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末倒置》山手

9、第 9 章

　　居珩扛着人踹开小隔间的门，又砰的一声摔上。
　　文炜头疼的捏捏眉心，推了乔云山一把，问，“你不去看看？居珩喝多了，没轻没重。”
　　乔云山没说话，眉头渐渐皱紧，小隔间里很安静，樊黎没有反抗。
　　“行了，快去吧！”文炜挥挥手让乔云山身边的人走开，又推了推他。
　　乔云山重重放下酒杯，快步走向小隔间。
　　文炜捏了一把汗，给居珩的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乔云山打开门，眉心狠狠的跳了跳，紧了紧拳头，还是选择转身先关上门。
　　“够了，居珩。”
　　乔云山只说了四个字，居珩就停下了动作，接着一个翻身从樊黎身上下来，但是并没有下床，而是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乔云山，若有所思的问，“怎么，舍不得啊？大不了你先？”
　　“居珩！”乔云山提高音量，“别玩了，下来。”
　　居珩吊儿郎当的翘着腿，不敢置信的问，“来真的啊你？”
　　乔云山看着居珩的手的位置，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下来，居珩，你喝醉了。”
　　居珩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乔云山，最后一松手，晃晃悠悠的从床上下来，走过乔云山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开玩笑的，不会真生我气吧？”
　　乔云山抿着唇没说话，脸色倒是缓和了。
　　居珩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得，改天再找你喝酒，今天先撤，真有点醉了。”
　　能让居珩自己找台阶下可不容易，乔云山闷着气，替他打开门，说，“司机一会儿到，别自己开车。”
　　等人走了，乔云山才走到床边，蹲下来。
　　樊黎脑子其实挺空的，或者说，事情发生的太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他还是觉得委屈。
　　今天是乔云山的生日，今天凌晨两人还一起庆生。
　　今天是总决赛的日子，今天是樊黎正式出道的一天。
　　今天本来有好多高兴的事儿。
　　乔云山轻手轻脚的解开捆住樊黎双手的皮带，把人抱了起来，才去掰他低垂的脑袋，乔云山突然有点不敢看樊黎的表情，于是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并没有发现眼泪，不由松了口气，慢慢抬起他的脑袋，安进怀里。
　　樊黎像是突然才喘过气来一样，闷声说，“我不玩了。”
　　乔云山收紧手臂，将人抱了起来，轻声说，“我们回家。”
　　居珩憋着一口气走出包间，气哼哼想，好个乔云山，你这是玩火自焚，别怪小爷今天没提醒你！
　　一路虎着脸走过弯弯绕绕的过道，惹得几个路过的服务生都不自觉的噤若寒蝉，低着头问声好就匆匆离开。在这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居珩，所有刚进来的服务生都被经理警告过要离心情不好的居珩远一点，万一被迁怒，发生什么事情可没有人会来帮你，所以路过的服务生基本都躲的远远的。一时间整条走廊除了室内的音乐声只剩下其他包间偶尔打开门倾泻出的嘈杂人声。
　　啪！
　　徐小宝被人一脚踹出了包厢，摔在居珩的脚底。
　　居珩收住将伸出去的一条腿，满是戾气的看着滚到他脚边的人。
　　好死不死的一只盛满酒的杯子被人扔了出来，啪一下摔了个粉碎，杯子里的液体溅了徐小宝一脸，自然居珩的裤腿也湿了。
　　居珩彻底停住脚，两手插进口袋，点了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有反应快的服务生已经偷偷跑去找经理了。
　　门内摔酒杯的哥们喝大了，大着舌头指着地上人就开始骂。
　　徐小宝慢慢爬起来，缩在一边没动，脸上和脖子上都有玻璃碎渣的划痕，他也浑然不在意，只是盯着眼前那双被泼脏的鞋发愣，咋舌，这鞋一定很贵！
　　经理一路小跑过来，对着居珩先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笑的万分热切，“居大少！”，又看了眼包间门口被人架住的醉酒的客人，最后才看向缩在墙边的徐小宝，厉声道，“怎么回事你！还不快向居大少道歉！”
　　徐小宝一缩肩膀，没出声。
　　居珩没有理会地上的徐小宝，而是朝着经理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摄像头。
　　经理脸色一僵。
　　居珩没等人反应过来，侧身抬起一脚把醉酒的男人踹进了包厢，连带旁边架着人的两人，一起摔了个四仰八叉。
　　一阵兵荒马乱，但是谁也没敢上前拦着居珩。
　　徐小宝缩着脖子往旁边挪，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结果居珩踹完人看也没看他，直接扭头走了，害他白担心一场。
　　经理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警告的瞪了徐小宝一眼，“给我待着，回来再收拾你！”
　　徐小宝看着周围服务生搀人的搀人，打扫的打扫，没人注意到自己，于是埋着头一溜烟跑了，他才不会傻傻的等经理回来。
　　九月底的夜晚终于退去炎热，显露出略带一丝秋意的凉爽。
　　樊黎坐在乔云山车上，一路都没说话。不论乔云山的朋友是在警告他也好，试探他的底线也好，乔云山的态度都让他多少有些心慌，他本来就什么也不是，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汽车冷气吹的樊黎不自觉的往座位上缩了缩，乔云山把空调关了，打开车窗。樊黎靠在座椅上，感受着夜晚微凉的风，抬头看着茫茫星空。
　　乔云山渐渐加快了车速，他余光里的樊黎隐在夜色里，那么冷，那么茫然，那么孤单。他后悔了，他不该试图生拉硬扯的把人从自己的生活剥离，不过才三个月，他急什么？
　　车子很快驶入御苑，乔云山非要用抱的把人一路抱进屋，樊黎叹气，还好大半夜的没人夜游。
　　樊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对面的乔云山，开口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要我了？”
　　乔云山蹲下身，双手搭上樊黎的膝盖，缓缓的说，“没有。”
　　樊黎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我之前看到一个喷我的黑粉，说我肯定有后台，还开了个帖子列举娱乐圈的乱象……我很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成为一个工具，或是一个交易物。”
　　乔云山皱眉，回答他，“不会，今天……是个误会。”
　　樊黎摇摇头，不确定道，“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能忍受辗转在不同人的床上，供人玩乐，像个……”樊黎抿着唇没有说下去。
　　乔云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拥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道，“就我一个，没有别人。”
　　樊黎缩着肩膀躲开，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脚抵住身前的人，一脸戒备的重复道，“我说我不想继续了！”
　　乔云山握住抵在胸口的脚，磨着牙说，“那你就不该来招惹我！”说完按住他的腿就压了下去。
　　樊黎嗷的一声，一个挺身竟然把乔云山掀下了沙发。
　　即使有地毯垫着，乔云山的脑袋直接磕在地上，还是摔的头昏眼花。
　　樊黎趁乔云山怔愣的时候，从沙发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上，夺过沙发靠枕就闷到乔云山的脸上。
　　乔云山不得已一手扶住压在他身上的人，一手扯开抱枕，听到樊黎连声叫道，“我说了不陪你玩了！今天这个朋友明天那个朋友，哪天你们是不是要轮流□□！你们这些滥交狂，变态！”乔云山听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最后忍无可忍，握住樊黎的腰就把人举了起来，直接往房间走去，黑着脸吼道，“给我闭嘴！”
　　樊黎被摔在床上，一个翻身朝床头爬去，被乔云山握住脚踝拖了回来，于是又扯着嗓子喊，“你这是□□！”
　　乔云山解开裤子拉链，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勾着嘴角笑了，“我奸的还少吗？”
　　樊黎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一下子卡壳了。
　　乔云山顺着樊黎的脚踝往上摸，一边说着不着调的话，把居珩跟他嘀咕的新花样重复了一遍，直把樊黎说的像块烧红了的碳，脸烫脖子烫浑身哪哪儿都烫，最后僵在床上一脸震惊的看着乔云山，乔云山满意的看着樊黎发亮的双眼中自己的倒影，占据了全部，嘴角扯的更大，几乎要笑出声，“玩够了吗？”
　　樊黎恨恨道，“我没有玩！”
　　乔云山按住樊黎的乱晃的脑袋，直视他的双眼，终于不再笑了，恢复了正色，一字一句的说，“今天晚上是我的错，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决定，跟你签份长期合约。”说完放开樊黎，侧身够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
　　樊黎一脑袋问号，他今天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说那么多难听的话起初也是为了刺激乔云山，没想到说到后来真把自己给说委屈了，就顺便给自己出出气，谁让乔云山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认领自己呢，小狗还知道划地盘呢，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人糟蹋，除非他完全不在意，虽然乔云山最后在他心灰意冷前还是出现了，但樊黎在乎的不是别人对自己怎么样，他在意的只是乔云山的态度。可是闹了大半晚的结局是得了一份长期合同？樊黎实在没想明白乔云山的用意，长期包养合同吗？
　　樊黎莫名其妙的接过乔云山递过来的信封，能感觉到里面一叠纸的厚度，还真的是合同啊？！打开封口，樊黎拿出那叠纸，发现竟然是一份艺人签约合同，甲方是现在最大的娱乐公司，也是现在男团所属的公司，但是这份合同跟之前成员签的合同却又不同，合同里对樊黎的权益做了最大限度的保障，但是违约金却低到离谱，一百万元？合同之后还详细写了樊黎的发展方向，发展计划，甚至细致到最近三年接的广告，商演，综艺，演唱会，电视剧，连电影都有，行程丰富到樊黎怀疑自己三年来有没有时间睡觉……樊黎不确定的翻着合约，最后看到了有效期限，十年。
　　真的是一份正常到不正常的合同。
　　樊黎突然拿过信封，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遗漏的附加条件，却意外的看到信封里面还粘了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小心翼翼的撕下来。
　　“这……？”樊黎疑惑的看着那张空白卡片。
　　乔云山静静地看着樊黎，捧住他的脸，认真的说，“十年，你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你会遇见更多更多的人，你会踏上漫漫星路，成为最璀璨的一颗，你会受人仰望，你会被人喜爱。十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十年，是我给你的机会。”
　　“为什么？”樊黎怔怔的问，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像是要跳出来，他来回翻着空白卡片，追问，“你什么意思？！”
　　乔云山接过卡片，拿过床头的笔，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还给樊黎，缓缓的说，“那份合约是早就起草好的，等你签了字立刻生效，之前签的那份立刻作废。”
　　樊黎定定的看着卡片上“甲方：乔云山，乙方：樊黎”几个字没有做声，听着乔云山接着缓声说，“这份合约同样的你签下名字立刻生效，但是那份合约可就作废了，所以你只能选一份。”
　　樊黎咽了口口水，喉咙发紧，“期限呢？”
　　乔云山把笔放在他手边，挑起嘴角，“你定”
　　“我定？”樊黎眨眨眼，不敢置信。
　　乔云山把人拢在阴影下，用气声蛊惑，“签了，我可就是你的了。”
　　樊黎猛的抬头，眼神闪烁。
　　乔云山再接再厉，撑着双臂把樊黎压倒在枕头上，舔了舔嘴唇，邪恶的笑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太坏了！到底谁是甲方！樊黎深呼吸，抖着手拽住乔云山的衣领，狠狠的咬住他的唇。那张签了乔云山大名的卡片几乎要揉碎在手心里，现在樊黎的脑子里只剩下“你的，我的，我的，我的……”几个字绞成一团乱麻。
　　谁也没功夫去管那张价值千金的艺人签约合同了。
　　乔云山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闭着眼摸索着身边的床铺，摸了个空，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环顾四周没发现樊黎的人影。起身往客厅走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乔云山皱皱眉，正要找自己的手机，突然发现立在桌上的一叠纸，拿起来看到最后彻底寒了脸，那是昨天给樊黎的第一份签约合同，最底下樊黎已经签好了名字。
　　乔云山狠狠的把合同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