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savetime

10、第十章

　　第二日一早，蓝天便被一夜无眠的吉祥扯去教她武功。昨天才可能被人毙于掌下，今日就完全释怀、毫不介意，对这样的吉祥，就连蓝天也不由得为之一叹，不晓得该说她是善良淳朴还是单纯无知的好。

　　吉祥自小被人以异常的目光打量，早已视之泰然，看见蓝天奇怪的目光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也不理这许多的对蓝天缠闹不休。吉祥的多话是让楚烟月都大感头痛的一项本事，近日来因为伤痛于挽翠阁的被毁而收敛，这时一口气发挥出来，犹如决堤的洪水冲得蓝天晕头转向，好在他也没有秘技自珍的想法，急忙地开始传授后，吉祥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听蓝天讲解了身体的穴道，又说明了何者是“气沉丹田”，何者是“抱元守一”，怎么样“气引元素”，怎么样“顺势利导”，怎么样“转化无形”，这一堆拉拉杂杂的下来，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吉祥大感不耐，虽然对心法还只是模模糊糊不甚了了，却还是盘膝闭目练起功来。

　　吉祥收敛心神，努力地按照蓝天所授地调动体内的元素，小心地约束使其碰撞后产生巨大力量，再将之化为自己的内息，最后利用这些微弱的内息牵动碰撞后的元素，转变它们的性质，使之一统。

　　这些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吉祥努力了半天，让光暗元素互撞了十多次，换回来的除了令人窒息的疼痛外就一无所有。那股元素撞击时产生的力量根本不像蓝天说的那般微弱，吉祥倒觉得将之形容为洪水猛兽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那股力量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她的心神剧震，连保持镇定都谈不到，更遑论吸收牵引了。

　　其实这是蓝天估计不足。光暗元素本来就是天地间最为强悍的元素，要转化它们比转化自然元素困难了何止十倍，更何况光暗元素大量聚集时产生的对抗，让转化更是难如登天。不过也难怪蓝天，这套内功是他自创，自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和平安二人练习过。蓝天修炼时，早已经是一代高手，要控制新增加的小小内息真是易如反掌，何况他又没有暗元素的打扰。而平安，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体内的光暗元素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纯粹转化自然元素的他根本也没有体会到什么痛苦。

　　于是，我们的吉祥就注定只能被迫在这里苦苦挣扎。蓝天在一旁守护，见她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滚滚而下，却不知究竟，只以为是她不能平心静气，守定心神，以至于为了内功没有什么成就而焦灼不堪。

　　蓝天皱了皱眉头，对眼前这个神魔混血者的悟性的估计一连打了十七八个折扣，他轻斥出声：“意守丹田，万物归空。”

　　吉祥头大如斗，她听见了蓝天的传话，却仍然不知道要如何解脱眼前的困境。体内的元素经过这一番折腾，隐隐有了骚动的趋势，但最严重的是多次冲撞后造成的痛苦让她开始神志昏沉，胸中烦闷欲呕。

　　“糟了。”吉祥心中暗暗叫苦，她虽然不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但怎么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生存的本能让她隐约明白，继续这样下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在死亡的压力下，吉祥心头一片混乱，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资质太差？茫然而失落的感觉袭来，她失魂落魄，一直不肯承认的自卑之情再也无法掩饰。

　　但在那极度的失落中，一种黑暗的火焰在她的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着，一个悲愤的声音在大喊：“我不甘心！”挽翠阁被毁、姐妹和嬷嬷被杀的场面浮现在眼前，那一幕幕血红的记忆，不停地闪动着。“我不甘心啊！”内心的呐喊变成了脱口而出的嘶吼，吉祥猛然睁眼，悲愤欲绝。

　　在嬷嬷和姐妹们被杀的时候，自己却只能在旁观看，什么力量也出不了。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存活的价值。吉祥睚眦欲裂，潜伏在心底的欲望如同脱去枷锁的蛟龙，飞翔于九天，再也没有可以阻挡的能力。

　　想要力量，想要得到超越一切的力量，想要得到能够阻止一切不幸的力量。如果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坐视不幸一再地发生却没有扭转的能力，那自己不如立刻死去来的干脆。

　　不成功、便成仁。吉祥重新闭上了双目，面容沉稳，却透出了一往无回的决心。体内的光暗元素在她全力调动之下，一点点地分别聚集，在达到之前的十倍数量之后，携万钧之力突然冲击汇合。庞大无匹的力量炸起，狂乱的气流在瞬间撕裂了她全身的筋脉后仍不罢休，继续向体表冲击。

　　吉祥被强大的气流冲击，居然脱离了地心引力的影响，诡异的离地而起。但她却早已不成坐姿，四肢绵软，呈半卧状态地浮在空中。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激射而出，皮肤表面也开始浮现了暗红色的斑点。

　　蓝天早在她睁目怒吼之时便察觉不对，他略一思索，便察觉了其中的原因。但他还没来得及让吉祥暂时收功，异变即起。蓝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憨傻温和的表面下，有着如此刚烈的个性，但此时多想无益，他快步上前，右手按住吉祥背心，向她催动真气，希望能镇压住造反的元素。

　　才输入真气，他就发觉自己又犯了一个失误。吉祥的体内气流狂乱，必须自己全力输入真气才能稍微控制。可严重的是，她的身体竟然如同旋涡一般，主动地吸取着自己体内的光元素。短短片刻时间，就有将近十分之一的光元素被吸收，蓝天可以感觉到身体一点点的虚弱下去。即使以他的镇定，也不由得变了颜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消很久，自己就将会因为光元素的消失而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蓝天立刻想要抽手，可是强大的吸力让他不能动弹分毫。他越来越焦躁，生死事小，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亡却绝对不是他所愿。何况他的心中一直隐约有着对吉祥的敌视和提防，神族与魔族本来就是天敌，有着神族血液的蓝天在平时还能保持对吉祥的和善，但是在这危急关头，厌恶的情绪却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一个可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难道这一切都是魔族所布下的阴谋，好使自己跌入陷阱？蓝天眼中杀气一闪，左手的食指已悄悄点上了吉祥的太阳穴，只要劲力轻轻一吐，吉祥就会立刻魂飞魄散，永绝人世。

　　疯狂的气流在吉祥体内横冲直撞，那莫可匹敌的力量在瞬间就夺去了吉祥对自己的操控权。她的神智被狂暴的气流所虏获，在风暴的浪尖上翻滚，不时与各种元素相撞击。吉祥竭尽全力地保持着神智的最后一点清明，但在这种时刻，她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原来，自己真的是没有这份资质。吉祥的心中黯然，现在的困境，是不是上天对于自己的狂妄的惩罚？

　　失去了信念的支撑，气流越发肆无忌惮的奔腾，光暗元素被气流裹挟着，不停地对撞，产生出更加巨大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结束吧。吉祥的心中突然闪现过这个念头。长埋心底的自我唾弃和憎恨，此时都清晰地显现在她的脑海中。反正自己活在世界上也不过是个浪费粮食的人，还拥有魔族的肮脏血统，谁知道什麽时候会发作，倒不如就这么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她渐渐地放弃了对心神的固守，强大的力量立刻呼啸而来，淹没了最后的一点灵光。

　　坠落、坠落、再坠落。吉祥感到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风声的呼啸，但她却奇怪地清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这个深渊是如此的黑暗而寂静，没有一点的声音，更没有光明的存在。虽然仍在下坠，吉祥却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和舒适，仿佛这里就是她期盼已久的乐园。

　　是一弹指，还是千年？吉祥并不清楚，亦无心理会。这片黑暗仿佛够吸取心中的杂念，吉祥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蓝天、艾瑞克和平安，忘记了埋藏在心底的痛苦和自卑。

　　但坠落突然停止，还没等她感觉到奇怪，一股力量就不由分说地把她向上拉去。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失去的记忆和感觉也一点一滴地回复。就在那痛楚重新占据脑海的同时，吉祥也惊觉到了自己的颓丧。

　　嬷嬷临终的嘱托还回荡在耳边，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吉祥惊出一身冷汗，混合着渗出皮肤的鲜血，一滴滴地滴落于地。

　　不能死，还没有完成嬷嬷的嘱托，绝不能就这样死去。她咬紧牙关，重新夺回自己对神智的主导权。但又是一波光暗元素的爆炸，让她的努力重新化为虚有。吉祥撕心裂肺地呐喊一声：“嬷嬷！”，再次昏迷了过去。

　　吉祥的呐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已经虚弱到奄奄一息的她，所能发出的不过是微弱如蚊蚁般的声音。蓝天却浑身震动，心神瞬间失守。恍惚间，他仿佛又来到了那片满是野花盛开的草地上，身着嫩黄裙衫的女孩正在草地上编织着花冠，清朗朗的笑声在飞扬。女孩回过头来，露出了可与日月争辉的灿烂笑脸，她抛下手中的花冠，站起身，向他飞奔而来。

　　“烟月喜欢师兄。”女孩扬起头，欢乐地笑着。“在这个世界上，烟月最喜欢师兄。”女孩的眸光流转，璀璨得一如天上的星光。

　　“最喜欢、最喜欢、最最最最最喜欢，”女孩笑着闹着，神色却是无比的认真，“师兄，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烟月。”蓝天神色恍惚，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那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的爱恋。虽然早在楚烟月决定要开始造反的时刻起，他们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此天各一方，直至阴阳两隔。可是，那份牵挂和眷恋，即使是清修数十年也无法完全磨灭。

　　指在吉祥太阳穴上的食指不知不觉地垂落，他似乎还能看见楚烟月离开时黯然的面容，听见她伤感的嘱托：“师兄，如果你日后见到叫吉祥的孩子，就对他多照顾照顾吧。因为他可能就是我的徒弟。我走上这条路，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希望我的徒弟不会像我一般的悲哀才好。”

　　“罢了！”蓝天暗叹一声，放弃了杀吉祥自保的打算。对魔族的反感和怀疑到底比不上对楚烟月的牵挂。“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真的是魔族所设的陷阱，也没有理由会吸取人体内的光元素。他是曾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着吸取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的功法，但一者这种功法本身就需要使用者有程度不低的内力，而吉祥很明显不属于此列；二者现在吉祥对他的内力不屑一顾，反而索取的是他赖以存在的光元素，这种功法可当真是闻所未闻。

　　或许，蓝天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吸取他体内的元素是吉祥体内元素自己的意志？他脸色变了一变，想嘲笑自己神经过敏，可是冥冥中的预感却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到底见过世面，虽然觉得这中念头太过荒唐，还是认真地思考起其中的可能性。光元素如同潮水疯狂地涌出，蓝天的身体也越见衰弱。没有时间去思考了，不论是否正确，都只有尽力一搏。蓝天全力催动内力，将全部的真气在一时间输入吉祥的体内。

　　蓝天数十年的内力岂是易与，吉祥体内的气流再过庞大，也不可能和其相提并论。外来的真气席卷了原有的气流，在吉祥的体内盘旋，光暗元素在真气的带动下，混合在了一起，相互撞击相互吞噬，又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但这个力量却只是增加了蓝天的真气而已。

　　蓝天紧张地望着吉祥的反应，他对自己的作为并没有把握，完全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吉祥的身体怪异地扭曲着，血液被挤出体表，看上去浑身浴血，极为可怕。

　　光暗元素的厮杀终于渐渐停止，浑厚的真气将它们分割成大量微小的区域。光元素与暗元素不再是各踞一半的身体，而是混合杂处在身体之中。但是光元素与暗元素之间又有真气的阻隔，因此并不会发生冲突。

　　吸力突然消失，在蓝天一怔之间，吉祥已经由半空中突然跌落。蓝天迅速扑救，真气尽失的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身体成为吉祥的护垫。

　　蓝天紧张地查看吉祥的身体，发现她的体内被严重摧残。内腑全部受创，筋脉无一完整，骨骼大部分崩溃，在这种情况下，吉祥居然还能有着微弱的呼吸，真的是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但蓝天并没有感到欣慰，他清楚地知道，吉祥目前的状况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可是内力全失再加上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光元素，让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无力多加护持。蓝天心中焦急如焚：难道到了这一步，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孩死去？

　　PS：有这么多人的支持，让我实在惶恐不安。我在这里坦白，写这篇小说完全是我兴之所至，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思考，至于提纲之类的是一个字：无。充其量不过是有些大略的构想而已。实话说，最不能相信可以写完这篇小说的是我自己，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就是这么一篇没有文采、情节单调、如同流水账的文章居然能得到大家的支持，我真的很惭愧也很开心。还记得发表第一章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足足七个小时，却得不到回音，那个时候，我头脑发晕，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真的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能继续写作。

　　在这里说这些，是想表示我的感谢。谢谢一切曾经、正在或将要支持我的人。对这篇文章，我也有了感情，我会尽力完成的。（但我总觉得写到后面会被人骂无聊哎~~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