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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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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不等我。”这句话好像我曾经对她说过。
那是军训快要结束的前一天。
我记得，那天是军训有史以来最晒的一天，对于连续偷了一周懒的我们来说，简直是噩梦。
南方的夏天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下雨还是晴天和这个小孩子的情绪一样，来的突然，去得匆匆。
但我们这一届异常的幸运。
军训期间，连续下了3天的暴雨，我们的教官是本地的消防官兵，从下暴雨以后，他们就被调走了，听说是城南的一条地下街道被淹了，后面的几天也没怎么训练，教官来见个面，把我们都带回教室上自习，练习军歌。
安逸，舒服的日子总是过的好快，我站在烈日下时就在想，怎么就继续训练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由于前一天和陆佳佳骑自行车去河边公园玩了一天，累得我差点睡过了早铃，等我听到哨声突然惊醒的时，赶到操场已经迟到了。
为了给其他同学一个示范，纠正大家这段时间行为上的懒惰，思想上的懈怠，我成为了那个“典型”，一个人在旗台站了一早上。
这个位置本该是汇报表演当天，首长和校长检阅的时候站的，视野简直不要太好，放眼望去，每个班的情况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所有人也看得到我，尤其是站军姿时，我感觉大家一定是无聊透了，竟然连操场上吃饼干渣的麻雀都不看了，视线都往我这儿扫，我都撞上好几个人的视线了。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最尴尬的是，当他们顺着跑道踢正步，踢到我这儿时，突然停下来，面向我大喊：“首长好！校长好！”
停顿几秒后，教官问我：“你来评价一下他们走的怎么样，实话实说，说的好的话你和他们就可以一起休息了。”
这样做造成结果就是每个班都轮流把我参观了一遍。
如果可以，我想离开旗台，连夜转校。
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丢脸过，恨自己身体太好，为什么不会想那些人一样突然晕倒，这样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处境了。
随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短，操场上的班级少了一半，我想搜寻我们班的踪影，却发觉眼睛怎也不聚焦，像是有一只蚊子飞到了我眼睛里，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用力眨了眨后，情况却更严重了，我再一次看到了墨色的天空，感觉马上就要下大暴雨的那种，灰暗，无光，朦胧。
还有总是飘在空中黑点。
“顾馨，”我感觉到我的辫子又被那个人轻轻扯了下。
果然是下雨了，陆佳佳都来等我一起去昨天去的那家甜品店吃东西了。
“你等等.....”眼前突然黑了下来，结合电视剧和以前晕倒同学的经验，我觉得我大概是晕倒了，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陆佳佳带伞没有。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学校的医务室，旁边的陆佳佳在玩游戏，有“amazing”的声音重复响起，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侧过头看着陆佳佳问道：“我是晕倒了被送进医务室了啊。”
“嗯，你晕倒了可能今天都不能参加训练了，你是不是今天没吃早饭，低血糖了啊？”陆嘉佳回道，游戏还在继续，手停在屏幕上。
“嗯，我起晚了。”说起来我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我终于不用再站在那里被人参观了！
陆佳佳关掉手机，可怜兮兮的说：“真好，你都不用训练了，不然这么大的太阳，你估计又会被晒晕，我顶多就是晒得有点疼而已。”
说完，她朝我眨眼睛，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鼓起勇气，利用教官对我仅存的一丁点愧疚之情，求她让陆佳佳在医务室陪着我挂水。
她在医务室里忙里忙外，不多时，端着一个玻璃杯站在了床头。
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皱着眉头，像是在审视一样，突然“啧”了一声，把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转身背对着我出去了。
我看着杯子里的淡黄色液体，拿起了我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确没有脏东西，再三确认后，除了她嫌弃我睡觉打呼吵到她打游戏了以外，我想不到她果断离开的其他原因。
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跟她说清楚，我不是经常打呼的人。
不到一分钟，她又重新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上满印满了卷毛小兔子。
看着她怀里挤满了被，我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原来不是嫌弃我，而是去给我找靠的东西了。
学校医务室的器材比较老旧，病床还不是那种可以手摇的那种，坐起来没有靠的地方，如果非要靠，也不是不行，就是床头的铁杆会咯人腰，不是很舒服，还不如躺着。
我配和着坐起来，让她把被子身后，看着印花图案，我忍不住问：“你从哪里找来的，怎么画风这么可爱，像是小时候的幼儿园一样。”
“这可就一条，我觉得和你很配，就拿过来了。”
说着，她的手环着我的腰，轻轻把我抱了起来，我的下巴埋在她的脖颈处，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冷冽又甘甜的味道。
她的手很温暖，我仿佛能隔着衣服在脑海里描摹出她手指扶着我的轮廓，食指握着我的腰窝，细长的中指指尖好像碰到了后背。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腰遍布到全身，冲进了我的大脑。
然后我的心乱了。
此刻，它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灵魂归属，不受我控制，为了陆佳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难道你不觉得吗？你也是个小朋友。”她的手从我的腰上松开，撑着我的身侧，问我。
她凑得很近，只要稍微摇头，我们的鼻尖就会相碰。她的眼睛黝黑发亮，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我仿佛都会被这双眼睛吸进去，甘愿沉浸在这黑色的星海里面。
温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脸上，烫的我没出息的抖了一下，闷声说了句：“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脸红了，眼睛到处看，就是不敢看她。
“我去个厕所，马上回来。”我来不及说一句话，抬头只见她有些着急的背影。
我盯着窗外，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好像还在微微发烫，我下床走到了窗边，想吹吹外面的风。
医务室在学校的西门，是一栋老式教学楼刷着绿色和白色的墙漆，没有安装空调代替的是挂顶的老风扇，转起来会吱吱响的那种，恍惚会感觉自己穿越到了10年以前。这里也足够安静，可以听到窗外树上的的鸟叫和蝉鸣。
如果有风刮过来的话，白色的纱帘就会飘起来，轻轻地抚过我的脸，带走我身上的热气。
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从玻璃里看见了陆佳佳的身影，转身对她说：“我妈说天热得时候喝冰水对肠胃不好，你以后还是少喝一点。”
她坐在床边拍了拍床，“我最近几天都没喝了。”
我盘着脚仰起头问她：“那你刚才去厕所干嘛了？不是拉肚子了么？”
可能是我的态度没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了，她有点生气，所以招呼都不打，啪的一下，双手捧着我的脸，半强迫的把我的脸抬起来，然后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就不能是正常上个厕所？”
“不能，你平时正常上厕所至少得20分钟左右，只有拉肚子才这么快。”棉棒抵上我的唇瓣，从中间慢慢滑到唇角，我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想尝尝味道，却不小心碰到了陆佳佳的手指。
甜的，还是蜂蜜味儿的。
我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为了掩饰我的心虚，我故作强势的继续道：“所以以后一定要少喝冰饮，多喝热水，知道了吗？”
唇上的棉棒突然没了先前那样温和，规律，像是在乱涂。
我诧异的抬起眼看她，但她却没有看我，依旧很专注地帮我涂蜂蜜水。
可能是天太热，也可能是我太热，又或许是整个房间太热，连陆佳佳的耳垂都被热气熏出了粉色。
“你不也不爱喝水嘛，还好意思说我。”
意外被噎了一下，我决定反击，“那是因为水没有味道。”
“噗呲”她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还说你不是小朋友，只有小朋友才这么喜欢吃甜的。”
“不过，我很支持。”
在那一刻，我觉得我妈应该抱错孩子了，我突然很想把她带回我家，把我哥踢出家门。
“哦，忘记跟你讲了，你睡着的时候你妈给你打电话了，我跟阿姨简单说了几句，你亲自回一下。”
怕我妈担心，我立马就给家里回电话，还没出声儿，那头恨不得揪着我的耳朵说：“我都跟你讲了，让你不要逞强，不习惯就不住学校，晚上让你哥和你爸来接你呀，你现在怎么样了嘛？哪里还不舒服？是不是吃不饱睡不好呀？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啊？”
我听着自家老母亲里的唠叨，隔着话筒，嘴角轻轻上扬。
“我也已经没事了，可能是不太习惯，放心吧没几天就结束了，我就回家啦。”
“还有，妈，我交新朋友了，她叫陆佳佳。”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有仪式感的向我的家人介绍别人，之所以是第一次，是因为我以前交的朋友不会让我产生把她们介绍给家人的冲动。
“哦，是今天照顾你的那个女孩子吗我听你们老师讲了哈，人家今天一直陪着照顾你，你问她有时间的话带她回家来吃饭哈”
“好，我会跟她讲的妈妈，拜拜。”
我挂掉电话时看了一眼陆佳佳，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我跟她算是班里比较熟的了，可是和她的那些初中朋友相比，好像还是不太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我家。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为难，她说：“是不是你妈觉得你的新朋友很会照顾人，要感谢我，然后请我到你家吃饭啊。”
“新朋友”三个字被她念的我很不好意思。
她好像总是很聪明，很多事情不用告诉她，她也能猜到，关注到别人的情绪。
邀请被拒绝的担忧顿时少了，语调都轻快起来，“嗯。结束了就去你有时间吗？我妈烧菜挺好吃的。”
“我想想啊，去不去呢，”
我竖着耳朵等她的回答又觉得催她下决定不好。
“所以这是算你邀请我去，还是你妈妈邀请我去的呢？”她盯着我问。
“我和我妈共同给邀请你去，排场够大了吗？”
“大，超级大！”
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笑穴，我突然很开心，只要和她一对视就会忍不住笑起来，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对了，你晕倒之前说让我等你什么？”要不是她突然提起，我差点都忘了。
“就是想让你等我啊。”因为约了去吃校外的甜品店，怕你忘了留我一个人在旗台。
她歪着头看我，好像并不理解，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我想既然都答应去我家吃饭了，那关系应该是比以前亲近了，小声说道：“我怕你不等我。”
以为会被她笑，但没有，她拉着我一本正经又似开玩笑的说：“虽然我个子比你高，腿比你长，迈的步子比你大，但只要和你一起，我就会等你。”
虽然她说的等和我说的等不是一个意思，但往大了想，那就是一样的意思了，她说了她会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