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失落的文明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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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哗啦”耳边传来海鸥飞翔时的鸣叫。清晨的海风拂过秦廿之的面颊，勾起了柔顺的黑发。海浪拍在沙滩上，紧紧握住秦廿之的手慢慢松开了，秦廿之睁开了眼睛。
秦廿之和言臻穿着简易的布衣，带着蔚蓝色的头巾，赫然是一副水手的装扮。他们此时站在桅杆边，其他的水手已经陆续拖着打捞的海洋生物走下了甲板着陆。
秦廿之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庞，好奇的问道：“言臻，其他人去哪里了？我在这里没有看到他们。”他们当然指的是林逸一行人。
言臻眨了眨眼：“他们走丢了。每个平行世界都会给我们安排一个身份融入故事，看来我们的人设是水手。”
“那他们也被安排了其他角色，现在在不同的地方对吗？”秦廿之听懂言臻的话不由猜测到。
“可以这么理解。说不定能侥幸体验一把贵族或王室的身份。”
“那我们怎么联系他们？”
“鬼牌。”
“？”
言臻抽走了秦廿之的鬼牌，指了指右上角：“对着鬼牌呼唤他的名字。”
秦廿之的嘴角抽了抽： “......万能鬼牌。”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闲着没事站着喝西北风啊！还不快下来帮忙搬东西！要是因为你们耽搁了时间惹得拜占庭王后和国王生气，我要你们好受的。”
粗犷的语气从远处传来，秦廿之和言臻均是一愣，循着声音望去。
在TIII码头这一块范围内，众多粗布麻衣中鹤立鸡群的丝绸男人瞅着他们，貌似这个人是他们的船长，船长正站在一个满脸络腮胡带着大副帽子的男人旁，两个人正在把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推到钢架集运车上，大副常年接触海水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张黑布。
这一举动一瞬间吸引了众多海港商人的目光。
男人出奇的高大，两具身体挡住了四处投向黑布的炽热目光。那浑黄的眼球随着黑布一角的揭开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秦廿之看着周围的人异常兴奋，投向黑布的眼神是充满欲望的。侧头向言臻问道：“那是什么？看他们好像很重视。”
“他说王后和国王会等不及。我推测这个东西应该是要送到王宫。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出海获得的'意外惊喜'。并且拜占庭得知这个'惊喜'让我们赶紧送往殿堂，她表现得非常迫切。”
柔和的晨光洒在少年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像撒了层白霜的羽扇。深邃如海洋般温柔的嗓音环绕着秦廿之。
秦廿之点点头：“看来拜占庭这个王后实际上掌管帝国实权。刚刚船长只叫出了王后的姓而没有提到国王。”
“没错。”言臻两只手臂随意的搭在船栏，双目远眺前方喧闹的码头。
秦廿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往后一移，一瞬间瞳孔缩小。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大跨步。
秦廿之用力拉住了身旁一个伸长脖子向下看结果失衡将要栽了下去的矮小水手：“嘿伙计！小心点。”
小水手双手扑腾，终于稳稳站在甲板上，长满雀斑的少年弯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差点要见上帝。谢谢！”
小水手平复了气息抬头看向秦廿之和他身旁的言臻，顿时呼吸再次一滞。
面前的两个人穿着最低等的水手服，但简陋破旧的衣服并不能掩盖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教养以及他们姣好的容颜。
那个长得稍矮一些的少年真正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看到那人的瞬间血脉贲张，心脏在心室里狂跳不已。
面前的少年一定被阿芙罗狄忒祝福过，那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精致脸庞如同钻石。青丝勾勒他柔美的线条。眼眶里的黑曜石幽幽散发着诱惑和神秘的气息，让人不受控制地沦陷在危险的深渊。
“小弟弟？你怎么了？”注意到面前棕黄发色的小水手眼神游离目光涣散，秦廿之不由提高声音道。
“啊......没、没事。”小水手愣着大红脸尴尬地揪了揪自己飘起来的几根卷毛。
秦廿之心下了然，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珠斜斜撇了言臻一眼，结果和言臻的漆黑眼眸正面对上。
哦嚯，被抓包了。
言臻挑了挑眉，小幅度地把头往码头集市那边偏去。
秦廿之不确定言臻是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对着小水手开始寒暄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是新来的水手，刚来的时候和同伴生了场病，我俩在船舱待了半个星期，现在连人都不认识呢。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水手理了理头巾，站直身子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怪不得我印象里从来没见过你们。挂帆的狄莫阿提卡就是本大爷。你们呢？”
“我叫......”叫什么？总不能就叫秦廿之吧，这不会跑错频道吗。
“阿波罗。”正在秦廿之一筹莫展之际身旁的少年出声解救了他的窘境。
狄莫阿提卡听到言臻的回答如同五雷轰顶，睁大了眼睛重复道：“阿、阿波罗？”
不只是狄莫阿提卡，连装作淡定的秦廿之也不可置信的看向言臻。
只见言臻暗示性扫了秦廿之一眼，秦廿之只好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狄莫阿提卡又向言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呢？”
言臻拍了拍衣袖回道：“厄瑞波斯。”
秦廿之听到言臻的回答，轻启朱唇开了一个小口停顿了几秒又缓缓闭上，什么都没有说。秦廿之其实很想开口问，为什么言臻称他自己为厄瑞波斯，而称秦廿之却是阿波罗。
受了一次惊吓的狄莫阿提卡此时已经能淡定的感慨：“阿波罗、厄瑞波斯，你们是朋友吗，看起来关系很好。”
听到他的话，言臻露出了罕见的真诚微笑：“只是喜欢追逐光亮的人罢了。纵然是无尽黑暗里的幽灵也会想要握紧那束出现在他漫长生命中的光。”
“噢......”狄莫阿提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秦廿之听着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有些头大。心想只好先问问狄莫阿提卡关于黑布盖着的秘密。
秦廿之揪住小水手的袖角，指着那个大副身前的巨大铁笼：“狄莫阿提卡，那个黑布蒙着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昨天没有看到吗？达普厄来副手在礁石边捡到了一个玄尾鲛！真是太走运了，王后正需要这些玄尾鲛，得到金币和赏赐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玄尾鲛？”
“就是黑色尾鳍的海鲛。我们受到海神的庇护，这里的人崇尚大海。传闻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底住着大海的神明，他们也是鲛人，但是不同于低贱的玄尾鲛，他们的尾鳍是金色的，如同盛世的太阳。海神施予了亚特兰蒂斯无上的荣耀，亚特兰蒂斯因它而辉煌！海神保佑我们平安保佑我们繁荣昌盛……”狄莫阿提卡越讲越来劲，都快把海神夸上天了。
秦廿之暗暗腹诽，秀儿你坐下！真的存在海神吗，这波如此优秀传教也撼动不了他的无神论。
忽然“厄瑞波斯”伸手拆开“阿波罗”的头巾重新仔细地扎了一遍，又往他脸上抹了点什么。对于言臻意外的动作秦廿之也没太在意。
“你忘了我和你说的吗，在三维之外的空间，存在意识态和灵魂说。”言臻温柔的声音伴着海风，直击那徘徊的灵魂。
秦廿之咧嘴笑了：“说的也是，不然怎么会遇到你们呢。”
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一直被忽视的小卷毛狄莫阿提卡可不乐意了。
“喂，你们快下去帮忙吧，这么好的机会船长留给你们可不要浪费。要知道玄尾鲛也是极其稀有的。”狄莫阿提卡嫉妒地说道。
小卷毛说话的时候双眼发光头上的呆毛摇摇晃晃的，说出来的话却酸溜溜的，像一个吃不到葡萄的可爱小狐狸。这让他有些莫名的想笑，于是秦廿之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狄莫阿提卡看见秦廿之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笑，以为是在嘲笑他，不免加大声音道：“你笑什么！”
“没。我想问问船长是要把玄尾鲛送到大殿吗？”秦廿之收敛了笑容，突然想起正事问道。
“嗯，对啊......你们加上盖拉霍比奇还有船长大幅一起被召见去王宫大殿给拜占庭王后庆生。”
“谢谢。你看船长又在瞪我了，我们该走了。”秦廿之看着前方的船长皱着眉看他们，拉住言臻着急走下舷梯。嘴里还念念有词：“厄瑞波斯，船长大人要生气了，我们快走吧。”
言臻边跟着秦廿之快速跑起来边往脸上涂了点什么东西。
他们赶紧凑到船长面前，以为要挨一顿批，结果有人在他们之后来，意外垫了底。这个人沉默寡言，几乎不怎么说话，也不爱和其他人打招呼。这个奇怪的男人就是盖拉霍比奇。
碧海蓝天，海天一色，温柔的海风拂过一行人的脸颊。
亚特兰蒂斯的海岸设有造船厂，船坞内停满了三段桨的军舰，颇为壮观。
这里的码头也出奇的大，有一些商人带回了别国的奇珍异宝，还有许多商人卸下停靠海港的船舰拴绳，随着浪流海风驶向远方。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码头云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时常有王室的军舰停靠，埃及和地中海的这些小国用军舰送来的贡品也源源不断。
码头集市买卖的普通居民和大大小小的商贩议价的声音构成这片嘈杂。无论是中年人还是青年人亦或者垂髫幼童或黄发老人，都流连于喧闹的集市。聪明的商贩摆出了漂亮的饰品、美味的海鲜、实用的进口棉衣和布鞋......
秦廿之四处张望，前方一个女人的的镜子衬出了他的模样：雪白的肌肤颜色变深了许多，原本柔和的眉眼此时锋利蕴藏着爆发的力量，浓墨的剑眉微挑，狭长的眼眸里尽是不羁，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张扬的味道。
刚刚言臻在他脸上抹东西让他现在像整容一样，不仔细看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大变模样，但是这张脸却让他心生一种怀念的味道。
秦廿之跑上前看了看言臻的脸，少年却是一副陌生的市民模样。少年有些意外，随后又蹙眉看了他一眼，伸手往秦廿之脸上轻拍了几下。
看到面前青年伪装的大众面容，言臻这才满意的笑了。
秦廿之沿途看下来在心里引发无限感慨。如此高度发展的文明，如此强盛的经济，国泰民安。
言臻似乎对集市也很感兴趣，目光来回穿越在几个商摊前。
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建筑非常有意思，这座海上的帝国是中心层层包围的同心圆，每两个相邻的同心圆互相用舰只隔开。这里城市的建筑让人仿佛置身于音乐的海洋。镀金的圆屋顶因中间流通空气的而成空心状，由于温度和风力的不同，会发出不同的和谐的音乐声。
亚特兰蒂斯帝国的人们似乎特别喜欢“III”，屋顶发出的音乐声通常是三个音节，处处的线条会勾勒成三条，建筑群由三种类似的建筑组成。
此外还有一大特征，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建筑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身份的尊卑。外圈居住的几乎全是平民，而再进一层则是参政低层结构，第二层则是地位相对较高的议会官员和富豪。再往里走身份限制也越来越森严。他们的船长每次过舰只都要举起王后赐予的特级通行证。
走过一个个舰只，穿过一层层半径逐渐缩小的圆圈，一行人终于到了圆环内圈。
这里应该是王宫的最后一层壳了。精细诺大的庙宇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檀香的香柱还在飘着细细的烟雾。
路过的寺庙里无不都供奉着海神波赛冬的神像，神的羽翼纯白无暇。贵族和公爵的夫人们穿着质地优良的素色外衣在神像前跪着祷告。
随着最后一个舰只的开启，终于窥见了神秘的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宫。穿着骑装的士兵举着长刺枪一列一列整齐的环在宫城外，许多队骑着骏马的士兵不停的巡逻。长长的阶梯通往耸立着的最中心的堡垒，暗红的地毯刺上金丝，不知这地毯上流过多少勇士或奸佞的猩红血液。
一行人抬着蒙黑布的铁笼，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将会是灭顶之灾。
没有尽头的千万阶象牙白阶梯一路而上，因为王宫是最高的建筑，凭借这个地理优势沿途可以将亚特兰蒂斯的同心圆外围景色一览无余。
即使不是王者，站在最高处难免一览众山小，颇有君临天下之感。
迎接他们的是敞开大门的殿堂，里面的装饰很华丽，器皿是纯银打造的，灯上坠着象牙，纯金的王座熠熠生辉。
王座上有一个打扮的十分高贵的女人半躺着，玫瑰红的长裙裙尾拖到了地上，旁边的几位侍女为她摆上新鲜的水果，斟上色泽艳丽的花酒。
女人白皙的手举起盛着花酒的玻璃杯，木质和食指夹着背柄摩挲了几下，红艳的嘴唇轻轻抿了一口杯沿，花酒便流入她的口中。
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秦廿之不用猜就知道她是拜占庭。综合国王不出现于宫殿以及看到拜占庭的一系列举动也能够验证真正掌管实权的确实是面前的拜占庭王后。
船长精通圆滑世故，一见到王后就赶紧跪下谄媚道：“哎呀王后大人，这是我们出海时意外捡到的玄尾鲛。虽说玄尾鲛比不上神明金尾鲛，但食他的肉，饮他的血，都可以美颜补身，一定非常适合王后您呐！玄尾鲛的眼泪可是珍珠，我想王后无上的魅力正是需要深海的珍珠相衬......”
拜占庭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船长和大副的谄媚：“够了，把玄尾鲛放在这里等我的士兵来安顿，你们可以离开了。金币和丝绸我会派人送到。各位请回吧。”不等众人回答便把人请离王宫殿堂。
拜占庭扫视面前臣服的商队，在看到几个身影时眼神一顿。
秦廿之听完拜占庭的逐客令有些无语，转身抬脚刚要跟上商队离开，身后却传来拜占庭略有些意外的声音：“等等。最后面的那几位年轻人留下。”
走在最后的三个年轻人秦廿之、言臻、盖拉霍比奇：“......”
秦廿之感到错愕，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言臻，言臻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盖拉霍比奇倒是没什么反应，活像个面瘫。
“我以亚特兰蒂斯之后的名义邀请你们参加明日的祭祀，请各位无比在海比鸟第三声鸣叫之前赶到圣池。”拜占庭一步一步从王座下的阶梯走下，长长的裙尾拖在酒红色地毯上。王后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朝他们伸开，小拇指上套着的镂空银环反射出银光。
违抗或拒绝王后的邀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三个人站成一排老实遵旨。
......
三个人漫无目的的在亚特兰蒂斯的王宫闲逛，王宫这里什么好玩的都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这个地方闲逛，他们只能表示，拜占庭邀请他们参加祭祀的时候船长握紧了拳头；拜占庭当面赠与金币时，大副摩擦着门牙。
“厄瑞波斯，你说拜占庭王后为什么要对咱们这么熟捻？”秦廿之难以理解。
说实话言臻自己也不清楚，于是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盖拉霍比奇：“......”
秦廿之知道这个问题不好问盖拉，脑海里突然闪过拜占庭话中提示时间的海比鸟：“海比鸟是什么玩意？”
“海比鸟是一只慵懒的鸟，它的叫声很有穿透力。它第一次鸣叫的时候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第三次鸣叫应该是中午十一点。这个时候是人们生产活动最集中的时间。”路途中一直沉默的盖拉霍比奇在秦廿之惊讶的表情中脱口解释道。
秦廿之被盖拉霍比奇的下意识回答惊到了一丢丢，主动接话道：霍比奇你很了解海比鸟？”
这回盖拉霍比奇没有装哑降低存在感，倒是自豪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疑惑道：“我以为你们不知道第三声鸣叫是在什么时候，原来你们连海比鸟是什么都不知道。亚特兰蒂斯的子民应该知道海比鸟是海神波赛冬赐予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神鸟。”
“我们不是亚特兰蒂斯人，确实不知道海比鸟。”
“原来是这......”
等等，盖拉霍比奇听完秦廿之的话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盖拉青白的眼皮向上挤压，棕黄的眼珠像是要掉出眼眶：“你们到底是谁？全海港的船队只有萨拉米戈船队的水手只收亚特兰蒂斯人！你们......是不是偷渡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失落的文明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