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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暴君的自我修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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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云深喜欢喝酒,但是不喜欢喝醉,不过他现在醒来,便有一种醺醺然的感觉。
浓重的酒气,混合龙涎香的味道和脂粉气,散布在空气中,闻得阚云深几欲作呕。
他扶着额头,从卧榻上起身,就见腿边倚着一个身着宫裙的女子,太监在一旁垂手侍立,面前的桌子上摆满杯盏碗筷,一片狼藉。
所谓酒池肉林,不过如此。
“宿主大大,这次你穿越成了一个暴君,名叫商阙,任务是‘暴君的自我修养’,论如何以暴制暴,当一个虽然暴虐但是让人敬仰钦服的明君,商阙的记忆已经传输给您。“
这一想,阚云深就想起了许多荒唐的事情。
不过,其中却有一件最近发生的,是段家将御赐黄马褂当作椅垫使用,被人告发后,商阙一气之下要将骠骑将军段烨斩首示众。
确切来说,这件事还没有太荒唐,因为段烨现在也许还没死。
不知道段烨死了没有,阚云深就问身边的太监:“段将军现在怎样了?”
李公公闻言有些怔愣,实在没想到陛下会忽然来这么一句,而且不问别人,问的还是段烨。
不过他还是飞速回道:“今天刚好是行刑的日子,今天中午就要在午门处斩了吧。”
阚云深扶着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穿越不是痛就是痛,可以猜想,商阙一晚上都在寻欢作乐,所以到醒来的时候头才会如此作痛。
虽然这点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是还是挺困扰的。
果然是人渣么,过的是烂透了的日子。
“朕现在下令,把人给放了。”阚云深平静的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八成有蹊跷,也只有商阙脑子进水才会真的以为臣下会这样做,而且还因此就处死臣下。
“可是……”李公公面有难色。
段烨,是墙倒众人推,没人愿意看到他活着,事情本来已经说定了,也劝说陛下同意了,可是现在忽然要刀下留人,李公公不知道该怎么和背后的人交代。
“没有可是,要不你代他去死吧。”阚云深噙着一抹冷笑,道,“就这样说定了,如果段烨被处死了,朕立刻就让人斩了你。”
李公公神情惊悚,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忽然对他发难,因为他一向是最疼自己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陛下的性格本来就喜怒无常,本来喜欢的奴才,下一刻就把人杀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而已。
想及此,李公公是真正畏惧了起来,跪下说:“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办。”
阚云深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不过是因为记忆里的一些事情,让阚云深对他喜欢不起来而已,他知道这个李德林有许多隐瞒不报的地方,还把他当枪使,真是个嚣张的奴才。
李德林离开了,阚云深看到女子还在自己腿边假寐,有些没好气的推了推她的肩膀,道:“娴妃,你可以醒了吧。”
之所以发现她在假寐,是因为刚才他和李德林说话的时候,阚云深发现她的眼睛睁开了。
娴妃缓缓的睁开双瞳,温柔中带着几许媚意,看向阚云深:“陛下,我又睡过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睡觉你回宫吧。”阚云深道。
娴妃这才发现陛下好像动怒了,这是在赶她走?
“陛下……”娴妃用撒娇的语气说着。
阚云深感到十分困扰,因为比起娇滴滴的类型,他更加欣赏大气淡泊的,很不幸,娴妃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她身上的脂粉气太重了。
“还不走?”
阚云深语气稍重,娴妃就识趣的站起来了,只是蹲久了,身体发麻,本来还可以假装娇软无力的栽倒在他怀里,现在却是不敢。
“陛下,你今天好凶哦。”娴妃娇嗔道。
“……”
看她离开,阚云深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清澈了一些。
阚云深起身走了几步,发现身体沉重,在铜镜里,可以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只不过,因为生活的不节制,导致他脸上有些浮肿,眼袋也很重,面相极差。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阚云深估计,这样的日子再过不了多久,不等亡国,商阙自己的身体也垮了。
人啊,生活还是要节制一些的。
……
法场上,监斩官已经发了令箭,刽子手喝过酒,以酒洒刀,终于站在段烨的身后,举起了大刀。
段烨心想自己一定不是第一个因为这种原因而死的人,这个世界,总是荒谬到让人感觉可怕,因此,就算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此人间,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想他段家忠烈满门,父亲祖父都战死沙场,而今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也不配做段家人,竟然到了这步田地,段烨只想以死谢罪。
刽子手已经杀过数十人,本来是经验老道的,只是此刻也忍不住颤声说了句:“段将军,对不住了啊。”
“……”段烨动了动嘴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算了吧,反正也要死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无边黑暗包围住了自己,午时三刻,明明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他却感觉身体如同处在冰窟之中,仿佛思想也要被冻结。
冰冷,阴暗,恐怖,窒息,他就要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一生。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段烨咬紧双唇,告诉自己,接受吧,接受这一切,不接受还能怎样呢。
只是,脑海中某处燃起极端的愤怒,他想要烧毁这世间的一切,让所有针对他还有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只不过,他只是想想罢了,他一生中不曾做过任何越矩之事。段家忠烈满门,他又岂能做个叛逆之人,只是如果有来生,他希望不要这样愚忠。
刽子手的刀贴近了段烨的脖颈,下个瞬间就将血溅三尺!
“刀……刀下留,留人!”远远的,一个公鸭嗓音传入了法场。
尖锐,细长,声嘶力竭,听起来让人感到一阵的恶寒,不过,却是人人都知道的声音,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宫中的宦官。
李德林骑马闯入法场的时候,监斩官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大太监自己过来了。
李德林也是没有办法,自己的性命搭在上面,这件事让别人做他不放心,就自己过来,一路上把马骑得差点断了腿,终于赶上了。
士兵把他从马上扶下来的那一刻,他身体直接就瘫软了,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对监斩官说:“陛下有令,刀下留人。”
“什么?!”
在场发出这种疑问的绝不仅仅是监斩官一个人,就连段烨都不敢置信。
那个有名无实、昏庸无能的君王,会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