若是换了别的姑娘，一定恨不得立马嫁给你。”
“为什么不能是你呢？”他悠悠问道。
顾辞不说话，只听他又说：“先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很好。如今你也算是欠我一条命的人了，先欠着，慢慢还，我不急。”
“那该怎么还？”
“等你哪一天喜欢上我了。”
“那要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呢？”
谢临渊停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那就欠一辈子，我以后好赖着你一辈子。”
他不是说笑，他真的可以死缠烂打一辈子。
“……谢临渊，我先起来了。”顾辞抽离他的怀抱，坐到他旁边，双手抱膝，头枕着膝盖，偏头望着天。
她感叹道：“今夜天的确不错，和塞外一点也不一样。”
谢临渊侧头看她：“嗯。那塞外是什么样子？”
“不是有一句诗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就是那个样子。不过塞外的夜很冷，一轮孤月，满天黄沙。有些凄凉。”
“那你喜欢么？”
顾辞一愣，谢临渊是第一个问她喜不喜欢的人。
她答道：“有时喜欢。”
“那什么时候不喜欢？”
“白骨成堆的时候，每一场战争，都会死很多人。我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杀了很多人，见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离开，我们和西戎打仗，杀了他们的士兵，我们真的是对的么？他们家就不对么？”
顾辞一口气说了很多，谢临渊只是静静地听着，看她有些激动，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同她解释：“谁都没有错，你打仗是为保家卫国、开疆拓土，西戎亦或是北狄，都是一样的。只是你们忠于不同的国家。你不该这样想，在战争中，没有一个人有错，每个人都应当被敬重。”
顾辞看着他，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可怕场景的人，竟然这样清楚地说出了她心之所想。
真的，是很感动啊！
她发自内心：“谢临渊，谢谢你！”
他淡淡说道：“我该谢谢你才对。”
“谢我什么？”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又有些不正经，眼中却带着诚恳：“若是没有我们阿辞在前线里奋勇作战，我又怎么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若是没有我们阿辞，我们可能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每一次谢临渊说“我们阿辞”的时候，顾辞心中就会涌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说不上来，但至少不反感。
“谢临渊，你抬头看一看，你说，人死了就真的会变成星星么？”
他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是真的，我想我们阿辞可能从前是北极星。”
给我方向，指引我前进，是我一生所向。
顾辞由衷说道：“谢临渊，你这个人，还真是会说话啊！”
“过奖。”他点了点头，好不掩饰。
“伤口可还疼了？”
“还有一点点，坚持得住。”
“等天亮了，我们便离开。”
“好。”谢临渊伸出左手将她揽入怀中：“睡吧，等我们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次日清晨是顾辞背着谢临渊走到城郊，拿自己随身带着的银钱雇了辆马车载两人回家。
他说等他们醒了就可以回家，可是早晨她见怎么也叫不醒他时才真的是急了。
她只觉得自己不愿意亏欠他太多。
顾辞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从小到大，像谢临渊这样直接向她表明爱意的人她是第一次遇上。
她对待其他的事情都极有分寸，偏偏不知道怎么对待感情。
她觉得自己拒绝了谢临渊，就是伤害了他的心。
现在他又因为自己受了重伤，她心里更内疚了。
谢府上下都忙成一片，唯独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在哪里。
好像这里，也不属于她。
“顾将军身上可有受伤？”
沈毅的声音突然响起，顾辞转头看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无事，谢临渊他……”
“他也无事，就是需要休息而已。”
沈毅露出温和的笑容，顾辞也便放下了心。
“你不怪我？”她又问。
沈毅摇头：“他那个人凡事都喜欢逞强，明明不行还偏要凑上去，也该让他吃点教训。”
顾辞又好受了不少。
“不过他是真心待你。”沈毅叹了口气，严肃地说道：“这些年，能让他这样对待的，你是第一个。”
“……”沈毅突然提起这件事，顾辞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将军不必感到为难，我只是随便一说。”
“我……”顾辞还是张不开嘴。
沈毅怕她尴尬，自然岔开话题：“进去瞧瞧吧，他若是醒了，看到你应该会很开心。”
“嗯，好。”
谢临渊躺在床上，顾辞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旁，托着腮看他。
嗯……这眉毛生的倒是不错，鼻子也很好看，嘴巴看起来也还是挺漂亮的……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他。
谢临渊平时喜欢同她贫嘴，有时也会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声不吭，她倒是有些不适应。
其实偶尔斗斗嘴也挺开心的哈！顾辞想。
顾辞伸出双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谢临渊，你快些醒吧！”
只是她没看到，床上的人，眼睫早已颤动。
又或许是心在颤动。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了一会觉得掌心有了温度，她的手反被人握住，谢临渊一睁眼便看到她眼眶里打转的泪，他觉得……
自己心有些疼。
“哭了？”
“没有。” 顾辞立马否认。
他抬手想给她擦眼泪：“我在呢，不是跟你说过了，不会有事的。”
她破涕为笑：“嗯，知道了。我真没哭！”
他抬手轻抚她的眉眼：“我知道，我们阿辞最坚强了，我最喜欢。不过女孩子可以不那么坚强。”
“别贫嘴了！”
“没有，真心话。天地可鉴，日月可昭。”他摇了摇头，又说：“来，扶我坐起来。”
顾辞站起来去扶他，等到谢临渊靠着床头坐好，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顾辞紧紧盯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又回看他，严肃道：“赶快松手了。”
“不松怎样？”他反问。
“不松……”好像她现在不能拿他怎样。
谢临渊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只是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她的唇，可他这人惯会做这样的事，嘴唇微张，错到她耳边，轻轻说道：“好想，一辈子都不松手。”
只见顾辞耳根子发红，一直红到脖颈，她连忙甩开他的手，转头就跑。
谢临渊笑着看她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好似是心满意足：“这是害羞了？”
“没有！”她不忘回头争辩。
顾辞跑出了谢临渊的房间，轻轻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心。
又回头望了望谢临渊的房间，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哒！”屋里一响，顾辞连忙推门进去，着急问：“怎么了？”
只见谢临渊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指了指地下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你小心些，喊人来收拾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顾辞径直走到那堆碎片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拾起碎片，谢临渊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她，不忘叮嘱：“你小心些！”
她蹲在地上，回头瞅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是我鲁莽了。”
顾辞木讷地点了点头，却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这样，等你好了，我非劈死你！”
“阿辞可舍得？”他笑道。
“怎么舍不得？”
谢临渊笑而不语，顾辞将碎片放在了卧房里的桌子上，拍了拍手，打算离开。
谢临渊见状连忙叫住她：“阿辞这是要走？”
“不是已经没事了么？”
“阿辞好狠的心啊，竟然忍心将我一个人丢下。”他委屈道。
顾辞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就有那么多理由呢？真是……不择手段！
“府里有家仆。”顾辞冷冷说道。
他死缠烂打：“可我还是喜欢你在旁边。”
“还是不太合适，我去给你喊人来。”说着便转身离开。似是落荒而逃的兔子。
谢临渊欲言又止，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