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做客 没有答案, ...
-
寂静高耸的楼宇之间,悉数亮着几盏灯火,月色深埋在清朗的夜空中,周围萦绕的云气微微拂动。
风中伴着清冷的凉意,随着每一口吸进胸腔的气息都带着夜晚独有的潮湿气味。
夜间的小区,只有几盏路灯微弱地闪着光,除了偶尔能听见机动车发动的喧闹外,其余时刻都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虫鸣。
路上的短暂一眠,直至下车时,继佩的精神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抽离出来,加之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使得浑身都倍感疲惫。
浑浑噩噩的,拖着发软的四肢,半眯着眼睛下车,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倒过去。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像样的步伐就被台阶绊了一跤,人不受控地向前一个踉跄。
常年跳舞练就的敏捷的四肢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但这一小惊吓足以使他游离在外的神经短暂地回归了原位。
等他整理好了自己狼狈的模样,宛如一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走路时,一双鞋闯入了他的视野之内。
抬头见是许未远站在自己身前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是在担心他,这一幕让继佩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当他还在思索许未远下车的目的时,迎来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许未远问了一句“介意我上去坐坐吗?”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乱乱的,既有无缘无故的感动又有数不尽的疑问。
他本已经做好准备,独自一人回家,用酒精狠狠麻痹自己,然后倒头就睡,最好是睡得不省人事,这样才能勉强给自己一点逃避现实的慰藉。
他从没有奢望过有人能在这个令人难过的日子里陪着他发疯。
更何况那个人是许未远?
但如今回过头来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想法真是单纯。
那迎面吹来的清凉的晚风,拂过的何止是眼前人细软的发丝,还拂过了那怯生生萌芽的花圃,伴着阵阵蔷薇的芳香。
继佩心思沉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许未远只能通过自己对他的面部表情的观察来判断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
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很欢迎但也没有强烈拒绝。
这个模棱两可的结论让身经百战的许演员有点为难,最终还是决定自作主张一趟,到驾驶座的车窗边敲了两下。
小杰也正巧有话和他说,在他敲窗的同时按下了按钮,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不用送我回去了。” / “柯姐叫我立刻回公司开会……”
正愁找不到正当理由的许未远,此时的小杰倒给他提供了一个好的思路,为了不错失机会他立刻接上话道:“嗯,你直接去吧,不用管我。”
“啊?许老师,那您怎么回去?”
小杰问话时,许未远已经走神了,只因为他朝继佩原先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人影,心下一晃,便没心思和小杰多说什么,以一句 “你抓紧点去吧,我自己想办法。”就草草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小杰本该把许未远安顿好再回公司的,但既然许老师都亲口说了“自己想办法“,再多做什么纠缠都是徒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公司那边,他心里焦急,便什么也不多问,寒暄了一句”许老师您自己多注意“之后,一脚油门下去径直开走了。
夜间光线昏暗,许未远在原地环顾了一整圈,才发现那人蹲在楼道口唯一有灯光的地方,默不作声的,似乎在等他。
他孤零零的一人蹲在那里,只有一束冷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了下来。
即使是183的身形,在缩成一团的时候,也不过像根柳枝一样易随风刮倒,亦不堪折。
然而这个蹲在一边不起眼的人,几个小时之前还是那样的炙手可热、花团锦簇。
确认位置之后,许未远安心了不少,慢慢走去继佩的身边,停在他面前小声说:“可以了,走吧。”
电梯上,继佩按下层数后,两人各自靠在一边,既没有看向对方,也没有说话,只有电梯上升的锁链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
这干巴的氛围使得许未远如梦初醒,仿佛刚才所作的一切都是被人夺舍了一般。
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要跟着继佩上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
同事?朋友?算得上吗?
他们能说些什么?
那些安慰人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会说。
那上来又有什么用?
没有答案,只是一时脑热。
可他也从不是因为一时脑热就会多管闲事的人。
同样一时脑热的还有继佩,他本是对许未远敬而远之的人,此时此刻却对“与他一起回家“这样的状况没有任何异议。
输入了长长的一串密码之后,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进了门。
在玄关处,继佩随手打开了走廊里的灯,然而整间房子却依旧昏暗。
客厅正对着的落地窗外的夜景倒是很亮堂,能望见沿江的灯光夜景,能望见跨江的大桥上来回的车流,能望见在江边吹散心事的行人。
继配又尝试着按了几回,最终放弃了,对着许未远有点惭愧地说道:“对不起,很久没回家了,灯泡坏了一直忘了修。”
“没事,外面够亮,看得清楚。”
估计是成年以来,第一次私人行程且是独自一人来半生不熟的同事家做客,许未远不可避免地有些拘束。
“你随便坐,我找点喝的。“
走进继佩的家里,放眼望去很宽敞。
其实,与其说是宽敞,不如说是装修得极其简单,至少与他本人在外的外放型形象大相径庭。
如此空荡且中规中矩的装潢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是少了一份生气。
“喝酒吗?”
顺着声音望去,冰箱门里的亮光照亮了继佩的脸,许未远这才看清楚了继佩的神情。
眼里透着疲倦却意外地平静。
“可以。”
用手臂夹了一排罐装啤酒后,继佩来到客厅,坐在许未远的身边,自然地给许未远递了一瓶,许未远伸手接过后,他自己也拿来一瓶抠开易拉罐的环扣,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了一口,尝到那直抵心底的凉爽后,他用着有点沙哑的喉咙说道:“刚才的情况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估计……”
“没什么,应该的。”
这酒的温度对于许未远来说有点冰,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你的手,有没有事?我记得……”
“没事。”
许未远冷静地回复着,默默将那只被继配咬过、还留有牙印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