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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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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悠悠
缓慢地,舒砚举起手中的水龙舞,剑尖寒光流动。
但仍沉醉在重逢的惊喜与舒砚风采中的萧玉楼却毫不在意,兀自欲走过去跟舒砚好好“聚聚旧”。
然而,一个困惑的男声打断了二人的相互凝视。
“砚弟?”
砚弟?!眉峰一聚,眯着眼转头觑将过去,却是个陌生面孔。但当萧玉楼目光定在来人手中的剑时,立马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凤栖剑锋,锋芒凤舞,舞尽繁红落。
说的,便是手持红凤剑的现任凤栖镖局的少主,凤栖凰。
虽然老一辈对这种狂妄的说法颇为不屑。但谁在乎呢?现行江湖的少侠们又有谁不狂妄,谁不嚣张?而且,能够有这些美名的少侠,谁不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谁又能说他在十年后,二十年后不能在名人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呢?
以上的话,萧玉楼是十分认同的,特别是当“少侠”特指他时。当然,若换成其他人,他亦不会心胸狭窄到嫉妒。然而,若是换成是眼前这凤栖凰,萧大公子就有点不自在了。但不自在在何处,萧玉楼还说不清。
“砚弟,又见面了。”萧玉楼迅速把目光抽回,笑意盈盈地对舒砚说,“你是特地来找我的?这真让为兄受宠若惊。”
舒砚冷淡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说:
“凤兄,你先行一步,待我了结了这祸害,随后赶上。”手中的软剑不着痕迹抖了抖,再次泛现流光。
凤栖凰闻之,眼中闪过什么,却很快便收住了。同时他见着对峙的二人设色迥异,知是定有内情,但既然舒砚不说,他亦不好过问,道:
“砚弟,放心,‘芙蓉一烙’我定帮你夺回。”说罢,便跃出窗户,追赶前一道人影而去。
“芙蓉一烙?白衣剑使?!”虽然知道舒砚出身白衣门,却不想是那个在这两年迅速窜起的新秀。
芙蓉一烙,名剑谱排行十八,本在杭州太守手中,盛传说白衣剑使要取的第五把剑。
接着,几乎不假思索地,萧玉楼大叫:
“天赐,追上去!”
一直在看戏的云天赐,仅仅挑下了眉,便毫不犹豫跃出窗户,追上去。
见之,舒砚几乎恨不得一剑了结了萧玉楼。
追上去,除了夺剑还能是什么?
但舒砚也知道,凭着萧玉楼的绝顶轻功,他一时恐怕也不能拿他如何。
顿时,舒砚陷入了两难。
“我朋友只是去帮你,等会说不定他会拿回来的。”萧玉楼笑眯眯道。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此等无利的事情,萧玉楼会做怕得天下红雨,日月皆灭。
“凤兄难道就比你这种的狐朋狗友下手?”舒砚怒极反笑,不屑道,手中的水龙舞仍没有放下。
“哦?你认为凤栖凰能够抢得过云扇公子?”萧玉楼巧妙避开剑锋,走近舒砚。
他的双目仍紧紧盯着舒砚的脸。数数日子,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嗯,比起上次似乎更英气逼人了。
闻之,本对凤栖凰信心十足的舒砚脸色一变,怪声问:
“他是云扇公子?”
就如江湖有小谣形容凤栖凰一样,处年少一辈中上游的云天赐自然也有,云日:
铁扇流云,云赐绝杀,杀绝不留痕。
一是“繁红落”,一是“不留痕”,其间高下立分。
“是的。”萧玉楼说着,双手悄然攀上舒砚的肩,暗暗抑制住伸手进其衣襟内的欲望,但语调却忍不住带上了兴奋,脸上更是笑颜如花,“不过砚弟放心,为兄必定会让云天赐把剑还你。”
直觉,舒砚低首,入目便是对方仿若辰星的笑眸,鲜红艳绝的唇瓣,引人遐思的颈项……
一瞬,舒砚有点怔住了。尘封两年多的记忆中某个片段浮现,当年,他似乎也是如此被惑住的。
但,舒砚还是当年年少无知的少年郎吗?当然不。
下一瞬,本还攀在舒砚身上的萧玉楼便被粗暴推开,还踉跄了几步。待其一站定,鼻尖与水龙舞的剑尖相差毫厘。
“若真让云天赐得到了芙蓉一烙,我想你或者是个好筹码。”只一瞬,舒砚便收敛心神,冷冷地说。
“为何砚弟你就不相信我会把芙蓉一烙给你呢?”虽然有点失望,但萧玉楼又岂是一击即倒之辈?
“比起这,我更相信凤兄可以取得芙蓉一烙。”舒砚不以为意说。
“哦?看来砚弟很相信凤庄主呢。”本来对这一号任务萧玉楼是不怎么在意的,然而眼见舒砚一再提及他,且此人与自己一样能唤“砚弟”这一称呼,就不得不让萧玉楼想偏了。要知道,猎人总有那么一点所谓的野性直觉与危机意识。
“当然。”舒砚冷哼。
但话是如此说,舒砚此刻心下却是担心,若凤栖凰真与云天赐对上,怕是会吃亏不少。而且,若云天赐真得到芙蓉一烙,那代表什么?是否代表凤栖凰败于其下?
要去帮忙吗?还是先了结眼前祸害——不,不能,起码目前不能。若芙蓉一烙真落在云天赐手上,那么这人的确是个筹码。可,到时怕凤栖凰负伤,得到芙蓉一烙又有何意义?
而就在舒砚心下天人交战时,一条人影自窗户飞纵而入。
一袭襟绣大红桃花的白衣,手执镶玉铁扇。
却是云天赐。
只是……这身白衣似乎也太过干净整洁了一点,完全没有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见之,在场其余二人心情皆异。
“没追上?”眼见舒砚脸上犹若昙花一现难得的笑容,萧玉楼心中一阵莫名的不舒坦,皱眉问云天赐。
同时,舒砚收起水龙舞。毕竟,他没把握能在云天赐在场的情况下击杀萧玉楼,且现下还要去与凤栖凰会和。但云天赐的下一句话,却让舒砚的动作一顿。
“不是没追上,而是遇到了个硬茬。没想到‘草上飞’与怪医毒手有干系,我去到时,芙蓉一烙已经交给了怪医毒手,所以我想继续追也没有意义了,就回来了。”云天赐无辜说道。
草上飞,真名尚飞,以劫富济贫之名,行偷骗之实。轻功在江湖上却也是个排得上号的人物——否则便不会至今仍逍遥法外了。
怪医毒手,医术与武功皆一绝,然背景不详,师承不详,以一铜面具为标志。
听闻芙蓉一烙在怪异毒手手中,舒砚脸色为之一凛,而萧玉楼则是一喜,暗忖最好这凤栖凰栽在怪医毒手手上。
而正当萧玉楼要劝说舒砚别为一把剑冒险时,舒砚已走到窗边,足下运力,一跃而出,转眼便失去了踪影,连句狠话也没搁下。
萧玉楼一愕,正要追上去,却被云天赐拉住。他回首恼问:
“你拉着我干什么?”
“我问你才对,你追去干什么?”云天赐翻了下白眼,没好气说,“你去了也不能帮到什么吧。何况人家也不见得领你的情,你没见到人家刚才还对你举剑相向?”
闻言,萧玉楼愣住。
是呀,他追去干什么?不过是一个“猎物”而已,他萧玉楼还真在乎?即使他多合他胃口,多难缠,也不过是匆匆过客,他至于如此执着吗?
然而,说是如此说,但心里还是难以舒坦。而且,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喂,你说,为什么你那个砚弟临走时要看我?”云天赐摸摸下巴,苦苦思索状问。
经他这么一提醒,萧玉楼方想起刚才舒砚跃出前的确回首注视了云天赐有一会,神情怪异。
萧玉楼仔细看着云天赐的脸好一会,却突然想起当初初见他的一瞬间心中所想……可是,那是因为他当时有心观察所致啊,一般人看上去,会觉得相似么?不,应该不至于……吧。是的,应该不是。而且,即使有,也是旁人尚且可能会,但本人肯定不会有所察觉。
只是,想是如此想,然萧玉楼心下却有点怪异感升起,凉飕飕的,难受!
最终,萧玉楼晃了下头,说:
“算了,把夜姑娘叫回来吧,我们继续听曲。”
算了,只是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