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陌子莫

20、古城

　　林韶风和颜尔第二天一早便退了房，先去还了租的车，然后才一起去机场。把行李办了托运之后便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着等。一人捧了本书，安静的坐在角落的位置。

　　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惹的林韶风从书中抬头，扭头去看她。颜尔还盯着书，没反应过来。林韶风用手肘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臂。颜尔才抬头望向他，一脸疑惑。

　　“是不是你手机响？”

　　颜尔猛的反应过来，“哦对，刚换了铃声，还没习惯。”说完就去掏手机。

　　林韶风抿了下嘴，又去看自己书，像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看来我的回礼，还挺实用。”

　　“对呀，我可喜欢了。”颜尔终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看上面的‘詹杰’二字，脸色就沉了。“我大概是对他有阴影了，怎么看到他名字都有些害怕。”

　　林韶风听她念叨，转头就见她苦着脸，握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微微笑了下，又转过头去继续翻自己的书。

　　颜尔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接通了电话。“喂。”

　　两个人坐的近，林韶风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詹杰在那头说。“颜尔姐，你在房间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颜尔扶额，有些无奈。“詹杰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退房离开大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失落。“啊.......颜尔姐你走了，那我......我要是再有问题......”

　　颜尔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严肃道。“詹杰，不好意思，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留在大滩，你如果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联系赵姐。万一不行，你就直接去跟闫导说。”颜尔说的赵姐，是后勤组组长赵莉。

　　自己的借口都被颜尔拒绝了，詹杰也不能再一直纠缠她，只好讪讪的和她告了别，然后挂了电话。

　　林韶风没想到一向和气的颜尔，居然也有这么疾言厉色的时候，自己看到了她不一样的另一面，感觉还挺意外。

　　颜尔挂了电话，又变成了从前那个颜尔，吐槽人的时候，声音都软软糯糯。“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烦人。”

　　林韶风在一旁，冷不防的来了一句。“也就你把人当小孩儿。”

　　“什么意思？”

　　林韶风没解释，手上又翻了一页书。

　　颜尔见他没打算接着说，撇了撇嘴，自己琢磨。一天到晚往自己边上凑，这孩子该不是.....看上自己了？颜尔甩了甩头，不想去承认这个想法。他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不能去跟他摊个牌，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多尴尬。

　　她也懒得再去细想，想这些事，还不如去看自己的书。

　　四月底，五月初的古城，是一年四季里，最舒适的季节。他们到古城住了一段时间，还是相邻的房间。有时候颜尔觉得，自己和他，现在就像是关系很好的邻居。

　　住的客栈，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阳台，从房间推门出去就是。阳台上摆着吊椅，吊椅旁还摆着一个藤织的茶几。是颜尔期待的样子。阳台正对着古城那条长河，客栈两旁都是商铺，两岸的河道上，行人往复，热闹不已。

　　住在这里唯一的不好，就是过于热闹。

　　但是既然选择来古城，当然要感受古城人们的生活。不住在里面，怎么能切身感受呢。所以相比于其他条件，颜尔觉得热闹她能忍。

　　林韶风现在也不像之前在新西兰一样，每天都会出去。他有时不出门的时候，也会像颜尔一样，坐在阳台看着外面。两个人的阳台邻近，唯一违和的就是两个阳台中间的空调板上挂着的空调外机。

　　要是谁想出门了，也会跟对方说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就会一起出门。林韶风最近可能有工作，出门的时间不多。

　　五月中旬的时候，古城下了一场雨。颜尔捧着一杯水，趴在阳台的木质栏杆上看雨落在河面上的景色。隔壁阳台的房门关着，颜尔朝着隔壁喊了好几声“林韶风”。

　　林韶风听见她的声音，推开阳台的门出来，脖子上还挂着耳机。“怎么了？”

　　颜尔冲他笑，抬手指着湖面。“你看，下雨的古城是不是比晴天更好看。”

　　林韶风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雨滴落在水面上，荡起涟漪，一圈一圈的，确实比平静的水面要有意思的多。他学着颜尔的样子，撑着栏杆上看雨景。

　　下雨天，楼下的行人少，有人撑着油纸伞路过。颜尔觉得仿若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古城修建的那个时代。

　　颜尔起身将水杯放下，拿起自己的相机拍照。拍路上的行人，拍落雨的水面，拍烟雨朦胧中的城楼，拍趴在阳台上的林韶风。

　　镜头里的林韶风，像颜尔刚才的那样，趴在阳台栏杆上，闭着眼，听着雨中古城的声音。颜尔看着那样的他，没有立刻按下快门，她轻声看了一声林韶风，林韶风寻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视线刚好落入了镜头。

　　颜尔满足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拍到的正脸照，脸上笑出了花。

　　林韶风蹙眉。“干什么？”

　　颜尔抬头看他，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是怕他会翻过栏杆来抢她相机一般。“我跟你说，我把你拍的可好看了。”

　　“你防贼一样的把相机抱着，是觉得我会踏着空调外机过去抢你相机吗？”

　　颜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空调外机，傻呵呵的笑。“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想多了.....”

　　林韶风哼了一声。“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

　　颜尔重新欣赏自己拍的照片，乐呵呵的没理他。

　　“我明天要去市区一趟。”见她那样，林韶风也没再说什么，只跟她说明天的安排。

　　颜尔抬头。“好啊，正好我想去趟书店。古城里的书店，书太少了。你明天要去市区做什么啊。”

　　“买音频线。”林韶风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颜尔见他进去了，自己也就抱着相机进了房间。来古城这么久，最大的收获就是刚刚拍到了林韶风的正面照。这可是她独家仅有的。幸亏刚刚林韶风没有要求自己删掉。他要是真开了这个口，自己肯定是不会违背他的意愿的。她将照片导进了电脑，把照片放进了那个特意设了密码的文件夹。那里面都是她拍的林韶风，除了刚刚那一张，剩下的不是背影就是侧脸，反正没拍到过正面。大多还都是背影。

　　第二天去市区前，先在城里吃了早餐。到了市区后，林韶风先把颜尔送去了书店，让她在店里等着，自己买完东西就过来找她。

　　颜尔选好了要买的书，付了钱后就在书店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拆了书的封皮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她一本书看了三分之一，林韶风还没来，看了下时间，他好像去了个把小时了。不是就买个音频线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颜尔用手机查了一下地图，他说的那家音响店，离这里不远，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难怪让自己在这等了。他是知道自己要去很久啊。

　　外面忽然想起刺耳的警笛声，颜尔扭头看窗外，正好瞧见三辆红色的消防车开过去。她问旁边的店员。“这是怎么了？”

　　店员说。“我也是刚听说，成华街那边，有家餐厅后厨着火，连着旁边好多家店都遭了殃。”

　　颜尔一顿。“成华街？”她连忙低头去看手机上的地图，林韶风说的那家音响店，就在成华街。

　　店员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忙说道。“就这儿就这儿，音响店旁边那家店。呀，这音响店就在隔壁，估计也遭了殃。”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颜尔箭一般的冲出了书店。“诶诶诶.....你买的书没拿....”店员狐疑，这是去凑热闹的吗？未免也太急切了些。

　　成华街就是出了书店往右，十字路口的那条街。音响店就在十字路口的右边八百米远的地方。

　　颜尔冲出书店，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音响店的方向跑过去。到了十字路口，往右边转头就能看见人群，路口已经在堵车，交警在疏导交通，不少人停足注目，朝着浓烟滚滚的方向望去。

　　颜尔的心揪了起来，恐惧开始笼罩着她四肢百骸。火场外被拉了警戒线，警戒线以外围了不少人。颜尔朝人群冲过去，卖力的想要挤到最里面。她求着旁边的人让她过去，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旁边有人劝她。“姑娘你别往前面去了，前面危险。”

　　“可是我朋友在里面，拜托让我过去一下，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围观的人一听是被困在火灾里的受难者的家属，心下都开始同情颜尔。

　　“颜尔！”耳边传来一道厉声喊她的声音，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拉着，一股霸道的力量，拉着她往人群外面走。

　　颜尔下意识的挣扎，可那力道太大，她的挣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被拖出人群，她才看清拽自己的人是谁。那人一脸怒气的望着自己，可刚刚自己还以为被困在火海里的人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颜尔一下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