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De夏天 《又名帅锅，躺下》》离喧

43、四人餐桌 我爱你，夏

　　晚上七点，我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如约出现在张非子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指责，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和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上了车，他很自然地回头问道：“我们去哪儿吃饭？”

　　我哑然一笑，明明是他约的我，竟然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想好，还真是随性之极的艺术家。

　　看我没有回话，他也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两眼直视着远方，认真地开着车子。

　　我侧眼看向他，高洁的额头，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圈肆无忌惮地络缌胡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我这张脸是不是长得还算英俊，要不然你怎么会看得这么目不转睛？”他猛的开口问道，侧眼望向我，眼里闪闪发光。

　　我一惊，嗫嚅着：“没有，我.....你.....”

　　我慌张成这样，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他哑然一笑，猛地把车子停在路边，指着路旁的一家餐厅，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我一回头，那家餐厅的招牌闪闪发亮，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却怎么也念不出来了。
　　他下车，绕过来，替我开了车门，我的脚却好象生在车上，走不动了。

　　他向我朝出手，我一愣，呆呆地看着他，有一阵恍惚。

　　他是张非子，不是他。

　　我闭上眼睛，再缓缓张开眼睛，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挽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张西餐厅，当初我和孟蓝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子诚，我疯了般追出去，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跑个不停，他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帮我擦汗，为我系鞋带，陪我在空旷的巷子里踢易拉罐，叮叮咚咚的声音至今还能在耳边回响。

　　今天是我第二次踏进这里，可身边却再也找不到孟蓝的身影了。

　　景物依旧，物是人非，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景。

　　一走进餐厅，站在一旁的侍应生朝我们礼貌地微笑，走在我们前面领路，我们跟在他的身后，穿过餐厅空旷处，越走越靠里面。

　　侍应生把我们带到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前，我们的脚步蓦地停下了，离我们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的两位客人也都一怔，我们就这样四目交射，互相对望着。

　　这个世界，看来真的很小！

　　“张设计师，没想到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宁茜子站起来，微笑地说，眼角的余光却从我的脸上扫过。

　　张非子朝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没想到在这么小的餐厅还能遇到宁小姐，真是荣幸之至。”
　　宁茜子伸手拉起坐在一旁的孟蓝，笑盈盈说：“这是我未婚夫选的地方，我还正在纳闷，在这么小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不过幸好遇上了你们，看来我们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是不是，蓝哥？”

　　孟蓝没有回话，目光直直地落在我挽着张非子胳膊的手上，低沉着嗓音开口说：“这座城市这么大，我们都能遇上，还真是有缘份。两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吧。”

　　我脸色一紧，愈发用力地挽住张非子的胳膊。

　　张非子拍了拍我的手，爽朗地笑道：“好啊，能和[创世集团]的高层一起吃饭，是我们俩的荣幸。”

　　我想反驳，可一迎上孟蓝冰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宁茜子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一扫，抚掌一笑，指着她对面的座椅，说：“能鼎鼎大名的张非子设计师吃饭，是我们的荣幸才是，两位快请坐下吧。”

　　张非子把椅子往后一拉，望着我，我长吸了一口气，坐了下去，他跟着坐在我的身旁。

　　我们两个人并肩与孟蓝和宁茜子坐到了一张餐桌上。

　　四目相对，却是一阵沉默。

　　宁茜子突然扑噗一笑，指着我们，笑呵呵地说：“我们这样坐在一起，又都冷着脸不说话，别人还以为咱是两对夫妻，专程过来谈判的。”

　　“谈什么判？”孟蓝冷冷地开口。

　　“离婚呗！”宁茜子嫣然一笑，侧身笑嘻嘻地说：“我们这两对夫妻里有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做了伤害另外两个人的事情啊。”

　　我脸色一冷，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果然，我还是落到了被人当作小三的地步。
　　孟蓝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冷冷地看着宁茜子，说：“茜子，不要这样乱说话，否则，你会后悔的。”

　　宁茜子神情一怔，连忙拉住他的手，娇滴滴地说：“蓝哥，人家在开玩笑，你怎么当起真来了，讨厌！”

　　孟蓝闭上嘴，没有再说话，脸色依旧阴晴不定。

　　之前点好的菜陆续端上来了，宁茜子连忙笑着说：“不开玩笑了，我们快点吃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起来，嘴里尽全是苦味，伸手抓起水杯，仰头喝下去，呛得我不停咳嗽，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一旁的张非子连忙拍着我的背，把餐巾递过来，我咳得愈发厉害，泪水滚滚地往下落。

　　张非子拿着餐巾，慢慢地帮我擦掉眼泪和嘴角的水渍，柔声说：“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喝个水也能弄得惊天动地。”

　　我捂着胸口，好不容易忍住咳，惨兮兮地一笑，说：“谢谢您，老师！”

　　直起身来，正好迎上孟蓝的目光，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拿着餐巾的手紧紧握成一团，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地跳动着。

　　我冷冷地越过他的脸，故作轻松地对宁茜子一笑，“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他们三个人的注视下，我僵直着背，一步一步穿过餐厅，一走到拐角处，我整个人顿时软倒在墙壁旁，委屈、愤怒和折磨再也压抑不住地向我冲了过来，我已经开始招架不住。

　　靠着墙，过了一会儿，我强迫自己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脸的沮丧和难过轻而易举地出卖了自己的心。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扭开水龙头用清水拍打着脸庞，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地说：“夏夏，加油，不能被别人看轻自己！”

　　在洗手间呆了好一会儿，我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那个宁茜子，句句话里有话，句句含沙射影，或许，不管孟蓝怎么隐藏怎么遮掩，她都已经知道我的存在。

　　我必须面对她，面对自己曾经的这段感情。

　　一打开门，孟蓝正斜倚在墙边，迎着我的眼神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冷着脸，视若无睹地径直穿过他的身边离开。

　　他猛地伸出胳膊，拦在我面前，低低地、祈求地说：“夏夏，我们谈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温柔，目光里充满着乞求，让我有一秒钟的恍惚，可随即就被剧烈的愤怒感给袭卷而来。我盯着他，异常坚定地说：“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径直向前，却听到他低沉着声音：“你和那个张非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冷冷一笑，回过头来，“你好象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他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直视着我的眼睛，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能够前一秒钟才和我说要分手，后一秒钟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夏夏，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我控制住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表面冷静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孟蓝，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去好好地陪你那位宁家大小姐，不要让她对你起了疑心，否则，你经心布置的一切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他尽量压抑着愤怒的情绪，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半晌才暗哑着嗓子说：“夏夏，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否定掉我们的一切，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我只觉得心口处越来越痛，好象有一把刀正在慢慢划破我的肌肤。我冷着脸，僵着背脊，远远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毁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我对你已经彻底死心。”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猛然间，仿佛笑了笑，声音变得轻微，透着难以言喻的伤感：“我爱你，夏夏，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你，而且会永远爱下去。”

　　我咧嘴一笑，装得若无其事地说：“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孟蓝，我只想告诉你，我爱的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不管你再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说完这席话，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直直地走到餐桌前，拿起提包，平静地对着宁小姐说道别的话，然后拉着张非子径直往外走去。

　　上了车，我神情恍惚，两眼望着窗外，发着呆。

　　张非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有反应，他俯身过来，我一惊，整个身子往后退，他温暖地一笑，细心地帮我把安全带系好。

　　我又尴尬又感激，全都化成淡淡一笑，身子依旧蜷在车门旁。

　　他没有说什么，坐回驾驶座，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立刻开动起来，顺着笔直的大道飞驰起来。
　　路边的霓虹灯在车身上投射出一道一道的光环，映得我们的脸一道青一道红，一栋栋建筑物从窗外飞速掠过，只余下模糊的影子。

　　模糊的记忆在此刻越来越刺痛，从眉心一点点割开，划到胸膛，把我心底的伤口逐渐放大，血汩汩地往外冒了出来，却感觉不到痛，只是麻木，无尽的麻木包裹着我，全身上下似乎都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