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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落的文明(3) ...

  •   海岛古国的清晨阳光正好,空气中充斥着古老植物和花卉的香气,时不时还会有几只调皮的鸽子从钟楼飞下来围着在园圃里无聊拔草的秦廿之绕圈圈。

      秦廿之十分感慨,竟有幸亲眼目睹亚特兰蒂斯的圣鸟海比鸟歌唱。飞到他面前的海比鸟高傲的扬起头。海比鸟的尾部有长长的絮状羽,海比鸟通体海洋蓝,鸟背有墨绿色的图腾纹路,在数根蓝灰色尾羽中有一只赤红的尾羽显得非常突兀。

      海比鸟的叫声就像塞壬的歌喉,秦廿之认真聆听,他发现海比鸟的叫声是三个轻灵的单音不断更换顺序重复,每歌唱一句都是九个音符组合,每三句是一分段,歌唱完三段就停止了。

      在歌唱的时候,那只海比鸟灰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廿之,秦廿之与面前的鸟对视,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这只鸟想通过微表情传达信息。

      海比鸟的三重奏从平稳宁静过渡到高昂激烈继而转向凄凉。

      秦廿之聆听着海比鸟最后一次鸣叫,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与前两次鸣叫不同,第三声鸣叫有一种凄哀的情绪,就像乌鸦的枯朽,它是在哀叹什么事物。

      它在哀叹什么?是有什么不幸的事将要发生?

      “阿波罗我们现在应该动身去圣池了,海比鸟已经叫了三次。”盖拉霍比奇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好,我马上来。啊对了,厄瑞波斯起床了没有?”秦廿之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

      盖拉霍比奇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起来没多大一会。现在应该洗漱好了。”

      注意到面瘫先生带有感情的动作,秦廿之有些意外地问道:“盖拉霍比奇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样。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心里不太舒服。”盖拉霍比奇说完扯开头上的头巾,背对着秦廿之边走边系,“我先去了,你和厄瑞波斯快点来。一定要赶在王后之前来,祭祀是王后背后支持的,所以一定要注意。”

      “多谢。”

      *****

      “咚咚咚”秦廿之敲了几下门。门里没有人应答。

      “厄瑞波斯?小弟弟?”秦廿之打开卧室的门,向里探头道。

      空无一人的卧室只有窗户敞开着,卷帘上的琉璃珠随着海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奇怪,人呢?”秦廿之推开卧室大门,抬脚刚要进去。

      “嗳。”

      后背突然出现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

      “阿秦哥哥。走吧。”身后传来少年温柔的声音。

      秦廿之轻轻拉开少年的手臂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戏谑道:“哎,我们的睡美人醒了呀,您睡的还舒服吗?”

      “......”

      其实还没睡醒迫于局势压力艰难起床的睡美人言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打理好一番,系上头巾披上外套的两人并肩远走,园圃里的那只蓝色的海比鸟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至黑点消失。而后扬颈长鸣一声展开双翅朝着一片海域飞去。

      ******

      圣池是最外环边缘的一块海域。海边搁在台阶上的两个长木台伸向海中。来圣池的人非常多,一眼望去壮观极了。军队驻守在海边,女祭司穿好了神装,拿着一本占卜书立在三米高的方木块小台上。

      没过一会,拜占庭和她豪华的马车一同赶来,她坐在统治者的王座,她的身边依然没有国王,在这个国度她才是真正的实权女王。

      又过了一会大概有十匹骏马拉来七辆精致的轿子,轿子里坐着的人却没有下轿子。

      女祭司举起士兵递来的火把,拿着那本破旧的占卜书高声宣誓慷慨轩昂:

      “......
      ......为了感谢神通广大的海神大人,亚特兰蒂斯将捧上七位妙龄女子进献给圣明的深海贵族。”女祭司说着便将火把往水中掷去,撕拉一声火灭了。

      圣教徒遵从女祭司的意思,走到每一个轿子门口,将里面的人粗鲁的拉了出来。

      “啊!”被拉出来的一个个面目秀丽的女孩面目惊恐,随后她们又被教徒押送到木台上,海的波浪打上了她们的脚尖,每个人的脚踝系上了铁链和一颗铅石。少女们被捆绑了双手,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她们的双眼泪水盈眶,泪珠掉下落入海中,绝望的眼神替她们诉说着人间的黑暗与不公。

      “他们不会要把这些女孩当祭品来献祭?……”秦廿之皱眉猜测到。

      似乎为了验证他猜测的准确与否,女祭司读完圣经便朝着头顶那片天空举起遍布红纹的手臂朗声下令:“献祭!”

      只见少女们被教徒一个一个推下木台,铅石带着人一起沉入海中。

      周围的人们和圣教徒一同跪下祷告,祈祷海神能够在下一年继续给他们带来丰收和雨水,在这片碧海面前的人们脸上的表情是令人讽刺的虔诚。

      “这些少女都被扔海里了。我们先去看看。”秦廿之的犬齿咬了咬嘴唇,迈开步子跑了过去。

      言臻似乎没预料到秦廿之会凑过去,当即短路一秒后接道:

      “阿秦、等等我!”言臻跟在秦廿之身后朝祭台跑了过去。

      变故就在此刻,不远处有一个他们不算熟悉的同事——盖拉霍比奇。

      盖拉霍比奇一把扯下祭祀用的披肩,冲着祭台上的某个人大吼道:“!你们快放开她!塔拉!!!”

      祭台那里的最后一个献祭少女听到这声吼叫猛地回头。少女的双拳死死握紧,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人后她一头狠狠撞向身边想要推她下海的圣教徒,用力的回应着远方她的亲人,她可怜的哥哥。

      “唔......唔唔唔!”她的双手挣脱了桎梏,两个拳头大力挥舞。

      被撞到的圣教徒捂着肚子站了起来,一脚往少女腰上踹去。

      “嗵!”少女被踢翻在地,而后又迅速爬了起来,她紧握的拳头摩擦着粗糙的木板。

      女祭司察觉到了异样,做了一个手势,其他的圣教徒接到指示后都朝着少女那边跑去。

      盖拉霍比奇看到妹妹竟被抓住做了祭品本就愤怒和恐惧,此刻看到妹妹被围殴盖拉霍比奇崩断了理智的弦,朝着妹妹奔去。

      拿着铁枪的两个帝国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两支铁枪相互交叉,刀尖上似乎还有血迹。

      远处塔拉被圣教徒连刺了三四刀,素色的衣裳被沾满了血迹,拳头上蹭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触目惊心的殷红刺痛了盖拉霍比奇的双眼。秦廿之望着远处的景象呆愣了几秒,突然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细微的光。

      “啊啊啊!滚!”盖拉霍比奇此时已无惧任何刀枪,他一拳打倒发愣的士兵,朝前冲去。

      这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也是最后的亲人,怎么能够让无辜的她那样死去!

      “嗤!”冷光一刹间,尖刺舞动直击他的后背。长枪的前端贯穿了整个人。同时被贯穿的还有那颗脆弱鲜红的心脏。

      “噗”一大口血从喉中喷涌而出。远处的塔拉被尖刀刺死投入海中,这是盖拉霍比奇在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秦廿之死死盯着少女,眉头一皱。

      这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咚—”两具身体倒下的声音在嘈杂的祈祷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盖拉霍比奇!”秦廿之看到盖拉霍比奇被捅穿身体,赶紧推开士兵跑到那具还未凉透的身体前缓缓跪了下来,他和言臻脱下外套,盖住了盖拉霍比奇的脸和留有一个巨大血窟窿的残破身体。

      周围的护卫纷纷举起长枪想对秦廿之他们下手。

      “不许动他们。”慵懒的声音从高处的王座传下,拜占庭手指卷着发尾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阶下凡人。

      护卫们听到命令后立着长枪单膝下跪:“是。”

      秦廿之和言臻漠然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未寒尸骨,丝毫没有想要向王座上的女人投去一丝目光。

      ......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女王带领护卫队已早早离去。

      青年盯着被覆盖住的身体愣了半天,言臻以为秦廿之因为盖拉霍比奇的死感到自责,开口想要安慰他:

      “有时候历史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你现在救了他,好像改写了他的命运,那么他一定会死于接下来的另一个意外。”言臻一手按着秦廿之的左肩一手撑住膝盖缓缓说道。

      言臻的话将陷入沉默的秦廿之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秦廿之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言臻的用意,摸摸鼻尖道:“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这无法改变。我只是在想另一个问题,他妹妹为什么一直握拳?”

      刚打好长篇大论腹稿的言臻:“......”

      就在秦廿之盯着尸体打算继续发呆的时候言臻站起身突然扯了他的头巾一把。

      刚回神有些懵逼的秦廿之:“?”

      “下海。”

      “?????”腿蹲麻的秦廿之扶着言臻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们的任务是为了得到波赛冬的眼泪。海神波赛冬既然是海神那必然与这场祭司脱不了干系。祭祀是求的继任海神庇佑,始祖波赛冬留下的王族信物应该就是代表权力的宝石,这颗宝石说不定还能号令亚特兰蒂斯海底的诸神部族。”言臻拉下头巾,乌黑柔软的发丝完全暴露了出来,少年挽起衣袖整理好衣襟,一副干练利落的样子。

      秦廿之复杂的看了言臻一眼:“现在这个时代海神的继任都多少代了,宙斯都早已下土,人家波赛冬凉都凉透了。海神是八爪鱼还是鲨鱼和蝠鲼?这海里好想只有这些生物体积大可以统治海域食物链。”

      少年轻吐了一口气,手背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滴。

      言臻万分无奈道:“秦廿之先生现在先请您暂时抛弃您的无神论。这个世界不是你所认知的世界,而且八爪鱼修炼成精都做不了海神的,难道人们特意供奉一个黏糊糊的八爪鱼还给他修个祠?嗯......扯远了,抓紧时间找到宝石。”言臻抬眼看了祭台几秒,默不作声地迈步走了过去。

      “我们现在应该先去找那个少女,我觉得她有点奇怪。”秦廿之抓紧头巾跟着言臻跑向祭台。

      由于祭台突发了一些意外,女祭司和圣教徒早已抽身离开,空无一人的祭台和木板上还未干的刺眼的红色痕迹昭示着这里刚发生过毫无人性的丑恶行径。

      秦廿之走到少女被推下去的那个地方,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秦廿之快速瞟了一眼血迹,突然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蹲了下来。

      “发现什么了?”注意到秦廿之动作的言臻徐步走了过来,也蹲下身扫视地上的血液,眼神顿在了某一处。

      秦廿之一只手悬在血迹上空,细瘦的指节停在了言臻注意到的地方。殷红的血液做笔墨,勾勒出一只展翅飞翔的长尾羽的鸟,这只鸟的尾部极长且对称美丽。

      “这是......一只鸟?”言臻侧头对着专注的青年疑问道。

      “嗯。它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唯一一只海比鸟。你早上起来有些晚,不知道园圃里的那个鸟你看到没?就是它。”秦廿之收回了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可是她为什么要用血在地上画海比鸟?这件事和海比鸟有什么关系?”秦廿之蹙眉又道。

      秦廿之余光瞥见言臻正在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

      过了好一会儿言臻才开口道:“我不确定我心中的推论是否正确,现在我需要立刻找到她来对上牛皮纸的线索。”

      不知是不是人们的求雨的原因,本来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厚密的云层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秦廿之走到木板边缘伸腿向前试探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波流上方的气旋便收回了腿。他一把解开头巾,挽起袖子和裤腿,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指向海面:“准备好了吗孩子们!我说三二一就跟着我一起跳!”

      素来理智平淡的言臻此刻不轻易间流露出慈悲的关爱眼神,看睿智的眼神来回打在秦廿之身上。

      “Three”秦廿之弯腰准备,言臻也走上边缘。

      “Two”......

      “One”......

      “Ready ......Jump!”

      “扑通”言臻利落帅气的跳入水中,抹开额发上将滴未滴的水珠。他的眼神一直追着停留在高台木板仍在做准备动作的秦廿之。

      “阿秦哥哥你怎么还在上面?不是说好了一起跳吗?”言臻眨了眨眼睛,粘在睫毛上的水珠随着优美的曲线弧度滑了下去。

      秦廿之:“小学弟......”

      “嗯?”

      “我们一定要去海底?”

      “嗯。”言臻不明所以然。

      “......鬼牌可以让我像鱼一样在海里呼吸吗?”

      “阿秦哥哥不会游泳吗?......使用鬼牌当然可以。”言臻眼角微弯,轻笑了几声,墨黑的发丝在海风下轻颤。

      “......”感觉被笑话了怎么办!秦廿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牌举到面前
      :“这个怎么用?”

      言臻眨了眨眼十分认真的盯着青年“直接下达你的命令即可。”

      秦廿之挠头,随后对着卡牌道:“我在海水中和陆地上别无二致。”

      白色的卡牌接到了主人的命令,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粒飘散在空中消失殆尽。

      秦廿之看向言臻,不确定地问道:“这就完了吗?”

      言臻伸开双臂道:“是啊,跳下来我接住你。”

      青年闻言一跃而下扑倒少年怀中,清冷的香气扑鼻而来。少年虚虚环住青年的腰肢,拍了拍青年的左肩。

      秦廿之成功用掉了这个世界唯一一次的救命机会。而他本人十分淡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临近夏日的海水并不寒凉,秦廿之和言臻一同下潜。

      “她们脚上绑了铅石,应该沉入了靠近珊瑚海礁的地方。”两人越潜越深,海中昏暗的景象在外界阳光折射下变得明朗。

      海底的浮游生物很多,虽然物种不如本世纪丰富,但也足以让人饱览一番。海底的珊瑚聚拢在一起,大大小小的海礁和沉水植物随着海波的推进而摇晃着。

      “言臻!”

      秦廿之小声伴随着紧张地出声提醒言臻,身子下意识地迅速拉着少年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

      两个人探出脑袋看到了面前血腥诡异的一幕:

      一条金色鳞甲的人鱼正在抱着一个球状的东西啃噬。似乎那个东西很符合他的口味,红色丝状物在海水里扩散开来,带着铁锈味的血吸引着海底危险的生物。

      秦廿之盯着人鱼怀中的圆球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就在人鱼转身时,言臻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少年的手是寒冷的,耳畔传来他轻冷的嗓音:“别看。”

      虽然没看到是什么,但秦廿之还是能联想到。毕竟刚投进海里的不就是那些女孩吗。

      “那个东西,是人头吧……”秦廿之没有移开少年的手,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手心传来痒痒的感觉,刺激得言臻的手颤抖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景象但还是面不改色道:“不是。”

      秦廿之镇定的故意调侃道:“脑浆都流出来了还不是啊,那颗头上的头饰不是作为祭品的女孩必须要佩戴的吗?我们的最诚实的睡美人居然说慌,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你......”言臻咽了口气,这才慢慢把手移开。“哪里有脑浆?”

      “嘿嘿嘿真好骗,我猜的。没想到还真是那些女孩。”秦廿之虽然笑着说了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秦廿之望着眼前被金尾人鱼食用完扔下的颅骨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两秒,突然对言臻问道:“这是被肢解了吗?他只扔下了头,身体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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