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探险日记》裁园

25、莴苣姑娘

　　莴苣：“怎样都可以。金币、珠宝，但只有这些。”

　　“不准拿你的那些东西做为交换。”莴苣紧紧攥住女巫手腕，一字一顿的说。

　　他知道那些对于女巫来说是怎样珍贵的材料，正因为如此，莴苣难得抗拒。

　　他和女巫对视：“不要任性了。”

　　从有着记忆开始，他就一直追逐着女巫的脚步，有时候女巫会蹲下来温和的摸摸他，给他讲那些睡前故事，但更多的时候，女巫只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女巫不会在原地等他，所以莴苣只能跌跌撞撞的追上去。

　　直到现在，莴苣惊愕的发现，他甚至比女巫高一点。

　　原本遥不可及的身影渐渐被他追上。

　　只要伸手，他就能将看似孱弱的女巫紧紧抱入怀中。

　　莴苣深呼吸。

　　“绝对不可以。”他重复。

　　“可是……”

　　女巫显然不肯轻易妥协。

　　“不是他，不会是他。”莴苣咬字清晰的说。

　　相比于急切的女巫，莴苣这个当事人反而要更平静。

　　对于自己的命运，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昙花一现的过路人怎么会是他心中完美的公主呢？

　　不是他要最为完美的公主，而是在莴苣心中，除了那一个人之外，其他存在再入不得眼。

　　莴苣看起来柔和温顺，骨子里比谁都要倔强。

　　没有仪仗、没有珠宝、没有奴仆，怎样才能证明她的身份？

　　公主必须要有着足够细腻的肌肤，从铺了十八层的天鹅羽绒被上察觉到床铺最深处那一颗小小的豌豆。

　　没有哪个贵族少女拥有这样的肌肤，甚至于公主也未必会有。

　　反而是女巫。

　　莴苣清楚的记着，在他还小的时候，调皮的他偷偷的拿来了一颗豌豆，玩得兴起的时候女巫正好踏进他的房间。

　　情急之下，莴苣偷偷的将豌豆藏进了被子下面。

　　女巫如同以前一样给他讲过了睡前故事，在女巫将要离开的时候。

　　莴苣伸出手，轻轻的拽了拽女巫的衣角，他眨巴眨巴眼睛，想要女巫陪他一起睡。

　　莴苣揉揉额角，时间太长，他当初说的什么话都记不清了。

　　但女巫最终答应下来。

　　莴苣始终记得那股感觉，乃至于他兴奋的完全忘记了豌豆的存在。

　　第二天一早醒来，女巫背上一片青紫痕迹，在他白皙光滑的脊背上，这些痕迹显得越发狰狞恐怖。

　　那一天莴苣哭的抽抽噎噎的发誓，再也不想要见到豌豆了。

　　所谓的辨别真正公主的方法，其实是筛选出带有女巫影子的人而已。

　　但是，谁能更像女巫呢？

　　没有人。

　　他高傲、冷漠、自大，对于普通人不屑一顾，源自于实力的自信让他看上去与普通人天差地别，但女巫对于人类世界的生活是好奇的、甚至是向往的。

　　他没办法融入那些平庸的人们之间，也不屑特意去伪装自己。

　　但莴苣知道，在某一刻，女巫终究还是心软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想到这点，莴苣弯起眼眸狡黠地笑了。

　　开心、生气、懊恼。

　　这些表情的女巫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这是只留给他的特殊礼物。

　　莴苣还挺喜欢待在高塔上的日子的，女巫除了偶尔会出去几次外，其余时间他们都在一起。

　　女巫不在的时间，他会安静的待在一处地方，直至那个身影骑着扫帚在天空中浮现。

　　……

　　“很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莴苣认真的说：“非常高兴与你们成为朋友，与你们相处十分愉快。”

　　他看起来十分诚恳：“如果遇到任何麻烦能够用上我的话。尽管联系我吧。”

　　“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原本跟在女巫身后毫不显眼的莴苣不知何时已经挡道了女巫身前，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柔顺。

　　莴苣的手臂却牢牢的拦住女巫，那是一个极为巧妙的姿势，既可以阻拦女巫的脚步，也可以避免来自于安格所施加的危险。

　　安格本来还挺期待这笔意外之财的，结果被莴苣搅和了。因为本来就没在预料之中，莴苣的态度又这么强硬。安格只是不爽的咂舌，倒是没再动作了。

　　萨德左看看右看看，犹疑：“你怎么办？”

　　莴苣语气淡定，像是在脑海中推演过成千上万次，及其熟练。

　　“如果你们没有敲响城堡大门的话，今天的故事也还会发生，只不过是稍微推迟了一些而已。”

　　莴苣对萨德微笑，然后目光转向安格：“一个情绪咒！谢谢！”

　　他礼貌的对安格道谢。

　　“莴苣！”女巫低低咆哮。

　　显然，莴苣的行为出乎他意料之中。

　　莴苣对女巫摇摇头，低头快速的整理自己的仪容。

　　安格耸耸肩，头一次这么爽快地满足了他的要求。

　　女巫不高兴他就开心。

　　萨德扶额，这两个人是小孩子吗？寸步不让的。

　　那一道瑰丽的光芒自魔杖尖端亮起，极为迅捷的击中了莴苣。

　　魔咒开始生效了。

　　看着莴苣娴熟的表现，萨德暗自嘟囔，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熟练。

　　莴苣看起来尤其熟悉这个咒语所能带来的效果。

　　他行云流水的单膝下跪，一分一秒都没浪费：“我想，你一定很惊讶对吗？”

　　“事实上，我没想这么急迫的。”他环视了周围一圈与此时气氛格格不入的环境，懊恼的说。

　　“我知道你很惊讶。”他温和的语气强硬起来：“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谁让你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我不认为你会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你根本不必回答我。这只是我自己想要做而已。”

　　“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回到法师塔生活，只有我们两个人。”莴苣强调。

　　女巫干涩的开口：“这是你的想法。”

　　“是的。”

　　“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头一次，女巫对着莴苣大发雷霆，他怒吼道，不再维持优雅整洁的仪表。

　　女巫咬牙切齿的说：“就因为这种原因，你违抗了你的命运。你有可能会进入永无止境的沉睡、也可能会被困入梦魇，甚至会在这其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只要想到莴苣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女巫几乎目眦欲裂。

　　莴苣是快乐的、活泼的、焦灼的、狡诈的、但绝不会是安安静静陷入沉睡的模样。

　　“我知道，我也很清楚。”莴苣镇定的说：“小时候，女巫的故事都是表述人们的恶意，大多数故事中的人都是善变并充满恶意的。”

　　莴苣停顿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不知什么时候，女巫的睡前故事就变了，变得美好、真挚，但偶尔有些故事，很恐怖。”

　　“我确实害怕那样的结局，但我更不想被推着向前走。”

　　莴苣抿出笑容，天真的、没有经受任何挫折一般耀眼的微笑。毫无阴霾。

　　女巫不接茬，只冷冷的说道：“你现在改变想法还来得及。”

　　只要确定奥诺斯此刻的位置，他就可以利用奥诺斯这个本身的移动坐标来构建传送门，安全快捷，无风险。

　　“来不及了。”莴苣说：“你不是没有他们的行踪吗？”

　　“即使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

　　女巫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滑过，萨德轻轻咂舌，显然不喜欢这种眼神，看在女巫好歹招待过他们，偏头躲过了。

　　女巫的目的也不在他，只轻轻一瞥就移过视线，最终定格在安格身上。

　　安格大大方方的伸开手，脸上还挂着笑意，仿佛在说，随便看，随便摸。

　　意识到了什么，安格流畅的动作卡顿了一下，余光扫过萨德，又泰然自若的收回双手。

　　目光明晃晃对女巫嫌弃，看可以，随便摸还是算了吧。

　　恨得女巫牙痒痒。

　　莴苣一直关注着女巫，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过视线，看见女巫脸上憋屈又愤怒的表情，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更开心了。

　　“而且，找到他们也没什么用。”看够了女巫难得一见的窘态，莴苣声音苦涩的说：“他才不是我的公主。”

　　“如果要和一个陌生人缔结虚假的仪式，那我不如和命运赌一次。”

　　莴苣：“看看我的公主，愿不愿意救救我。”

　　女巫的身影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莴苣在女巫面前忐忑的接受他的打量，感觉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冻得瑟瑟发抖。

　　本来他也不敢和女巫坦白的，这种事情嘛，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然后就萎了。

　　莴苣显然也足够了解自己的性子，所以他早就盯上可以放大情绪的咒语了，凭着咒语带来的作用，他起码不会在女巫森然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莴苣小幅度的摆动，总觉得此刻又回到了他小时候闯祸被女巫打屁股的日子，女巫溺爱他是真爱，下手也是真狠。

　　莴苣至今还记得他当时只能凄惨的趴在床上的模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在粘稠的液体中艰难的跋涉，慢慢的，滑向未知的深渊。

　　女巫终究还是妥协了，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有解救莴苣的方法，却对它视而不见。

　　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始终是女巫后退一步。

　　莴苣呼出一口气，偷偷抹掉额头的汗珠。

　　原本过于紧张而激烈跳动的心脏不仅没停，反而跳的更快了。

　　莴苣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果然还是要谢谢奥诺斯，莴苣内心想，辛苦他了，不过看在我帮他和小美人鱼逃跑的份上，就别计较给他下咒语这种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