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十年》石玮玉

6、艰难的找房 总有一个女

　　他们以为找房子很容易，事实上，他们都错了。

　　他们准备去看的几条街，街名对的，La Trobe Street，只是这条La Trobe和市区的并不是同一条。于沁和宫雯花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这里不像北京上海，淮海路，三里屯，只此一条，别无分号。在墨尔本，同样的街名在每个区都有可能存在，他们昨晚兴高采烈看中的House都不在市区。

　　宫雯和于沁一共去了两个中介，她们没有车，中介每次只给一处房子的钥匙，看完交还钥匙之后，才能拿第二把钥匙，她们来来回回看了一天，跑得腿都快断了，只看了三个房子，但都不满意。

　　杨希凡和吴明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房子太旧，就是交通不方便。

　　四个人一无所获，有点失望，不过年轻人哪里会有烦恼，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之后，又情绪高涨起来。大家分工合作，上网在不同的区搜索，这次他们知道如何看地图找位置，确定交通方便再放到short list上去，很快又找了满满一页纸的房子。

　　找完房子之后，时间还早，杨希凡提议玩强手棋，宫雯和吴明洋立刻赞成，于沁其实有些累了，但一抬头刚好看到杨希凡期盼的眼神，她忽然觉得他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而自己居然不忍心扫他的兴，于是点头答应了。

　　杨希凡很高兴的从公共书架上拿来强手棋，仔细的给大家分好钱，又自告奋勇的要做银行家。于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打心眼里觉得好笑。

　　虽然都是20多岁的人了，可玩起强手棋的认真劲儿却丝毫不减，买地，盖房，造旅馆，一点也不含糊，杨希凡不太走运，刚开始就两次被机会卡送进监狱，错过了大把买地的好时机，等他出来，地已经都快被买完了，他嘴里嘟嘟囔囔着，“谁的地不要了，卖给我几块吧。”

　　于沁占有最多的土地，看他可怜，于是出让了两条铁路线，他立刻又高兴了，向于沁道了半天谢，可是由于没有地，杨希凡还是第一个破产的，紧随其后的是宫雯和吴明洋，于沁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游戏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不一会儿，杨希凡来敲于沁他们的门。

　　“怎么了？” 开门的是正要去洗澡的宫雯。

　　“我房里有几个外国人在聊天，声音很大，吵得我睡不着。”

　　“那你在这儿呆会儿吧，反正我们也没睡呢。”宫雯说着走出门去。

　　于沁已经洗完澡，抱着电脑在床上看小说，吴明洋出去给女朋友打马拉松电话了。屋子里只剩下杨希凡和于沁两个人，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于沁不好意思的从床上下来，一身粉红色的Hello Kitty睡衣配上她优美的曲线，显得即可爱又动人，杨希凡平时见惯了她穿牛仔T-Shirt，第一次看见她穿这样的衣服，不由得怔住了。

　　于沁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开始变得有点不自然，勉强想到一个话题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房子。”

　　“肯定可以的。”杨希凡说，“我希望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他说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加重了音。

　　“是啊。” 于沁淡淡的说。

　　“你玩强手棋真厉害，”杨希凡由衷的赞美，“你以后会成为女强人的，我肯定。”

　　于沁笑了，她发现他总是有办法使自己开心。

　　第二天房子找得依然不顺利，勉强看中了两个，填了申请表格，可没过几个钟头就收到中介电话说不被房东接受。眼看着离开学的日期越来越近，大家都开始有些焦急不安。

　　晚上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四间bedroom的房子实在不容易找，最终决定分开找房。宫雯和于沁一起，杨希凡和吴明洋一起。

　　于沁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她偷偷抬眼看杨希凡的表情，正巧杨希凡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于沁心里又稍稍得到些安慰，原来他心里所想与自己竟也是相同的。

　　晚上玩强手棋的时候，杨希凡在于沁后面走，两个人总掷到一样的数字，杨希凡每次都走到于沁刚买下的地上，自己老买不到地，嘴里嘟嘟囔囔的，于沁有心让他，故意不小心把筛子掷到地上，停走一局，他很高兴的开始大量买地。

　　宫雯看了于沁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于沁每次都赢，今天看来赢不了了。”

　　于沁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含糊的回了句“哪有人总是赢的，大家轮流赢赢比较好玩。”说完心虚的低下头。

　　宫雯没再说什么，那晚，果然杨希凡赢了，他高兴的不得了，看了自己的地盘好久才舍得把旅馆房子从上面拿掉。

　　晚上在浴室的时候，宫雯问于沁：“你喜欢他？”

　　于沁一阵紧张，但还故作镇定的想掩饰：“谁？”

　　“当然是杨希凡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

　　“看出来的，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吴明洋的完全不同。”

　　“没有的事，只不过吴明洋是有女朋友的，当然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了。”于沁慌乱中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你怎么知道杨希凡没有女朋友？”

　　“他没说过有。”

　　“可他也没说过没有。”

　　于沁不出声了。

　　宫雯紧逼不舍，“如果他没女朋友，你准备跟他发展？”

　　于沁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有点不快的蹦出一句：“他有没有女朋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宫雯不傻，当然听出了于沁对于自己提了这么多问题的不满，沉默了两秒，最后说了一句：“你跟他不适合。”

　　于沁本已经想结束这个话题，听到这句，心里不禁一沉，轻轻的问了句，“为什么？”

　　宫雯看了眼于沁的脸色，才开始说：“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比他成熟多了，跟他在一起，以后你会很累的。”

　　于沁在心里捉摸了一下这句话，有点底气不足的说：“人总是要一点点成熟的。”

　　“没错，”宫雯看着她的眼睛，“总有一个女孩会陪着男孩长大，但最后享受成果的，往往不是这个女孩。”

　　“为什么？”

　　“能量守恒定律，”宫雯面无表情的说，看着一脸迷茫的于沁，她接着解释：“比如，开始的时候你们一无所有，只有爱情，慢慢的，你消耗自己的耐心，恒心，爱心，锻炼他成长，让他从无知的男孩变成成熟，有责任心，有能力的男人，能量的形式不断转换，但总量并不会增多，你消耗了爱情换取他的成长，等他找到下一个爱情之后，就会离你而去，最后，你会悲凉的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离开。”

　　于沁总觉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错在哪里，很久后的一天，她终于明白那里不对了，那就是宫雯忘了考虑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 时间。

　　所谓的能量不会增加，是指在同一个空间时间内的能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爱情就算一点点消逝，也会随着时间再一点点补充回来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爱。

　　只是人在年轻的时候只会勇往直前的去爱，直到耗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又怎会懂得要去补充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