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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子诚出现了 古典的轻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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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的轻音乐在屋子里飘荡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桌上用贝壳制成的灯具正散发着柔和的烛光,墙上挂着几幅不同风格的油画,仿佛在悄悄诉说着他们各自动人的故事。
坐在这样一个典雅的环境里,我竟觉得浑身不自在,四下里打望了一下,发现来这里的客人们几乎都是衣裳鬓影,穿着高雅得体,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坐在对面的孟蓝见我闷闷地坐着,便把头凑了过来,低声说:“看什么这么认真,在物色金龟婿吗?”
我抬头正想送他一记卫生球,却发现摇曳的灯光下,明明一脸痞子模样的他怎么越发显得英俊帅气了,他斜靠在沙发上,西装外套上的钮扣已全部解开,露出里面搭配的淡蓝色竖条纹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优雅和儒性。
见我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轻轻叩了叩餐桌,“我说大小姐,你这眼神比X光还厉害啊,让人觉得碜得慌。”
我连忙收回视线,拍拍胸脯自言自语地说:“一切都是错觉,这家肯定在空气里撒了迷药。”
“什么药?”他见我神神叨叨的样子,接着问。
我一吐舌,直摇脑袋,“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什么都没说。”
正说着,一名侍应生走了过来,恭敬地放下两份菜单,我随手接过来一看,吓了一大跳,菜单上的数字是一串比一串厉害,光看我都觉得心惊胆战。
看我苦着一张脸半天没吱声,孟蓝扫了一眼手中的菜单发话了,“我们要两份套餐,前菜要挪威薰鲑鱼,主菜要法式培根烤鲜蠔,甜点就要热浓浆巧克力拉瓦。”
我听着这些奇怪的菜名,连忙在菜单上翻看着,一看到跟在那些菜名后面的数字就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捱到侍应生一离开,我连忙俯身向前,轻声说:“你点的那些菜太贵了,趁他们还没做,我们还是快点闪人。”
孟蓝不以为意地一笑,也前倾身子,在我耳边轻声说:“就算我们现在走,也要买单。”
“为什么?不吃东西也要付钱,什么鬼道理?”我惊得连音量也高了八度。
他耸耸肩,双手一摊,“是洋鬼子的道理呗。”
我瞪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崇洋媚外的人,我们国家才会是现在这样,要不然早发展一百年了。”
“你夏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国了?”
“拜托,我可一直都是狂热的爱国分子,读书时还想过要参加保钓运动咧。”
“保你个头,还是好好保住你这份工作吧!”
“放心,我一定可以顺利通过试用期,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助理。”我一脸踌躇满志的表情。
“还是小心为上,你呀丢三拉四、糊里糊涂的,脾气还那么坏,小心干不了两天就被人给开了。”他说着还做了个手割脖子的动作。
“闭上你的乌鸦嘴!”一听这话,气得我连忙提高分贝地叫道。
看我好象要生气了,他撇了撇嘴,“人家可是好心想提醒你,你既然不领情,那算了,不说了。”说着,他低下头拨弄着桌上的贝壳灯具,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对了,你说用你的那家公司叫非亚工作室,对不对?”见我点了点头,又说:“我听说非亚的设计师叫张非子,是本城很有名的时装设计师,很多城中名流贵妇都专请他设计服装。”
还没等孟蓝说完,我的笑声已经抑制不住,“你说他的名字叫张非子?哈哈,张非子,长痱子,天啦,他父母怎么给他取这么搞笑的名字?说实话,他的父母比我们俩的都有材喔。”还没说完,我已经捂着肚子笑趴下了。
“人家给你说正经的,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孟蓝一脸无奈的表情,不过一想到‘长痱子’这三个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笑了半天,引得餐厅的顾客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还好侍应生适时地端菜出现,才让我好不容易地忍住了笑。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我一脸垂涎地舔着嘴唇,连吞口水的声音都清晰而见,等侍应生一走就连忙抓起刀叉开吃起来,一边啧啧赞美一边不断往嘴里运送食物。
“你的吃相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刀叉拨弄着盘子里的东西。
我看吃东西细嚼慢咽的样子,不由得鄙夷地直接送了记白眼,平常在家吃东西那叫一个速度,那叫一个BH,今天竟然在本姑娘面前装谱,真是找错东西了。我心里嘀咕着,自顾自地埋头享受着盘中美食。
正当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买单的声音,让我全身的神经都为之一紧,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我连忙伸长脖子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到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个桌子上有人在结帐。我只好站起身来,回头看看我们身后的那些桌子,正好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往餐厅门口走去。
“那背影好熟啊!”我嘴里默念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对离去的人。
“你站起来干嘛?想主动买单?”孟宁有些调侃的声音响在耳边,让我猛然想起刚才叫买单的那个人的声音,我一下子突然明白了一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一把丢掉手中的刀叉,飞般地往外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骆子诚,你给我站住......”
我一口气穿过大堂,冲到走廊上,依稀还看到他们俩的身影,眼看他们即将消失在大门口,急得我一边大喊着子诚的名字,一边急冲冲地往外跑,可能是由于跑得太急,完全没留意到有客人刚刚走进来,我一头撞在对方怀里,两个人顿时跌作一团。我也顾不得疼痛,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急忙冲到门外。
一追到大街上,大大小小的汽车在公路上来回穿行着,来往的路人如水般涌过,他们像一下子被淹没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到一点影子。我慌张地四处张望,看了看左边又转向右边,最后一咬牙决定往右边追,可追出去数米远依旧没有见到他们的半点踪影。
“到底在哪儿?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喘着气念叨着,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跑得我双脚都有些发麻才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这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我一脸惊喜地回过头来,却看见孟蓝跑得大汗淋漓的脸。
“你发什么神经?无端端地就这样跑出来,害我追了老半天。”他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推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继续往回跑,孟蓝也只好跟在我后面一边跑,一边问:“到底出什么事呢?你在找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两眼不停地往四周张望着,周围过往的路人看着我们这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我顾不了那么多,依旧直冲冲地在人群里穿梭着,心里不断地念叨:“子诚,你这个混蛋,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快点给我出来啊!你明明在这个城市里,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吗?你到底在哪儿,快点给我出来啊!”可是不管我心里怎么叫嚷,却始终看不到我希望找到的那张脸,渐渐地我有些绝望了,我放慢脚步,看着周围的人,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错过了。
孟蓝看我一脸失神无助的样子,连忙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切地问:“夏夏,你怎么样?不要紧吧?”
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我想走一走。”说着,便往马路中间走去。
“可是我的车.....”孟宁一看我像游魂似的在马路上穿行着,也顾不得摩托车,连忙跑到我跟前,抓着我的手穿过了马路,看我还是一脸的失魂落魄,便担心地问:“夏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我心烦意乱,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问那么多?心烦死了。”
他一怔,声音也大了起来,“好,你大小姐慢慢做游魂,我立马消失。”说完,他大踏步往前走着,可还没走几步就又停了下来,转头看我呆呆地站在路上,便叹了口气,又折了回来,“唉,算我今天倒霉,陪你耗上了,你还想怎么发神经,我都奉陪。”
我抬眼看着他,只见他的T恤已经全部被汗水湿透了,脸上也是汗迹斑斑,便轻轻叹了口气,说:“看你那样子,和你走在街上丢死人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孟蓝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咧嘴一笑,“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啊?你看看你自己,简直就是个疯婆子造型,谁给谁丢脸还说不定了。”
我白了他一眼,低头看看自己,T恤也是汗渍斑斑,头发湿黏黏地搭在耳后,连右脚的鞋带也松了,真是一副街头流浪的落魄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蹲在地上,帮我细心地系着鞋带,我看着他这样,心里觉得暖融融的,由衷地说:“谢谢你,孟蓝。”
“把那个赌约取消就当谢礼吧。”他站起身来,调皮地一笑。
“想得美!”我给了他胸前一捶,嘟着嘴说。
“唉哟!受伤了,明天不能做家务了。”他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嚷嚷道,引得我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终于会笑了啊,我以为今天你灵魂出窍了。”
我淡淡一笑,不再作声,只是慢慢朝前走着,他也只好默默地跟在我身旁。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除了街上时不时呼啸而过的车声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昏黄的路灯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拽得好长好长。
我边走边沉浸在思绪中无法抽离出来,到底子诚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他明明在这座城市却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系?难道他没有看到我的邮件,还是他看了却当我不存在?
无数个问题搅得我头昏脑胀,突然有个东西叮叮咣咣地冲到我脚边,低头一看,是一只空的易拉罐,抬起头就看见孟蓝一张调皮的笑脸,他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把易拉罐踢过去,我瞪了他一眼,用尽全力把易拉罐狠狠地朝他那边踢去,他也笑着接招,把易拉罐又踢回到我这边。我们俩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在路上玩起了踢罐游戏,整条街都可以听到易拉罐叮叮咣咣的滚动声和我们俩的笑声。
在这样的玩耍中,我的心情也开始逐渐恢复了,看着孟蓝搞笑的动作和夸张的表情,我被逗得哈哈大笑。两个人一路上边踢着易拉罐边追逐打闹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楼下了。
孟蓝弯腰把易拉罐捡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到家了,我们上去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由衷地说:“谢谢你,孟蓝。”
“今天我们的夏大小姐好奇怪呀,变得这么有礼貌了。”他咧嘴一笑,摇晃着手中的易拉罐,“要谢就谢它吧,是它把你逗高兴的。”
我一把抢过易拉罐,“这么脏你捡起来干嘛,还是我拿去扔掉。”
他有些不舍地瞄了易拉罐一眼,撇撇嘴说:“你呀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和你这样的冷血鬼住一起还真可怕。”说着,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我微笑地站在原地,握着那个脏脏的易拉罐,看着孟蓝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照得心里暖融融的,谢谢你,孟蓝,这次,我是真的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