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三尺青锋,乱花飘飞,正是打架的好风景,顾辞一个旋身,转进包围圈中,剑指敌手,嘴角带笑,似乎势在必得。
杀手带着剑冲来,她一脚踹开一个,借力打力,腾空去斩另一个,紧接着回过身去杀身后那人。
没一会,素纱白衣已被鲜血染红。
谢临渊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真真担得上风华绝代四字。
若她在战场上杀敌,又该是何种模样?
只剩两个人了,顾辞好像并未觉得疲惫,于她而言,这恐怕只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杀手眼见在顾辞这里讨不到好处,于是看向一旁的谢临渊,转头冲向谢临渊,顾辞反应过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身后的杀手作势要砍她,谢临渊心急道:“阿辞,小心身后!”
顾辞回身去斩杀手的时候,刚刚被踹倒在地的杀手又爬了起来,不要命地去砍谢临渊。
谢临渊一个书生,又没有习过武,自然躲不开,被刺了一剑。
幸好还没刺深时,顾辞已经砍了那人。
谢临渊手撑着杏树,眼含笑意。
“你没事吧?!”顾辞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没事。”
顾辞看了看伤口,刺的不深,应该不会有大碍。
“阿辞……”
“怎么?”
他虚弱地说道:“我觉得,这些杀手应该还有帮手,我们赶紧逃。”
顾辞紧皱眉头,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隐隐听到了有人来的脚步声。
“我背着你,我们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
“男女有别……”他笑着说。
顾辞恼道:“都这时候了,你想死我还不想呢!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于是谢临渊乖乖地趴在她的背上,顾辞撒开了腿往前跑。
杀手在身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甩开他们。
顾辞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谢临渊的伤势,关切地问道:“谢临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他气若游丝。
“你可千万别睡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交代!”
要是谢临渊死了,指不定她就真的成凶手了!
“没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他低声说道:“我还没娶你的,舍不得死的,你放心。”
顾辞不由得被他这话气笑了:“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宽啊!都这个时候了!”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才想让你看我好好的啊!”
顾辞喘着气,笑道:“知道了。”
出了杏林,顾辞和谢临渊停在了一条河水的旁边。她小心翼翼地将谢临渊放了下来,紧紧搂着他的肩。
她显得格外镇定:“谢临渊,你还在流血。”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怕死啊?”
“怕。”他说。又在她耳边呢喃:“更怕拖累你。现在,我可真的成了我们阿辞的拖累了。”
“别贫嘴了,你先坐在地上,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再给你输些真气,你先撑着。”
他道:“好。”
包扎伤口顾辞一向在行,先帮他止住了血,暂时觉得谢临渊的情况不太坏。
只是在给他输真气的时候,隐隐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好。兴许是身子弱的缘故,自然比不上她这皮糙肉厚的。
输完真气后她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这个人打架可以,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要靠谢临渊的。今天这些人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恐怕这方圆几里都要被人搜查一番。
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我们先朝前走,不能在此多做逗留。”
“你的伤?”
“没事,阿辞一个女孩子家尚能上阵杀敌,日后我可是要娶你的,身上没个一两道疤的,也抹不开面子。”
“又不正经了!”
谢临渊弱弱地说道:“也只是对你而已。”
顾辞搞不懂谢临渊究竟是怎么想的无奈地说:“你这个人啊……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能走么?”她再问他,不掩关切。
“无妨,你拉着我就好,我们绕着这里转一圈,最后再回到杏林就好,他们一定料不到我们还会回去。”
顾辞点头:“好,你若是撑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说。”
两人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杏林之中,顾辞将谢临渊扶到树下坐好,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紧皱眉头。
谢临渊额头直冒冷汗,却是一声不吭,他直勾勾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顾辞,吃力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乌发,笑道:“你别担心,我命大,死不了。”
“你这伤,是因我而起。”顾辞满心愧疚。
他说:“不怪你。”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现在天黑了,估计我们的马车也不在了。”
他很是镇定地说道:“那就等,等到天亮了,我们回家。”
顾辞看着他,好似他根本不是受伤的那个人,这时候还想着安慰她。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地见到林巍,然后顺利地离开,没想到让谢临渊救了自己第一次,这一次还害得他受伤。
她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她能看出来他对她的好,她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真的是喜欢么?
谢临渊半合着眼,弱弱地说:“阿辞,坐到我旁边来,陪我说说话。”
顾辞坐到他身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
良久,谢临渊开口问她:“你是不是失望了?”
“我失望什么?”
“没有见到林巍来,没能成功离开,不难过吗?”
顾辞了然,他早已洞若观火,只是一直没有点明罢了。
她点了点头:“有一点。”
起初来的时候真的是很开心,之后只顾着逃命,也顾不上细想,如今静静地坐了下来,那些她不愿意去想的,偏偏挥之不去。
为什么她已经离开了那么久,林长风还是不来接她?她如今身陷囹圄,眼前的人却只有一个谢临渊。
谢临渊很是直率,嘴角勾着笑:“是不是希望现在你面前的是林长风?”
“没有。”她矢口否认。
“就是有。”
“就是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她着急道,好似被他踩到了小尾巴。
谢临渊的声音更加微弱:“阿辞,你再这样大声,我就要说不过你了。”
“你没事吧?”顾辞赶紧回头看他。
他已经完全闭上眼,却还是强撑着和她说话,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的那一刻,她的心猛一疼。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哄着她说:“别怕,没事。我就是太累了,想睡一会。你现在想带我出去也是不行的,兴许那些人还在周围,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总是会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那你靠着我睡一会。”
他打趣道:“可以躺在你怀里么?”
顾辞难得好脾气,柔声道:“可以。”
谢临渊心中叹了口气,心道:她果真是伤心了。
顾辞见他愣着,笑着看他:“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于是乎,谢临渊名正言顺地躺进了顾辞的怀里。
谢临渊一直都是浅睡,倒是顾辞,靠着树干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还好她很安分,要是乱动的话,恐怕谢临渊就要摔倒了。
谢临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辞温暖的怀抱,帮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最终,换做顾辞躺在他的怀里。
耿耿星河下,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偷看她的睡颜,也算是风雅了。
伤口虽然还有些疼,不过暂时也无大碍。他更担心她,怕她心里有事堵着,不肯说出口。
终是情不自禁地抬手去抚摸她的眉眼,白日里看她拿剑时的风姿便想到她在战场上是该有多拼命了,想来想去,还是心疼。
明明她还是十九岁的姑娘,要么和帝京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一样,被世家公子追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
而不该是,自己扛着一切,装作很洒脱的样子,好像自己真的能够应对一切。她该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被他捧在手心里爱着、宠着。
顾辞隐隐觉得有人在碰她,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谢临渊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倒也不躲闪,揉了揉眼睛,不解道:“怎么我躺在你怀里了?”
谢临渊笑吟吟地瞅着她这副憨态,若无其事地胡说八道:“还不是因为阿辞你睡着了,害得我摔在地上,我舍不得你靠着树干,就让你躺在我怀里了。”
顾急忙辞反驳:“你肯定是胡说,我睡觉很老实的!”
谢临渊抿唇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瞅着她,顾辞看他这样子,开口叫道:“肯定是你故意的!”
谢临渊又揉了揉她的额头,低下头,对着她的眼睛问道:“现在这样不好么?”
现在这样,你觉得好不好?躺在我的怀里。
顾辞别过头,脸朝外,正好看到夜光下纷纷扬扬的杏花,落了一地。
“这里风景可真好啊!”
谢临渊叹道:“今夜风景很好,人也很好。现在,还觉得不开心么?”
她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开心?”
谢临渊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他。”
谁都希望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在身旁,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离开,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换做谁都会难过的。
“谢临渊,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她转过头来,抬眼看他。
清澈透明的眉眼撞进心里,谢临渊一怔,微微一笑:“或许是前世有缘呢?可能我们曾经见过呢?”
“怎么可能!”
“或许可能呢?”他抬头看了看,正是繁星点点。“白日里我瞧你杀人,很心疼。若是你和别的姑娘一样,现在可能是个被人宠坏了的女孩子。”
顾辞心一动,笑吟吟地看着他:“为什么一定是被宠坏呢?”
谢临渊笑着说:“因为我肯定舍不得骂你。我那样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