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寇锦

9、天神落泪

　　入长生殿，以一心爱之物换之，便可过河通往永生，这，已是几千年的规矩了。不过，只有已死去的人才可来这阴气缭绕之处，活人必会被阴气侵蚀身体化血而死。
　　长生殿的主人乃是历经转世投胎三千年的叶赫那拉氏·东哥。以一人一宝之力保地府厉鬼恶鬼不破忘川永生永世禁锢于此。相传，东哥三千年前犯下大错造成一城池的百姓死在蛇妖手里，于是上苍震怒，罚东哥三千年转世投胎不得安生。叶赫那拉氏一族也被流放，时间一到她便恢复记忆来到忘川，入主长生殿，彼时，已经三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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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长生殿外灵气混乱，扰的东哥隐隐不安，不知又有何事发生了，自从上次得到地灵珠后，东哥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其余两颗灵珠的下落，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东哥现在可是急躁的很。
　　没过几个时辰，长生殿外出现一股旋风，冰雪里夹杂着猩红的水，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东哥一袭蓝衣眯着眼立在殿前，直视着前方。果然，到了长生殿口就停下了，露出了里面的人，准确来说是半人，他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东哥挑了挑眉，问他：“翼德，你来干什么？你可没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实现吧？还是说，只是叙旧？”翼德是一个带着白色羽毛翅膀，头上长着鹿角的半人半兽，他掌控着冰雪与风，是从上古时期便有了的神兽。他开口说：“不是我，是她，我救不了她，但我知道，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的吧？”他的声音超级大，东哥需要捂着耳朵才行，他把怀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后，东哥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绿色的小人，不过只剩下一点灵魂了。
　　东哥只是看了看，就说：“这种程度，你为什么不帮她呢？要废这么大力，跑这么远来找我，有这么简单吗？”翼德说：“她是神女留下的血脉，肉身已经不在了，灵魂也不全，我根本毫无灵气，如何能救？你一定有办法的吧，她有灵珠的，你不是在找灵珠吗，你救了她，她一定会报恩的。”他急的说话语无伦次，东哥还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过，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东哥起了兴趣，便说：“她既然有灵珠，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还有你，不是只有吃人灵魂的爱好吗？什么时候有心情救人啊，还真是少见。”虽然东哥这么说着，但还是伸手将那绿色小人装进一宝瓶里，翼德也没阻止，只是说：“你一定要帮她，我会一直在这守着的，直到她的灵魂被养好为止。”东哥也不管他，径直带着宝瓶走进了殿里。
　　“穗穗，拿着，去用最好的灵气滋养，要快点。”东哥把宝瓶给她，穗穗很快就收好了。东哥倒是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灵珠，而且，能让翼德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人。
　　午夜的时候，长生殿起雾了，外面的神树树叶上沾满了蓝色的露珠，东哥把宝瓶拿了过来，用那瓶子接了点露水，然后放置在石台上让月光照着。里面的东西开始慢慢改变了形状，然后从瓶口冒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浑身都是绿色的，头上还有两只兔耳朵。东哥看了看这个正在熟睡的小人，朝着门口的翼德走过去说：“这就是神女之后啊，我救了她，也算是完成了你一个愿望，作为交换，你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翼德站起身来，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可以做到。”东哥凑近了点说：“给我你的信物，有一天我会召唤你，那天，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命令。”翼德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来，手掌里多了一个小的山羊角，“拿去吧，我说到做到。”东哥伸手拿过来细细端详，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他便走了。
　　回到殿内，她看了好一会这小人，实在闲的发慌，就支着头说：“唉，穗穗，把我的千目镜拿过来罢，实在无趣，不如看看她有没有灵珠。”然后等穗穗拿过来后，她放在了那小人的正前方，这镜子通体白色，两面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东哥隔空画了一道符，点了一下绿色小人的额头，符进入了她的额头，然后东哥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过往。
　　绿色小人本不是绿色的，而是白色，身高似孩童，有着兔耳朵跟翅膀，不知为何现在却是没了翅膀，她名叫紫阮，确确实实是天上的神女后人，神女回到天上后，担心没有人会看管昆仑山，山上的生灵会惨遭毒手，于是就有了紫阮。她守护着昆仑山以及上面的生灵，本该是与各处妖魔并无冲突，可数十年前，机缘巧合下她得到了森木珠，自此，引发了妖魔鬼怪们来争抢。他们进了昆仑就开始滥杀精灵们以及还未修成人形的小动物，很多种恶兽与魔鬼同时进了山，紫阮一下子顾不了那么多地方，所以牺牲了很多小精灵，她不得已，只能把精灵们先聚在一个地方保护起来。
　　“原来，还真的在她身上，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东哥又接着看下去，紫阮有了森木珠的帮助后，她慢慢摸索着怎么用它的力量，然后用它驱赶前来作恶的妖怪，又在外面设下了结界，普通妖怪是进不去昆仑的。不过让东哥有点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看到翼德出现呢？
　　此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昆仑山是平安无事的，紫阮也慢慢安心下来了，没想到有一天，来了一个蝙蝠王，他长相无比丑陋，浑身带着恶臭，獠牙可以瞬间把精灵们的喉咙咬断，还有着无数小蝙蝠，他们开始滥杀动物，一边搜查紫阮一边毁坏昆仑山，紫阮拼尽全力也没能打败他，她还没有可以完全掌控森木珠的力量。蝙蝠王一直在破坏结界，等结界消失了以后，他就把其他的妖魔鬼怪也放进来了，日复一日的战斗让紫阮开始有点吃不消了，而且他们一边破坏昆仑山的树木与山泉，让紫阮的力量大大减少了。
　　终于，紫阮撑不住了，她带着仅剩的精灵们还有修成人形的小仙子躲在了山洞里，夜里被蝙蝠王的手下发现了，紫阮稳住惊慌的小精灵们，用森木珠下了一个结界，暂时抵挡住了蝙蝠王。夜幕降临时，外面黑风大作，蝙蝠王一直守在山洞门口，不断的击打着结界，他收起翅膀，降在了地上，对着紫阮说：“如果你现在不识相的话，我就立刻打破结界杀光你们在抢了森木珠。”沙哑的声音在山洞回荡着，紫阮心里跟打鼓一样，她无法保证精灵们的安全，但是她知道，只要一把森木珠给了蝙蝠王，他就会立刻杀了她们所有人，所以她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交出任何东西，更不会退缩一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接近她们的。”紫阮坚定的说着，她身后的小精灵们吓的不敢吱声，她们围在一起小翅膀抖个不停。蝙蝠王听到这话，直接上来就是一爪，结界当时就震动了一下，不过还没有裂缝，然后紫阮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结界，蝙蝠王阴狠狠的笑着说：“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等会我就吃你的肉，扒你的皮。”然后让他的手下们进攻，他们就围着结界像雨点一样打下来。
　　慢慢的紫阮坚持不了了，最后一击是蝙蝠王来打的，他用了十足十的力，直接把结界打碎了，击中了紫阮，她倒下的最后一刻，看到了白色的大翅膀挡在她的面前，然后她就昏迷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看到那个白色翅膀，东哥就知道那是谁了，“也不早点出来，害的人家白白遭了那么多罪。”
　　紫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小精灵们还是好好的一个不少，自己的伤也好了许多，然后走出去一看，发现外面的蝙蝠都消失了，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这一切可以确定，是昨天有人救了她。她把小精灵们都安顿好，一个人来到一个古老的山洞，开始刻画着符文，画完之后，她自己盘腿坐在中央。这时候，宝瓶上面的小绿人开始动了起来，一点一点的伸展着自己的躯体，“呦，活过来了，既然这样，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穗穗，拿下去吧。”
　　东哥看着紫阮一点一点的化成人形，待到她睁眼时，东哥刚想开口说话，突然想起翼德还在外面，于是隔空给翼德传了音，说：“人已经醒了，你就先回去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去的。”然后殿外呼啸的声音就消失了，紫阮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很是疑惑，自己不是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便问东哥说：“我明明已经把灵魂献祭给了狌妖，难道，你就是那个…？”紫阮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敢抬头看东哥，东哥敲了一下她的头，低头看着她说：“我才不是什么妖怪，我救了你，这儿是长生殿，你总听过吧？”
　　紫阮抬头看了一眼东哥，又赶紧低头，轻轻说：“真的吗？长生殿……我没听说过，我一直都在昆仑，哪儿只有小精灵，她们什么也不懂。”紫阮现在呆呆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东哥随手招来了两把椅子，坐下后又托着下巴笑着说：“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我这儿的规矩可是，拿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来换，不然，你就得留下一直给我当仆人哦。”紫阮一听要一直留下当仆人，她急忙抬头说：“你拿什么都可以，不过我要尽快回昆仑的，没有我的保护不知道小精灵们会怎么样了。”当紫阮说出你拿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就都可以被东哥拿到了，因为由主人亲口说出来的话，是可以被当做命令即刻生效的。
　　东哥捂着嘴大笑了几声，手在紫阮头上停留了片刻就把森木珠拿了出来，她笑着看着紫阮说：“既然你这么真诚，那我就不为难你了，现在就把你送回昆仑怎么样？”紫阮看到东哥拿的是森木珠，惊了一下说：“啊！这个……”紫阮心里犹豫了一下，如果没有森木珠的话，仅凭她自己的法力，根本斗不过那些修炼了许久法力高强的妖怪的。但是如果不把森木珠给东哥，她可能连昆仑都回不去了，东哥调笑着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还给你好了，只是要委屈你做我五百年的仆人了。”她伸出手来把森木珠递给紫阮，紫阮赶紧说：“我愿意，请你现在就把我送回昆仑吧。”
　　东哥把森木珠收到宝盒里，又唤了仙鹤来，带着紫阮乘着白鹤輦去往昆仑山。一路上，东哥闭着眼休息，而紫阮时不时的往外面看着，一心只想快点到昆仑，看的到昆仑最高处的时候，紫阮高兴的对东哥说：“那个…已经到了，我们快点下去吧。”然后东哥才慢悠悠的睁开眼，手一挥就到了地面上，紫阮连忙跳下去，她呼唤着周围的小精灵们，然后高兴的展开小翅膀跟小精灵们转着圈打招呼。
　　东哥也跟着出来了，她看着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说：“这儿还真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我不能住在这里，既然收了你这么一个大礼，就回你一个吧。”她双手围在一起画着圈，然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兽，像一只小狐狸，但是它有一只角而且角上冒着火，尾巴上带着尖，“我就把这小东西送给你当宠物了，怎么养着看你心意了。”紫阮接了过来，不停的打量着这只小兽，一旁的精灵也好奇的围着它看。
　　紫阮连忙对东哥道谢，东哥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翼德，他站在一块山石旁边，看着这边却没有要过来的举动，东哥冲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飞进白鹤輦走了，飞到上面时，她回头看了看紫阮，她正与小精灵跟火狐玩闹，而翼德就在不远处看着，云雾慢慢挡住了视线，东哥索性就遮住帘子向长生殿飞去。
　　一到长生殿，东哥就进去存放宝物的屋子，“穗穗，准备一下，我就要集齐五颗灵珠了。”“是主人，我会把东西全都准备好的，请您放心。”东哥开始日日夜夜的炼一炉鼎，那青铜炉鼎时大时小，里面熊熊烈火一直不停的烧着，东哥还把所有集来的宝物全部收在一个百宝袋里，又把四颗灵珠放在青铜炉鼎的正前方，把三样东西摆成了一个三角形后，她坐在中央开始日日夜夜的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