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综艺，谈个恋爱》十出

25、第 25 章 开始的地方 他真的配做

　　许未远那一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早被坐在身旁的继佩尽收眼底，很明显，他并不相信许未远那一句含糊其辞的“没事”，想再开口多问一句，却被许未远起身拿酒的动作给适时地打断了。
　　只见许未远一手往嘴边送酒，小口小口地品着，一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五指攥成拳头。
　　他坐得很是板正，头扭向窗外，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这座城市的光点，纵使眉目之间没有情绪波澜，看着和缓安静，却总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继佩看这架势便已心里有数，他猜测应该是小杰急着回公司，让许未远在这等安排，许未远本就是讲道理的人，便二话没说跟着自己上了楼，如今想走却找不到借口。
　　如此一来，许未远的举动便都说得通了。
　　继佩暗自泄了口气，但尽管如此他也很感激许未远能公事公办的在这里陪了他好一会儿。
　　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好。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收起了说话的心思，将视线移回了自己手中紧捏着的酒瓶上。
　　任由脑海中的思绪已经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死结，他也决心像个无赖一样不管不顾。
　　手臂如同机械被输入了故障指令一般，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留，似乎时刻准备着一醉方休。
　　一旁的许未远看着继佩那一脸不要命的样子是又惊又怕。
　　他先前仅是为了掩盖自己别扭的坐姿才从新拿起酒瓶喝了两口，仅仅两口，那直抵胃黏膜的冰冷触感，在这秋风萧瑟的日子里，他实在享受不来。
　　可继佩转眼之间便喝空了两瓶，接连两瓶喝罢转头就又准备新启一瓶。
　　许未远生怕他喝出个好歹来，急忙出手阻拦，将手掌覆盖在继佩的手腕上，压住他还想再喝的心思，小心地劝着：“少喝点……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许未远从未想过，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竟能如此支离破碎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话音刚落，继佩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嘴唇微微煽动，欲说却又纠结于许未远说的是真心的还是客套话。
　　僵持了一会儿，许未远见劝住了继佩之后便松开了手，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继续漫无目的地看着X市的江边夜景。
　　继佩不说话，他可以理解。
　　毕竟，他本就不期望继佩能与他一个半生不熟的同事交付什么真心话，认真想了一句弥补的话，安抚继佩也安慰着自己。
　　“不想说也没事，但酒还是少喝点，身体要紧。”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这些劝不劝的。
　　继佩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干坐着，眼神空落落的，像是陷进了一场回忆的漩涡，深深不可自拔。
　　气氛冷到了极致，许未远知道旁人劝诫的话说多了，听的人也会烦。
　　他想着趁继佩还没有烦彻底，把这瓶酒喝完就找个理由撤。
　　“我和聂洱是十四岁的时候认识的。”
　　继佩把没喝的那瓶放回了茶几上，轻吞慢吐的一句话横空回荡在整间房子里，把许未远的头绪找了回来。
　　“我们是老乡，在X市参加比赛的时候结交，‘青少年街舞比赛‘结束后一起选拔进的公司，进公司之后也在同一个老师的班里，住在同一个宿舍。”
　　他身体顺着沙发的弧度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蜷起双腿，两手环抱着膝盖，在这昏暗的环境下，那微微泛着暖光的灯管映照着继佩的皮肤，细腻得宛如油画中的人物。
　　“那时候受伤，都是托他的照顾，练习压力大的时候，也是托他的帮助。他对我来说比起朋友，更像是家人。”
　　或许觉得这样说有点干巴巴的，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一瓶酒过来，却在手指触碰到易拉罐的时候想起了许未远的叮嘱，又老实地将手缩了回来继续说道：“当时老师也不过是让他照顾一下同期的练习生，他却好像挑起重担一样，在任何方面都对我无微不至……”
　　意识到自己有点扯远了，继佩及时刹住了车，他不确定许未远是否真的愿意听他枯燥又乏味的故事。
　　“为了出道，是会比别人辛苦一点。”许未远接话道。
　　他虽不是练习生，但继佩说的那些又何尝不是每个明星成名的必经之路。
　　经历过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在眼前，他又何尝不是在感慨自己。
　　“聂洱的问题就出在他做任何事情都太卖力了，不然，他的腿伤也不至于到退团静养的地步。”
　　“退团静养？”
　　这是还未公开的消息，许未远首次听到也觉得十分震惊。
　　他们分明上个星期还一起参与了综艺的拍摄，那个时候能跑能跳，看着并无大碍的人竟然有这么严重的腿伤？
　　“是啊，看不出来吧，他永远都表现出没事儿的样子，就连我们这些朝夕相伴的队友也看不出一点异常。他的腿但凡还有余力，他都不会轻易答应退团，一定是很严重了，影响到他跳舞了，他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眉宇间尽是落寞无奈。
　　他在嘲笑自己愚蠢，愚蠢到即使近在咫尺、朝夕相处，也察觉不出聂洱的异样。
　　他真的配做朋友吗？
　　他对聂洱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如果真的喜欢，又怎么会连这点伤病都看不出来？
　　“本来这个舞台结束之后，两周内公司会宣布他退团的消息，但是，今天晚上发生了意外……”
　　想起了刚才聂洱躺在地上吃痛的表情，他的声音添上一份哽咽。
　　“我们十八岁出道的时候无人问津，比起国内的几支新兴之秀，国外的偶像市场明显更吃香，即使公司花了大价钱打造，但依旧被人家压一头，一场演唱会粉丝有一半都是公司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照片里看着满满当当的场子，实则空的位置更多。”
　　说起这个的瞬间，眼神里映射了那晚的灯海，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演唱会现场，四个人牵着手站成一排，弯腰鞠躬，久久不愿起身，用最真挚的感情在感谢着远道而来的后援会粉丝和站姐。
　　那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