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叛》学啼

5、第 5 章

　　这些天来过得与以往没有不同，除了越来越频繁的幻觉之外。

　　我甚至不敢和别人有过多接触，因为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幻想，哪些是现实。也许哥哥说的没错，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然而我不敢和任何人说，包括之过——虽然他总是会知道的。

　　我也不敢睡觉。我害怕那个梦，我害怕之过再让我去那个地方。这让我显得更加虚弱，甚至有学生主动关心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真是令人欣慰啊。但在我提出增加课后作业后又一脸菜色地走了，真不知道为什么。

　　“你应该休息一下。”我听到了之过的声音，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整理着课件。

　　他来到了我身后，像是妥协一般道：“我不会再带你去那里了。”

　　“你说的。”

　　“是，我从不毁约。”

　　我长吁一口气，这些天冷战把我也累的够呛的，我知道要是我主动提出，他是不会同意的，只有我做出了真正的反抗，他才会意识到我的抗拒。

　　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不过你最近最好注意下你哥哥，他已经开始发觉了。”之过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不都是你的错么？”我收好东西站了起来，“如果他执意要我去看医生，我是没办法反抗的……祈祷我不要被查出来什么吧。”

　　一提到医生我就会想到以前在白色实验室里的日子，然后我会想笑。

　　“难过的时候笑一笑，别哭丧着脸。”某个人曾经这样对我说过，虽然我忘记了他是谁，但是那份恐惧却烙印在我的心底，逼迫我遵循他的意愿去做。

　　笑一笑，没什么难的。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就在我和之过谈话的第二天，我哥哥听说我最近看起来不舒服之后就立刻风风火火地跑来，第N次把正在上课的我拉走。

　　“哥哥，我可以自己走路……”

　　“你看看你，像什么话？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要不是顾及你的面子，我恨不得把你扛着带过去。”

　　这样更丢人好吗！！！我缩在哥哥怀里，心里把毕生学过的脏话都用了一遍，令人庆幸的是这个时候之过不在，我虽然很期待看到万年严肃脸的他产生别的表情，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因为这件事。

　　别看我这样，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有时候比较神经质也是自尊心强的表现，这点我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最终我还是以这个姿势被哥哥带到了心理诊所，不得不说，我身体的确是很差，走这么久的路恐怕会很累，相比起来抱着个大男人走到这里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哥哥就很令人羡慕了。

　　不过路上其实大部分都是坐车就是了。

　　我看到了这位据哥哥所说“非常专业可靠”的心理医生，但在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不是心动，而是彻彻底底、无比浓郁的畏惧，它仿佛已经刻在我的骨髓里，只等着哪天我无意间看到，然后想起来。

　　如此熟悉的黑框眼镜、笑里藏刀、苍白的肤色、捉摸不透的眼神。

　　他是谁？我见过他，在哪里？

　　我无法维持站立，被哥哥搀扶着一步步靠近医生，每靠近一步，我就觉得自己离生不如死又近了一步，我没有力气抵抗，也没有力气叫喊。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之过，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