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尘》siyue

13、第十二章

　　江南一带，鱼米之乡，老百姓富不富不知道，反正官员们是富的流油，蒋顺林一路揽着戴癸到了一个客栈里，一进去苏容就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闪瞎了眼，比起皇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吴万全在船上交代过，这个客栈是江南总督富岷山开的，这个只不过是一个小分店，用来专门安置送货的负责人们，到时江南总负责人也会来店里进行交易。

　　蒋顺林让客栈老板安排了七人的房间，又带着七人到楼下独立的雅间里喝酒。

　　蒋顺林给七人斟上酒，举起杯子，乐呵呵地说：“感谢各位，辛苦了，赶紧赶忙又送了一批货来。”

　　戴癸把酒一饮而尽，笑着说：“蒋兄实在是客气了，不过最近催货是催的真的急，莫非大人们又多了销路？”

　　蒋顺林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吧唧嚼着，“诶，吴兄有所不知，哪里是多了销路，是现在的这些货都不够江南的大人们用了。”

　　戴癸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蒋顺林马上接着说：“吴兄你也知道，自这东西做出来，江南是最大的销售市场，其次就是皇城，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地方上面的大人根本看不上，但是啊，这货物又是只能私下里偷偷卖的东西，而且种植环境又苛刻，要做这货也只能偷偷跑到偏远的山村里去做，这一来二去耽误不少时间。”

　　戴癸给蒋顺林倒了杯酒，表示自己正认真听着。

　　“皇城那边还好，用的人不是很多，可江南这里的，那些官宦富商之家，我看是全沾上了，从去年开始用的一大批人算来，现在正好是上瘾期，我听我们家大人说，现今的一些贵人，一天能用三四块。”

　　戴癸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往蒋顺林身边凑了凑，“蒋兄，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天三四块这可不得了啊！”

　　蒋顺林摆摆手，“诶！我怎么会骗你嘞？是真的，前几日你捎信过来时我就站在我家大人身边，大人那时还说，只怕送来的这二十多箱还不够他们用半个月呢。”

　　戴癸嘿嘿一笑，“说到这个，大人什么时候愿意见我？我好交了货回家陪老婆儿子啊。”

　　“不要急嘞，吴兄，我接你时大人正好收到信，说是上面那位近几日来江南，大人要和江南总督富大人一起准备烟雨馆的极乐宴，我看大人今晚就召你去交接货物。”

　　戴癸笑着应着，看了看旁边的萧尘，此时萧尘正和苏容抢油炸大虾，眼见苏容的筷子已经伸到最后一个油炸大虾面前的，萧尘却从下面直接劫走了这最后一只虾。

　　戴癸要笑死了，可是现在自己是吴万全，不能做出癸式嚣张笑，于是只是摆出一副年长者的关心表情说道，“阿容，阿尘，别给蒋大人闹笑话。”

　　蒋顺林今日还有点纳闷呢，这次吴万全带来送货的人全是生面孔。

　　戴癸看到蒋顺林略有疑问的表情，乐呵呵地说：“蒋兄见笑了，这两个是我远方亲戚的侄子，家里发大水，农田全给冲了，一家八口人实在养不活，便寻了个法，联系上我，把两个儿子送到我这来了，刚好正缺人手，便带上了。”

　　蒋顺林哦哦两声，顷刻间消了疑虑，还唤来老板，又给上了一盘油炸大虾。

　　阿容和阿尘：“......”

　　吃完饭，众人纷纷道谢回房，蒋顺林也回去交代事情。

　　苏容在房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吃撑了，便站起来走动几步消食，还没在房里转上一圈，门就被人推开了，萧尘带着曹辛和班申走了进来。

　　萧尘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茶，“晚饭吃咸了。”

　　苏容内心诽谤道，“呵呵，怎么没把你咸死呢。”

　　班申是个老实人，还是给苏容打了声招呼，“苏小公子，借你的房间议事一用。”

　　苏容想说七个人七间房呢，偏偏到我房里来，但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萧尘却像是能看到他内心所想的，笑道，“因为这事你也要参与。”

　　曹辛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小葵现在是吴万全，得一直演到与总负责人交货后才能抽身出来，而今日晚饭时蒋顺林说那位大人这几日要来江南参加烟雨馆的极乐宴，除了冯辰与我留在客栈里看管吴万全，还有扮演你们留在客栈的假象，其他人都要潜进烟雨馆。”

　　苏容感觉自己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萧尘努力按压住想要往上翘的嘴角，“烟雨馆有什么呢？小女倌，小男倌还有一群用来使唤的下人。”

　　曹辛指了指班申，“他是烟花馆送货的小厮。”

　　然后又指了指萧尘，“他是女馆身边的打手。”

　　最后指向苏容。

　　苏容张大嘴巴，“我，我！我小女倌？！”

　　三人满意地点点头。

　　“我为什么不是演小男倌？！！！”

　　“凭什么？”苏容气的冒烟，然后发现自己生气的地方不太对，“不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让我去参与你们护城军的事情，岂不是会拖后腿？”

　　萧尘灿烂一笑，“不会，容先生能文能武，英俊潇洒，要说谁最了解这烟花之地的事情，非你莫属了，我们还得向你请教呢。”

　　苏容心一横：“我不去！我胆子忒小，一定演不好！”

　　萧尘放下茶杯，“苏公子，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寻芳苑走水那天起，你，与我们护城军，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收拾什么了，待会直接去烟花馆。”

　　说完无情地推门而去，曹辛和班申也跟着走了。

　　不一会儿，吴万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容，快一些，大家都在楼下等着你了。”

　　苏容冷着一张脸下了楼，身后扮演吴万全的戴癸朝他挤眉弄眼的。

　　楼下站着三人，除了冯辰在楼上看着吴万全，其他人都在了。

　　五人堪堪挤进了一辆马车，戴癸在车上捏着苏容的脸看来看去，嘴里称赞道，“不错不错，老大，你看，待会你们进了烟花馆后，找个眉眼相似的小女倌打晕了，然后给苏小公子换上她的衣服，记住不要露胸的啊！然后这样扎头发。”

　　戴癸弄散苏容的头发，给萧尘示范了几个造型，萧尘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化妆嘛，我觉得不用怎么画，苏小公子这一张脸天生清纯可人，化了妆反而画蛇添足了，就给他两腮涂上胭脂，再抿个口红就好了。”

　　苏容无奈地任由戴癸摆弄，“万一没有眉眼相似的女倌呢？万一叫人家认出来了怎么办？”

　　戴癸笑了笑，本来以戴癸的本来面目，笑起来应该是十分可爱的，可惜现在顶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硬是给苏容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必担心，你换好衣服后，给脸上围个轻纱，别人要是问了，你就说上火长痘了，不想叫别人看见。”

　　“可声音也是男的啊！”

　　苏容一说完这话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样，旁边的人都在憋着笑。

　　戴癸毫不留情的大笑，“苏小公子，你的声音稍微捏一下，比我还好听，真的。”

　　苏容：“......”

　　戴癸让马车把人送到了烟花馆附近的闹市上，然后去见总负责人了。

　　萧尘和班申带着沮丧的苏容迅速穿梭在人群中，不一会儿就到了烟花馆，烟花馆不愧是江南第一馆，从外面看就知道里面有多豪华，只见粉皮纸灯笼左右各十个挂在门前，门口是笑嘻嘻的迎客小厮。

　　苏容心里惊叹道，“看来这里的女馆男倌地位都很高，不用出来迎客，哪怕是之前的寻芳苑，刚进的女馆男倌都经历过在门口站街的日子。”

　　萧尘和班申没有堂而皇之地从大门进去，而是带着苏容一路绕到了烟花馆的后面围墙边。

　　苏容：“......”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不从前门千人拥簇地走进去，而是要翻围墙，这倒像是哪个富家子弟为了私会烟花女子而干得出来的事情。

　　萧尘带着苏容侯在墙边，班申已经翻进去查看情况，不一会儿，班申轻巧地翻了出来，低声道，“刚好一班巡逻的人过去了，这会儿正没人，我大致扫了一眼，往右边去是女馆们的住所，左边是男倌的住所和厨房。”

　　萧尘点点头，“我带苏容去女馆住所，你想办法换掉厨房的送菜伙计，这比小厮更接近那些人。”

　　说完萧尘就搂着苏容上了墙沿，苏容只觉得自己嗖嗖嗖的，一下就到了一处精致装修的房子前，萧尘右手搂着苏容的腰，左手借力攀上二楼，两人贴着墙壁慢慢蹭着，好不容易蹭到了第一个窗户前，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苏容贴着墙壁仔细听了一下，是一男一女，看来正在交易，于是两人又慢慢往第二个窗户蹭，刚到窗边，窗户就被人打开，一双白嫩的手露了出来，苏容吓了一跳，然后就被萧尘丢进了窗户里的房间，那小女倌正打开窗户透气，却不想什么东西飞了进来，然后自己眼前一黑，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苏容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屁股，看着萧尘把自己扔进来，然后翻过窗打晕小女倌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要不是此时时机不对，他简直想鼓掌。

　　萧尘把窗户关上，亦如一年前关上寻芳苑的门一样，然后悄声走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把门拴好，走到小女倌边，动手便要扒衣服。

　　苏容赶紧低声说：“诶！干嘛？”

　　萧尘手停住，“给你换衣服。”

　　苏容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小葵逗你呢没发现？我们都进人家房间里了，衣柜里哪件衣服不行？偏要去扒人家身上的？”

　　萧尘：“......”

　　此时正在与总负责人推杯交盏的戴癸打了个喷嚏。

　　苏容走到小女倌身边，看了看，“嗯......这也看不出像不像啊。”

　　萧尘在小女倌的胸口处点了几下，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银针，轻轻刺进她的脖颈间。

　　“这里有个穴位，可使人不能言，脖颈后这里若是用银针刺入，被刺入者双手双脚麻痹，除非拔出针，否则根本动不了。”

　　苏容哦了一声，心说我根本不想知道好吧。他跑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一柜子颜色各异的衣服呈现出来，苏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慢慢挑选。

　　萧尘把小女倌移到床上放好后，走到苏容身边，也开始打量满衣柜的东西。

　　苏容拿出一件雪白的单衣，比划了一下长至小腿，萧尘也拿出一件外套，白色打底，绣着大朵的海棠花，花蕊处用金丝线勾了，正好配苏容选的单衣。

　　苏容望着萧尘递来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然后去了屏风那里换衣服，等他换了出来，看见萧尘面露惊讶，苏容觉得自己脸上突然烧得慌，于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萧尘确实挺惊讶的，当时戴癸说苏容女装扮相好看，他还没往心里去，这会穿上了小女倌的衣服，头发披散着走出来，倒真有点......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