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寸心微暖

15、众女嫉余之蛾眉兮

　　电话打完之后，杨城的天气就像就像楚君陶对调查往事的热度，骤然冷了下来，楚君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楚君阳看不下去，拿出自己不常穿的羊绒大衣，半忽悠半哄骗的说：“羊绒大衣比羽绒服暖和。”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大衣暖和，楚君陶真就用羊绒大衣替换了棉袄和羽绒服。米色长大衣，简洁的设计楚君陶穿上非常惊艳，坐在实验室里收到一片称赞，吸引了一片目光，不由自主坐的笔管条直。

　　可是就在着一片目光中，发生了最意想不到的事情。

　　突然闯进来两个风一样的男子，裹着风就冲进来了，直冲楚君陶而来，腰间挂着明晃晃的一副——手铐。

　　为首的一名男子拿出一个黑色皮夹子，一打开，警官证！

　　楚君陶愣在座位上，倒不是因为吓到了，而是觉得自己没犯过法，不会有什么大事，所以等着人家说明来意。但是连晟提前反映过来了，如果是走访调查，用不着这样，一般是客客气气的问。警官证出示了，这不是小事。

　　楚君陶十分配合的跟着上了警车，心里盘算着可能是因为啥事，结果到了派出所还是警察局也没看清楚，先被冲上来的人吓一跳。

　　只见一个瘦高方脸的男生冲上来就想打人，还好警察拦住了，于是怒气冲冲吼道：“你把李婷弄到哪里去了？她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楚君陶更懵了，什么情况？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人是谁，也是楚君陶的高中同学，李婷的男朋友：杜明毅。

　　杜明毅被两名警员摁住，楚君陶则被带到队长办公室。

　　队长办公室大概十平左右，一张办公桌，上面是数量惊人的文件，摞起来的高度甚至超过了显示器，然后是两张椅子，一张双人沙发。楚君陶就被安置在沙发上。

　　穿着黑色外套的刑警队长，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递到楚君陶手里，一边拉过一把椅子，一边说：“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楚君陶捧着纸杯子点点头表示不紧张。

　　“我叫江逾明，杨城市公安局毓秀区分局刑警支队队长，这个人你认识吗？”说着拿出一张照片。

　　楚君陶一看，正是李婷，和秋城医院官网上的证件照不同，照片上的女孩长发飘飘笑容明朗，一手扶着帽子，有点害羞，像是有天大的高兴事但是又不好意思大笑，总之让人一看，就觉得那笑容送了一片阳光到人心里。

　　楚君陶回答：“认识。”

　　江逾明收回照片，继续问道：“五天以前，你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是吗？”

　　“是的。”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四五年没联系，现在突然联系呢？是发生了什么非联系不可的事吗？”江逾明字字清晰。

　　“也不算非联系不可吧，就是问了她一些秋城医院的信息。”

　　“你人在杨城，为什么要问秋城医院的信息？”

　　楚君陶本来想说“不可以吗”或者“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但是觉得这样不礼貌，但也不想说出自己正在调查的事，遂换了一种说法：“就是想问啊。”

　　江逾明穷追不舍：“我能问问，你到底问了什么信息吗？”

　　楚君陶还在犹豫，刚要张嘴，江逾明突然说：“我提醒你一下，不说话可以，但是说话一定要说真话，一般事务上说谎没关系，但是如果作为证人，向正在调查取证的刑事警察说谎，可以判你伪证罪，或者包庇罪。”

　　江逾明的老板椅比沙发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君陶，楚君陶不想说话，也不想不说话。刚才杜明义暴怒之下喊出李婷失踪的信息。虽然楚君陶毫不知情，但直觉觉得跟自己有关系，很想配合调查，但是，如果李婷只是帮自己问了一下，就因此被抓走，那是不是意味着，同样有人在观察这件事，那么对方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那自己此刻暴露，说是自己让李婷打听的，不是自投罗网？

　　楚君陶没有思考太久，江逾明就又开口了：“我说你可以不说话，你就真不说话了？小心我定你妨碍公务啊。”

　　楚君陶懵懂辩解：“妨碍公务得是暴力或者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眼依法执行职务吗？我没有暴力啊。”

　　江逾明噎了一下：“知道的不少，不如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楚君陶特别想说，我知道的东西多了，你想了解哪方面？但是觉得这样不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突然联系他确实是想了解秋城医院的信息。”

　　“什么信息。”

　　“……妇产科的水平。”

　　江逾明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但随即恢复正常。

　　楚君陶一下子窘得哆嗦，想说不是我，但是眼下根本没有可以背这个锅的亲戚，所谓的表姐，孩子在三个月前就出生了，于是想了想还是不解释，你自己误会了，不是我说谎。

　　如果真是有了孩子，以目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联系多年不曾见面的老同学。但江逾明看着眼前戴眼镜的女学生，不像是有胆子未婚先孕啊。不过人不可貌相，越是变态的杀手，表面上越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是以江逾明努力保持着“见多识广”“见怪不怪”的表情，一次掩饰尴尬。

　　楚君陶被自己的做法搞得膈应的不行，觉得再多一秒种都受不了，就再要开口说真话的时候，江逾明手机响了。

　　楚君陶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杯子，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水汽冲的烫了。不一会儿，江逾明电话打完，深深看了楚君陶一眼，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楚君陶没来得及想为什么，只想赶紧躲起来，听见这句话就起身低头迷迷糊糊钻出办公室。一出门就撞见一个穿着灰色长风衣的挺拔身影，抬头一看，是南凯风，立刻明白了自己能出来的原因。南凯风旁边，还站着一个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瘦削女子，口罩墨镜帽子，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楚君陶认出是自己姐姐，不知道为什么裹成这样，因此也没叫姐姐。

　　之间南凯风和江逾明寒暄几句，互相拍拍肩膀握握手，称兄道弟一番，就带着楚氏姐妹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疯狗一样的人冲出来，伸手就想把楚君陶推下楼梯。南凯风反应极快，一脚把人踢回去，楚君阳在同时挡在妹妹前面，只是没来得及出手。被踢回去的人捂着肚子，疼得一头冷汗，仍然不肯罢休，试图爬起来，江逾明一把摁住。

　　楚君陶这才看清，竟然是杜明毅。

　　杜明毅被摁着，半边脸贴在地上，眼睛却仍然恶狠狠盯着楚君陶：“楚君陶！你有什么冲我来！是我拒绝了你！是我羞辱你！跟李婷没关系！你把她放了，你不许伤害她！”

　　楚君陶听见这话，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一下涌上头脑，冲击着神经，嗡嗡作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辩解，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

　　楚君陶不敢再听下去，不敢看周围的人，即使周围只有江逾明，南凯风，和姐姐，只能快步走下楼梯。楚君阳觉得不对，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快步跟上。

　　头昏脑胀的楚君陶跑出大楼，只觉得这公安局的院子怎么这么大，快赶上天安门广场了，怎么跑不出去，怎么跑不出去？

　　好在公安局楼前的广场虽大，但是路笔直，还是跑出来了，看见姐姐的车，拉开门就要钻进去，结果瞥见驾驶座上的连晟，像被吓到一样赶紧钻了出去。一言不发拉开后座的门做进去。很快楚君阳和南凯风也追上来。南凯风不愿意跟大男人并排坐，所以也坐在了后面。

　　连晟发动车子，车上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通过一个一个的红绿灯。

　　连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大家一时没找到话题，因此率先开口：“听说君陶是因为给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同学打电话，然后正好那个同学失踪了，所以才被带走？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楚君陶此刻觉得无所适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但还是回答了：“我问她有谁在二十三年前秋城医院妇产科工作过。”

　　闻言楚君阳微微转头，南凯风看向楚君陶。

　　连晟不知道，自顾自问道：“干啥，翻查历史问题，你该不会要给我讲一出狗血大戏？”楚君阳想制止，但是连晟在开车没看到，还是问了出来。

　　楚君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师兄你知道我姐为什么会进行动队吗？”

　　连晟理所当然：“知道啊。”

　　楚君陶：“你知道哪个版本？”

　　连晟没听懂，还没来得及问，楚君阳抢先回答了：“我说的版本。”

　　楚君陶似乎是被这一句轻飘飘的抢话打了一记，说了一句：“是吗。”语气微弱，却又一丝顶撞的意味。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感受到了变化，开口试图挽回：“本来失踪24小时之后才给立案，但是这姑娘失踪方式太惊悚，手机仍在更衣室，旁边还有一滩血迹，其实我觉得吧，光发现血迹，估计警方不会这么快立案，主要是手机，现在谁会长时间离开手机啊，手机简直成了人类的标配了，哈哈哈。”

　　“血迹？”楚君陶惊道。这事情就严重了。

　　楚君阳在副驾驶转头，似乎想对后座说什么，但是楚君陶在她正后方，没看到，南凯风却看到了，他明白楚君阳此刻想说什么，也明白她为什么开不了口。

　　他和楚君阳都明白，如果李婷是因为帮楚君陶调查之前的事情被害，那么说明楚君陶正在调查的人，也在找楚君陶，或者说在找楚君阳，如果像楚君陶这样掺和，说不定会有危险。如果不是，那么就更跟楚君陶没关系了。但是刚刚楚君陶和姐姐说到楚君阳为什么被送到行动队，楚君陶在查这件事，说明她不完全相信楚君阳的说法。

　　南凯风看得清清楚楚，即使这对姐妹把彼此当成了无比重要的存在，愿意付出再多去维护对方，她们之间的信任，也像金刚石一样，坚硬无比，却容易碎裂。

　　于是南凯风替楚君阳说到：“行了楚老二，跟你没关系，你就别操心了。”

　　楚君陶满心焦急：“不，不一定，有可能……”

　　“你要是坚持要掺和，不如先告诉我们，楼梯上那个男的喊得什么呀。”南凯风打断道，从楼梯上的情形判断，杜明毅一定是说了什么令楚君陶非常难堪的历史，南凯风知道杜明毅和李婷都是楚君陶的高中同学，但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非常不堪回忆就对了，用这个来浇灭楚君陶调查的一腔热情，再合适不过。

　　果然，楚君陶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缩在后座上。可没想到，楚君陶竟然开口回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