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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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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你的确很强。”
绿衣人从地上爬起,缓缓擦去唇边的血渍,一字一顿地说。
“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力量来自于神的血液!蓝天,”绿衣人的神情开始变得疯狂,“你既然选择了逆神这条路,就已经注定可你的灭亡。神主会赐予我们消灭一切罪恶的勇气和力量。”
五人的身体恍如无物地飘升至半空中,每个人都露出了狂热和兴奋到极点的表情。
蓝衣人的衣裳无风自舞,沉声道:“愿将我身,永埋尘土。”
白衣人接着道:“愿将我命,永赴幽冥。”
蓝天脸色殛变,扬手遥击出一股气劲,惊怒地喝道:“你们这群疯子,都给我停下来。”
那股气劲若在平日,便是巨岩也能击成粉碎,此时却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红衣人对蓝天的进攻无动于衷,继续念道:“唯乞我心,永归光明。”
黄衣人接道:“神主慈悲,拯我万民。”
蓝天不死心地冲向五人,却在离他们还有十步远时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道逼回地面。他悲怆地闭上了眼睛,叹道:“你们……这又是何苦!”
绿衣人眼中流下泪水,高声礼赞道:“我神我主我父!”
五人同时爆喝:“缚魔阵!”
蓝天四周出现了五彩的光芒,闪烁着逐渐成型为一个五彩光环。光环越缩越小,直到将他双手紧紧缚住才停止了变化。它每闪烁一下,就引起大地和气流的巨大共振,方圆百里内的能活动的生物都感到了危险的来临,用尽力量逃之夭夭,有些弱小的动物甚至被活活吓死。
至于谢灵六人,早在光环闪烁第七下的时候就被震得昏迷过去。
蓝天被束缚在缚魔阵中,内力、魔法尽失,却没有一丝半毫的惊慌之意。他安静地任由光环将他牢锁,仰望五人,眼中一片哀伤之色。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五色供奉吃力地维持着“缚魔阵”的运行,只有蓝衣人勉强地出了声。
“怎么为我们伤心了?蓝天,你不是一直很狂吗?”他苦笑,“你一直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蓝天虽然自大,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五位供奉。我虽然和你们意见不和,但是,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才会失手杀害了五位的徒弟,还让您的儿子终身残疾。大长老,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虽一直不谅解你们的行为,却总是有愧于心的。”
他静静地落了泪,“大长老,你逼死我师父,我害了你后代,虽然恩怨纠缠,可是,如今故人凋零,你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了解我的人了。为什么走上这条路?难道你不知道,我虽然挣脱不了这个阵法,却也不会被它伤害。这个世上,只怕也没有人类能有能力冲破缚魔阵的力量来伤害到我。最后,只会是你们功力消散、爆体而亡。”
“很多年没有听见过你喊我大长老了,那还是我进入长老院之初的时候,你那时可是个毛头小子呢,呵,呵,呵呵……”蓝衣人喘息着笑了起来。
“蓝天啊,当年我就断言过,你的心太软,虽然是好人,可是绝对不适合呆在神殿,尤其是去执行那么血腥的工作,如若不然,你迟早会反叛。只可惜,没有人理我的话,你还气愤地找我吵架。”蓝衣人望向蓝天的眼中居然有了温暖的光芒,“你现在的名字还是我帮你选择的啊。”
“只是,逆神者必亡。我们身为供奉,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蓝衣人恢复了冷淡的面容,“这是主神的旨意,我们自然要尽力完成,即便无用,也不能放弃。”
绿衣人气喘嘘嘘地开口道:“蓝天,你,逆神,我死也,也不会饶你。”
蓝天屏住了呼吸,无语以对。突听一个调侃的笑语声从远处传来,“既然如此,我来助你!”短短八个字,笑语声就到了跟前。所有的人都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如破竹之势冲入了缚魔阵之中,对着蓝天强行一掌轰下。
事出突然,蓝天又被缚魔阵所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手掌化成漫天掌印,连续数十次地印在自己的胸前。如此浩然的力量,便是平日的蓝天也未必能毫发无伤地接下,何况是此时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的他。血腥味在他口中漫延,蓝天首次现出了狂怒和惊恐的神情。随着轰然一声巨响,蓝天和五位供奉如同断线之鸢被远远抛离了出去。
缚魔阵被破所产生的剧烈气流,把四周的树木、沙石等等卷在空中,砸在了远处的土地上。当狂风过后,以蓝天原来的位置为中心的半径约三百米的圆形土地上,居然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留下。
“不,不可能!”大长老倒在地上,拼命地想抬起头来,却怎么也实现不了。“怎么,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无声。
蓝天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蹒跚着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双膝一软跪到在地。刚才的黑影已经消失无踪,四周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究竟是谁?”蓝天喘着粗气道。
只听那个清朗的声音在半空响起,仍然是那种带着一分戏噱两分调侃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让大名鼎鼎的蓝天为我下跪,可真是不敢当呢。”
“你是谁?”蓝天反掌打在自己胸口,吐出淤血,又调了会气,重新慢慢起身,复又问道。
“我是谁?”声音呵呵地笑了,仿佛蓝天问了个世界上最傻的问题。“难道你真是年纪大了?不过分别了二十多年,你就已经衰老到连我也记不得了吗?”
蓝天却不去理会他的调侃,径自道:“阁下身手如此高明,只怕远超于我。可笑蓝天平日妄自尊大,自以为世上没有敌手,真是可悲可笑。但阁下既有如此身手,又何需偷袭?蓝天虽然有伤在身,却也不会畏惧与你一战。”
因伤而佝偻的身子猛地直起,那并不壮实的身体在刹那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让人几乎误以为可以看见那宛如实质的巨大杀气。
声音沉默了,片刻后又洒然笑道:“我又何尝不想重新和你们一战?只是,似乎现在还不是时候。”
仿佛是为了映衬他的话,隆隆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碧蓝的天空突然如同泼墨般染上了赤橙红绿青蓝紫七种色彩,每种色彩与其他的色彩混扭在一团,却又偏不融合。这繁复的色彩变化直看得人胸中烦闷欲呕。
蓝天目光惊疑不定,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雷声越来越响,漫天的色彩也仿佛在响应着雷声的号召搅动得更急。到得后来,便是蓝天,也无法在这隆隆的雷声中保持心境的清明。
可无论雷声多大,那个声音却总能轻松地穿透雷声,“时间到了,蓝天,在我回来之前,记得不要就这么死了。”
“你到底是谁?”蓝天嘶声大喊,额上青筋暴露,所有的风度都一扫而空。
漫天的色彩陡然停止扭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缩小成了一个小点,还没等人反应过来,那小点却又突然炸裂开来,把天空扯裂了一个黑色的圆洞。蓝天仿佛看见一个透明的影子从天空的西方被扯向了黑洞,却听那声音大声地肆无忌惮地笑道:“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声音越来越远,黑洞也越来越小,终于在黑洞完全闭合的刹那,世界寂静了。
蓝天面色惨白,茫然地伫立了一会,才扭头四望。谢灵六人,早在缚魔阵被破时便被那巨大的能量轰成了碎沫,不知道飞散到了世界的哪个角落。远处,躺着五位五色供奉的尸体,他们虽然功力精湛,但年老气衰,强使缚魔阵的内伤再加上缚魔阵被破的反噬,早让他们蒙神宠召了。
蓝天打起精神,挪到五色供奉身边,单膝跪地,想用掌力为五人轰出个坑以收殓遗体。但他心中有事,又加上体内内伤严重,这一掌击下,居然只轰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只怕尚不及平安的功力。蓝天呆视着大地,面色木然,久久之后,他终于泪如雨下。
“光神啊!告诉我,这人间,究竟还要经受多少的苦难!告诉我——”他仰天呐喊,然而,天终究无语。
就在平安将吉祥和艾瑞克护在身后等待死亡来临时,那已经踏到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大脚却停止了动作。平安疑惑地望去,却见那群巨大的怪兽慢慢向一起聚集,丑陋到极点的面庞上竟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而身前的这只怪兽更是干脆扭头四望,对脚下的几只小虫子理也不理。
不论为什么出现这种原因,平安深知机不可失,带着吉祥和艾瑞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只巨脚的威胁范围。
未等平安喘息,挟天地之威的雷声已经炸起,一声强似一声,炸得大地都在震动。平安紧紧地搂住已经昏迷的吉祥和艾瑞克,目光呆滞地盯着天空那诡异的色彩,浑身的气力在急剧地流逝,他却恍若失了心神般无知无觉。
早在第一声雷响起,怪兽们已经张皇逃窜而去,剩下一两只逃之不及的,也急忙伏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入地面,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嘶叫,威霸一方的巨兽此时就如同无助的婴儿,在这天地异变前只能瑟瑟发抖。
雷声来的突然,却也去得爽快,未过片刻就已停止,漫天的云彩也瞬间一扫而空,露出了繁星闪烁的夜空。平安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扭曲着弹离地面,又跌落下来。他双眼无神,显然已经陷入昏迷。
雷声消失很久后,发抖着的两只巨兽才敢慢慢地抬起头来,它们惶恐地四处张望,直到确定危险已经远离后才停止了身躯的颤抖。两只怪兽彼此凝望,同时发出吼叫,似乎在表示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怪叫声音震动了昏迷中的吉祥,她仍未完全清醒,只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是那微弱的声音已经足以引起怪兽的注意,它们发现了昏迷着的两个人类,喜悦地大吼一声,快步赶来。吉祥刚从昏迷中清醒,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向自己恶狠狠地扑来的两头怪兽。
“主说,世上洁净的万物都是喜光的,那光,便是我的恩赐。如有被污染的,必要经过光的洗礼,方得洁净。”
熟悉的颂祷传入耳中,吉祥顺着声音勉强望去,隐约见到十多个人影穿林而来,为首的身着白色的神官袍。她还想再瞧清楚点,可是早已精疲力尽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凝聚散乱的目光,一切的景物都在眼前旋转。只听见刚才那声音一声厉喝:“圣光术!”接着便是刺目的光芒,在那白光的刺激下,吉祥再也支持不住,又一次的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