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我怎样》慕已成舟

6、第六章

　　很久之前，许之晴就知道，当一个男人真的想要你的时候。是不容许你拒绝的。

　　这时的王忻安已经完全疯了，他狠狠地将许之晴扔到地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在地上蠕动、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这是王忻安最喜欢看到的，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出生、他的地位；更没有人会要求他爬的更高更远。对于王忻安来说,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证明他的自由。
　　许之晴面色苍白，一双纤长地手无力地在地上摸索着，她洁白的线织长裙就这被一搭一搭地拖在地上，像刚刚拥有双腿的美人鱼，踩着冰尖似的挣扎着。

　　7年以来她曾无数次的和今天一样的一把推翻在地，她偷偷告诉过自己的母亲赵静如，可是那个年代的妇女是万万不会把年轻有涵养且对丈母娘异常孝顺的王忻安与这样一个恶魔联系起来的。

　　就连许之晴提出离婚，赵静如也觉得这一定是女儿找的借口，只是受了一点委屈，却要添油加醋地把责任推给女婿。

　　这么多年来，无论和谁隐晦地提及此事，都没有人在意相信，以为这只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笑笑罢了。

　　而更关键的原因是，王忻安打人从不打脸。

　　许之晴隐约觉得他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让第三个人发现这等辛辣秘事，更多的时候，发疯完的他都会痛哭流涕地轻轻抚摸着许之晴冰冷的双颊，向她无声地道歉。那时的王忻安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刚刚打碎了妈妈心爱的杯子，却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怕许之晴离开他，这是他世界里所能发生的最可怕的一件事。

　　很多时候许之晴都会劝自己，你看看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病了，总有一天会好的。更何况他会道歉，每次都会很伤心地蜷缩在角落，不敢相信自己对妻子的所作所为。

　　“小晴，你要生气好吗？”

　　“小晴，都是我不好”

　　“小晴，对不起”

　　“小晴，小晴 ......”

　　许之晴想起自己的以前的得过且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连杉菜都知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

　　很多时候，如果抛开面子、摒弃对生活幼稚的期待和幻想、勇敢起来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人生就会变得不一样。

　　自己过得是生活，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就成了小说，一笑了之罢了。

　　许之晴想到了这里，不再犹豫，径直站了起来，走到了王忻安面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走吧”

　　王忻安一愣，虽然已经离婚一年，可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许之晴。他是爱她的，比她想象中的要更爱。可是他从不说出来，或者说，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人出现过，告诉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这时的许之晴，和他记忆中那个柔软的女孩一点不一样。

　　她纤薄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微微收紧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就像年糕一样，看似可以被人随意拿捏，但内心却柔韧无比，谁也不可能把她打垮。

　　王忻安还在原地等着她回家，

　　而她，却已独自走远。

　　再也不回头

　　王忻安还没来的反应

　　门铃响了

　　随即，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却又模糊的声音。

　　是他？

　　上帝曾把许之晴关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是她自己在其中摸索数年后，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点亮了一盏蜡烛，让她看清方向。而现在，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打开了去外面世界的房门。

　　是的，林清显来了。

　　对亏了林清显，按照当时屋内的情况，虽然许之晴渐渐稳住了王忻安的情绪，但是真要这样子僵持一夜的话，势必会两败俱伤，更加上小安一个6岁的孩子独自在外面看电视，说什么许之晴也不可能放心。林清显的到来，让王忻安这个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马脚的人收敛了几分。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出事并找到她的呢？

　　许之晴还没来得及细想，王忻安已经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直到小安打破这莫名的安静：

　　“妈妈，妈妈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等许之晴回答，小安又安排到：

　　“清显叔...哥哥也来好吗？” 小安亲密地摇晃着清显的手

　　林清显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内心却还是在回味着小安在“哥哥”和“叔叔”之间的无缝切换。

　　这孩子，还真是 ------- 从善如流。

　　许之晴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三人已经坐在楼下的麦当劳里，小安已经吃饱喝足去儿童游乐区愉快地玩耍了。

　　只剩下林清显一人，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看着失神的许之晴，并没有打扰她。

　　对于林清显这样的人来说，他不会为了打破所谓的尴尬，而毫无目的地找话题。

　　有些时候，和有些人在一起，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清显看到许之晴缓过神来，这才缓缓放下杯子。

　　正视这对面的女人，轻轻解释道：

　　“小安给我打了电话，讲了个大概，我觉得你们遇上了麻烦，不能坐视不管。”

　　和白天初见时分不同，今晚的林清显虽然身着简单舒适的卫衣和帆布鞋，仿佛是刚从大学走出的学生。但是深邃的眼睛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他似乎早已洞察了许之晴和王忻安的之间复杂的关系，但又似乎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也什么也没有说。

　　和那些只会八卦看热闹和瞎提建议的人的不同，林清显是那种真心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真心想要帮助你摆脱困境的。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许之晴很难想象自己才认识他不到一天。

　　在快餐店轻快的背景乐下，空气变得不那么凝重，许之晴也微微放松，自然地拨了拨垂在耳边的头发，朝清显微微一笑。

　　“今天真的谢谢你”

　　许之晴的笑很暖很治愈，她不需要任何亮丽的衣服首饰去衬托出她的与众不同。像这种柔美到骨子里的女人，任何故作姿态的装饰都会显得多余。对于男人来说，一众女子生死相随的誓言比不过许之晴这样一个淡淡的笑容。

　　“举手之劳而已”

　　林清显又看了许之晴一眼，回答道。

　　话音刚落，玩得精疲力尽地小安跑了回来，看着这两个大人，黑黝黝的大眼睛滴溜溜儿直转，然后径直跑向清显，像树袋熊一样赖的他的脚边：

　　“清显哥哥，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小安巴不得自己可以立刻长出一条尾巴出来，可以殷情地摇摆。

　　还没等清显回答，许之晴看了看手表，然后严肃地对着小安说：

　　“不早了，跟妈妈先回去吧。你清显哥...林先生也很累了，不要再打扰他休息了。”

　　“妈——妈————” 小安看了看这俩个死不开窍的大人无可奈何，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又要白费了，很是不开心。

　　不等小安再多嘴，许之晴向林清显微微鞠了一个躬，和他道别。

　　“还没有正式向你介绍”，林清显拦下准备要走的许之晴，“我叫林清显”。

　　这一刻，仿佛连秒针都不愿意快走一步

　　许之晴愣了一下，莞尔一笑，转过身来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许之晴”

　　尽管这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握手，蜻蜓点水一般短暂。但当许之晴略带温度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林清显的那一刹那，他手上流淌的血液放佛凝固了。就这么被许之晴握住，静静感受着她的温度，肌肤之间的接触又变得不那么似有似无。

　　林清显是有一点惊讶的，刚刚他只是不想被她用林先生这样的生疏的词汇来称呼，想起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介绍自己，这才如此。可万万没想到许之晴竟然会如此自然地同他握手。虽然清显年少时曾和外公季丛之一起出席过很多重要场合并被引荐给许许多多不同的女性，但是从未有过今天这种近似头脑断片的感觉，像触电一般让他一时忘记说话。

　　“我带小安先回去了，林先...清显，你也早点休息。”

　　许之晴牵起小安的手，并耐心地用余光检查是否落下了什么在桌上，准备离开。

　　小安突然挣脱了妈妈的手，依依不舍地用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贴在清显的身上，双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清显的后背，“清显哥哥，我先跟妈妈回去睡觉了，你也要乖乖回家。”

　　这下，清显才完全反应过来，蹲下来温柔地搓了搓小安软萌的头发，然后微笑着和母子俩告别。

　　秋日的夜晚，并没有那么冷。

　　久违地走在c市的街道，清显默默地想。

　　他没有急着打车回家。想再在没有暖气的地方走走，因为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反应才不会那么的迟钝，停滞在那一刻。

　　“原来，她叫许之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