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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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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睁眼就看见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阳光,我翻了个身继续睡等着我迟迟没响的闹钟。
门外砸锅卖碗的声音,吵的我头疼,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该不会是可可在拆家吧!
一定要在蓉蓉醒之前起来,不然我和狗子只能留宿街头了!
门一打开,我来不及看清,朝着有声音的地方就冲了过去,果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我的狗,只是作案人似乎不是它,它顶多算是个放风的从犯。
它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厨房里的另一个人,眼神十分委屈。
“今天怎么这么早?”厨房里的容容十分平静的问我,“改性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场面似乎不像蓉蓉表现的那样平静,洗水池里堆满了白色,黄色,黑色的碗,墙上,锅上,甚至可可的尾巴上都粘了一大坨白色的面粉疙瘩。
蓉蓉收到我关切问候的眼神,淡定从容道:“上次你做的那个蛋糕挺好吃的,我就试着做了一下,估计等你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就好了。”说完着急的把我赶出了厨房。
出门时,蓉蓉的蛋糕刚做好,看着她脸上的面粉,我十分不客气的分走了大半。
今天她下午才上班,但苦于我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我如愿蹭到了一次不用挤地铁的专车。
“你就不能自己买车么?”蓉蓉气不过,“跟着你那铁公鸡那么久,不会连车钱都没有吧!”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铁公鸡说的是我们老大。
“钱倒是有的。”我如实说。
“那为什么不买?”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我问:“你被那铁公鸡传染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她说,“我可跟你说了啊,你这一次,多了我可不送你,你可别耽误我时间。”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每回都送。
我笑了笑,正儿八经的说:“不行,这是犯法的,我驾照还没考出来呢。”
她顿时无语了,半响才开口问:“这么久了还没过,你干嘛去了?”
“教练骂我!”我控诉道:“我害怕啊!一怕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就手抖,一手抖就挂了……”
我听见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头。
被教练骂估计是所有考驾照的人的痛,至少对于我和蓉蓉来说是这样的,反正她大学被骂的时候我是见识过的。
到的时候,公司的停车位刚好只剩一个,蓉蓉打死方向盘往里到的时候,一辆身形娇小的银色奥迪抢先停在了停车位上。
我侧头看见蓉蓉盯着后视镜的眼睛,有些发毛,今天这位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馨馨,你先进去,不然迟到了。”她语气和今早一样平静,但她的内心可能已经把那位占位的人千刀万剐了。
我故意磨时间下的慢,想等车里面的人走出来看看,决定要不要留在下来当她的帮手。
我和她同时盯着后视镜,一双奶茶色平底小皮鞋率先伸了出来,细长的脚腕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很高,蓉蓉一个人估计不好对付。
然后一个拎着黑色小包身影从车里完全走出来,白色的西装被穿的挺拔有型,乌黑亮丽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顺滑的下颌骨线条,黑色半裙将人趁的愈发精神。
深邃的五官,上挑着的眼尾,总给人一种处在阳光明媚的春天的错觉。
这要怎么帮?我还是溜为上策。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蓉蓉下巴朝着刚从车上下来的陆佳佳扬了扬问:“她叫什么名字,以前送你来的时候我见过她没有?”
我还没纠结好开口,就听到蓉蓉说:“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我差异的看着她,“我还没说呢,你什么就知道了。”
“你这个憋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我一看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我拉着蓉蓉的袖子,恳求道:“要不然你今天先回去,晚上我给你买小龙虾和奶茶?”
“怎么?怕我上去把你以前苦苦暗恋人家的事情捅出来?”她哼一声“没出息!”
我还是拉着她的袖子不放,我知道她嘴硬心软,只要我求,肯定我答应我。
下一秒,她啪的一下拍在我的背上,说:“能不能自信一点,把背挺直,别畏畏缩缩的,或许人家早把那点陈年旧事忘了,就你抱着这么点回忆,不上不下的留在原地。”她看着我眼睛问:“万一人家早就走出了你抱着的回忆,你怎么办?被埋死在那些回忆废墟了么?”
“人是要向前看的,馨馨。”
“我知道,我正努力的适应和她相处,等习惯了,我就能向前看了一下”
蓉蓉一副我信你说的才怪了的表情看着我,不耐烦的催促道:“快滚吧!”
我做了个鬼脸,冲她委屈道:“你凶我!”随着车门打开,这句委屈的控诉也溜了出去,顺着停车场环游了一圈。
整个停车场只剩下我的声音和陆佳佳回头看着我的眼神……
她停了下来,好像在等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假装那声音不是我的,假装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走过去。
按理来说,让我尴尬的事,她应该假装没看到,并且找一个恰当的理由缓解尴尬的,没想,她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早啊”
看着迟迟不下来的电梯,我点头嗯了一声。
“刚刚是在撒娇么?”
果然,报应来了,我就不该一时得意忘形的!
“不是。”我看着电梯下降到二楼的蓝色标识,心里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
“叮咚,馨馨!”电梯和蓉蓉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看见蓉蓉提着她的那份蛋糕追上来塞进我左手里说:“你给同事的蛋糕忘拿!”
我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再看看蓉蓉塞给我的,一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把我拉到一边,侧到我耳边对我说:“你看着的我干嘛?你做蛋糕太辛苦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分点带上去给你的同事。”我觉得她是想讲悄悄话的,可偏偏这声音大的好像陆佳佳也能听见。
我觉得她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听力下降,我凑到她耳边,尽可能清楚的说:“你讲话的声音太大了,别人都听到了,这蛋糕不是你做的么?你给全给我了,你吃什么?”
她依旧保持着她那露出酒窝的甜笑,对我说:“我这是在宠你,你别不识趣,多的那份你给铁公鸡不就行了!”
她那一副和蔼可亲样子,像极了公园带孙子的老奶奶,捏着我的脸说:“宝贝,拜拜,晚上来接你!”然后还隔空给了我个飞吻。
被她这么一折腾,尴尬全没了,我脑子里只剩下她飞吻的那个样子,太肉麻了,并且有点难消化。
我发了条问候的消息[你怎么了?没事吧?]
那头很快回[好着呢。]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说一些有的没的,还像老奶奶一样摸我的脸?]
手机呜呜连震了几下,我一看聊天界面全是语音。
[那是宠溺!宠溺!宠溺你懂吗?]
[你这个白痴!]
[什么老奶奶!我快要被你气死了!]
[活该你没有爱情,你这个呆瓜,木头脑袋!]
光听我就能想象她现在有多生气,估计正气的跳脚,在车上骂个不停呢。
一想到她对着车载AI发火的样子我就想笑,一不注意,笑出了声。
于是安静的电梯里又只剩下了我的声音……
我发现从蓉蓉把蛋糕塞给我的时候,就有视线一直盯着我,我装作漫不经心的转头,看见陆佳佳真的在盯着我。
避免太自作多情,我又瞄了她一眼,她似乎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手里的蛋糕。
出于社交需要,我朝她递出了那个装蛋糕的纸袋子问:“来一块儿么?”
她摇了摇头。
我“哦”了一声,“我忘了你不爱吃甜食。”
“你还记得?”正当我收回来的时候,她指了指我右手上提的,说:“我要这个袋子里装的。”
“这都是一个口味的。”
“我就要那个袋子里的。”
僵持不下,我把袋子递给了她,看她挑了一个烤的焦黄快糊了的一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边看还边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物种一样。
“这么多年不见,蛋糕怎么做成这样了?”
我觉得她一定是想取笑我,突然心气有点不顺,嘀咕道:“都跟你说了一样的,还不信,我还能给你不好的。”
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只听她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靠在墙上,仿佛计谋得逞地对我说:“会给我好的啊,我记下了,下回要是不好,怎么办?”
被她笑声刺了一下,我觉得我要保持距离的形象已经捡不起来了,破罐子破摔的说:“不好来找我,假一赔十,你看行吗?”
“好的,成交。”她伸手把我左手提的东西接了过去,握了握我的手。
触电一样的感觉炸开来,从被她触碰到那一刻起,手心和手背都麻麻的,电流奔涌着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在心口,留下酥酥的甜。
我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却又被抓住,“我手有刺?”
“没有。”我心怦怦乱跳,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摇头或点头。
“那你跑什么?”
“那你拉我干嘛?”
她慢慢笑起来,像是又回到了高中,一字一句的说:“我怕你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