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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绑架 他回头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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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往前行驶着,蔡琴醇厚的歌声在车子里环绕响起,狭小的空间里,那歌声浅吟低唱,声声切切,把我紧紧包裹起来,原本脆弱的心变得更加伤感。
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疲惫地把头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儿,竟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坐在一艘白色的帆船上,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天水一次,蓝得发亮,白色的风帆在一片蔚蓝里显得格外亮眼。
阳光灿烂,射在眼睛里微微发涨,我低下头,竟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白纱礼服,洁白的纱缦在风中飞舞,在蓝天碧海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我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这件礼服,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夏夏,快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竟看到孟蓝同样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远远地站在一艘游轮上,对我招着手。
我遥遥把手伸了过去,却怎么也握不到他的手。咫尺天涯,我们中间隔了一片海的距离。
我哭泣着,不停地大声喊:“孟蓝,我过不去,怎么办,我过不去,怎么办?”
他的手远远朝我伸来,脸上的笑容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我拼了命地把手伸向他,揪着船舷把手伸向他,依旧隔得太远、太远。
突然间,宁茜子出现了,挽着孟蓝的胳膊站在船头,远远地望着我,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生生剜在我心里,痛不可愈。
我愣住,抓住船舷的手一滑,整个人跌进大海里。
冰凉的海水肆无忌惮地涌了过来,顿时淹没了我的头顶。起初我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呼唤着孟蓝的名字,可是我期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依旧站在船头,挽着宁茜子的手,远远地望着我,嘴角噙出一丝讥笑。
心已经死了,何苦还要挣扎。我闭上眼睛,任凭海水把我吞没。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温暖从他的指尖传来,我睁开眼睛,残留的希望彻底破灭,那人不是孟蓝,是张非子。
“跟我走,夏夏!”他的声音遥遥传来,闷闷的,却那么真实地在耳边响起。
我一震,眼睛睁开,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了,四周黑漆漆一片,隐隐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我直起身子,一件西装外套从我身上滑落下来,捡起来,抱在怀里,回头一望,张非子指尖夹着一根烟,穿着一件条纹衬衣靠在座椅上,微弱的灯光下,一张脸若隐若现。
我把外套递了过去,轻声说:“谢谢!”
他递过外套,扔在一旁,没有说话,两眼直视着前方。
我听到外面的海浪声,轻声问:“老师,我们现在在哪里?”
他回过头来,深深地望着我,低低地、闷闷地说:“夏夏,跟我走吧!”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艰难地回答:“老师,你在开玩笑吧。”
他使劲地吸了一口烟,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说:“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他回过头来,目光紧紧地抓住我,低声说:“你认为我会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吗?”
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专注、低调甚至淡漠,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和他有别的可能。
看着我半天没有回话,他叹息了一声,把烟摁灭,专注地望着我,说:“夏夏,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米兰。”
我缓缓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米兰?”
他微笑着,眼里放着光,声音柔和地说:“上个礼拜米兰服装协会邀请我过去交流学习,我要在那里呆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在那里你不但可以得到最正统的学习,还可以和我一起去米兰那些顶级的服装里面实践交流。这对你的前途是大有好处的,你的设计师梦想离你也越来越近,这次真的是个好会,夏夏,你愿意去吗?”
我认真地思索着他这番话,望着黑漆漆的前方,半天才开口说:“老师,对不起,我......”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他断然打断我的话,急急地说:“过几天你再给我答复,好吗?”
我看着他,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双眼里竟盛满了请求和祈盼,心里长叹了一声,慢慢地说:“老师,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又傻又笨,做事总是毛毛躁躁,还那么喜欢感情用事。”
他黯然一笑,轻声说:“如果我知道原因就好了。”
我不再讲话,不再询问原因了。
如果知道原因的话,或许我们会少很多痛苦,或许我们会走更正确的路,或许我们会离幸福近得多。
可悲哀的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楚地知道原因。
都是一群傻瓜!
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了好久,张非子才慢慢把车退回到公路上,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起来。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子诚所住的小区门口,张非子才突然开口:“夏夏,请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别匆忙做决定。”
我回过头,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好!”他唇角上扬,甜甜地笑了。
下车,关好车门,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我转身,往小区大门走去。
还没往前走两步,脚步骤然停住,孟蓝正站在大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望着我。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整个人顿时呆在原地。
我们俩遥遥对视着,沉默不语。半天,我才缓过神来,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穿过他的身旁,径直往大门走去。
他一愣,转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低声唤道:“夏夏。”
我用力想要挥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挥不开,只好大声吼道:“放手!”
他的手如钳子般紧紧箍住我的胳膊,低沉着嗓音,说:“跟我走!”
我断绝拒绝:“做梦!”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面走,我大叫一声,“孟蓝,你放开我。”
他冷着脸没有说话,抓住我的手,走到公路边的轿车旁边,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说:“进去。”
我摇着头,说:“孟蓝,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一把把我丢了进去,自己刚绕过车头,我连忙打开车门,飞一般往门口跑去,他三步并两步追上来,紧紧抓住我,不管我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又一次把我用力扔进车里,弯下腰,铁青着脸对我说:“不要再试图逃跑,否则,我会对你做出更可怕的事。”
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他用力地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对我发号施令,“把安全带系上。”
我低着头,没有动,嘴里冷冷地说:“孟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俯身上前,帮我把安全带系好,回身发动引擎,冷冷地回答:“我在犯罪,绑架罪。”
我大叫道:“你疯了,快点把我放开。”
他回头深深地看着我,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开。”
话音刚落,车子启动起来,一溜烟绝尘而去。
我知道挣扎吵闹都是徒劳,只好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景物,不发一语。
他也不说话,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车子飞驰在大街上,七转八拐,渐渐地出了城,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
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峦,我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两眼直视前方,慢慢地说:“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出口讥笑道:“你愿意放弃宁家大小姐和总经理特助的位置吗?你愿意放弃经营多年的复仇大计吗?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的话,就把我放下,别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他神色一变,咬了咬嘴唇,回头看着我,说:“夏夏,不管你怎么想我怎么看我,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永远都要和我在一起。”
如果能够一辈子这样把车子开下去,能够一辈了都和他呆在这辆车子里,我会觉得这就是我的幸福。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走不完的道路,车子终究要停下来。
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小村庄里。
白墙灰瓦的房子密密匝匝地围在一起,稀疏昏黄的灯光点缀其中,间或传来几声狗叫,邻居家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主持人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不时响起。
孟蓝下车,打开车门,帮我解开安全感,把我从车里拉了出来,走到一户农家小院门外。
他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门,拉着我走了进去。穿过院子,径直打开房门,进了屋子里。
打开灯,屋里顿时雪亮起来,不大的房子里一切家俱、电器竟然应有尽有。
站在屋里,我环视四周,问:“这里是哪里?我带我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关好房门,从冰箱里抽出一罐果汗递了过来,说:“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
我推开果汁,冷冷地说:“送我回去,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
他把果汁硬塞到我的手里,大声地说:“我说过,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和我在一起,除了这里,你哪也不准去。”
我死死地瞪着他,愤怒地说:“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可以让我重新爱上你吗?你错了,孟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更加不会再爱上你。”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苦涩地一笑,望着我,低低地说:“不管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足够了。”
我回身看着他,他的神情哀戚不已,我的心里一软,弯下腰,低声请求道:“孟蓝,你不要这么执迷不悟好不好,我求你,你送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
他看着我,伸手握住我的手,低声说:“等三个月之后,我们俩一起离开这里,你在这里只要等三个月就好。”
我推开他的手,霍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大声说:“三个月,三个月,你是不是要把蓝家整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他们都是你的亲人,身上留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怎么能够这么冷血,这么无情?”
他脸色铁青,紧抿着唇,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他们蓝家欠我的,我是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你疯了,彻底疯了!”我绝望地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他站起来,上前握住我的肩,嘶哑着说:“我是疯了,我是被他们逼疯的,我是被你逼疯的。你明明知道,我对宁茜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可你为什么不肯多给我一次机会,多给我一点时间?你竟然和张非子在一起,才那么短的时间你就和他出双入对,你是不是已经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望着他绝望痛苦的样子,哭着喊:“孟蓝,为什么你只会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我的头上,如果你肯放弃复仇,离开宁茜子,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你做得到吗?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他停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半天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不能让我的父亲死不瞑目。”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低低喊道:“孟蓝,你真是个混蛋,天底下第一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