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不成奸（坑了）》骨谷

10、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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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曾相识

　　萧玉楼不相信命，自小就不信。
　　还记得他八岁左右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自称无阳子的老道士，白面黑须，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间尽是不凡。
　　那会儿，萧玉楼正与其师傅申烈阳在洛阳的回春药铺落脚，顺便摆摊义诊。每天中午，萧玉楼都会去附近的万德楼买个烧鸡与申烈阳分吃，然后到洛阳城外一座无名小山采药。
　　而无阳子与其相遇，便是在萧玉楼上山采药的是路上。
　　当时，无阳子几乎是用扑的一把把萧玉楼抓住，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啧啧惊奇了老半天，嘴里直嚷着怪才怪才，让本就习惯被人看的萧玉楼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萧小公子说不敢当不敢当，然而，无阳子的下一句话却让萧小公子很是郁卒——
　　“果然是道家奇才，不修道真枉为人了！”
　　这下子，萧小公子可就不乐意了。虽然知道道士并非像当和尚那么多戒律规条，但清心寡欲，淡泊名利却是少不得的。然而，萧小公子的梦想是什么，是浪迹江湖，勾尽一切美色，成就一代传说呀！这其中的欲和名，怎可能少得了？
　　于是，萧小公子很严正挣开无阳子的手，很严正地说：
　　“老君，不是我不愿意为道门出一份力，而实在是万般无奈。您可知道，我家还有好几个未婚妻等着呢。”虽然也有道士娶妻，但不多不是？
　　无阳子一听，倒惊住了。却不是为萧玉楼小小年纪就有好几个未婚妻，而是……竟然会有？！
　　只见无阳子皱眉，捻了下长须，掐指一算，方不解说：
　　“可我算出你命格注定无妻无儿的呀！”
　　“你算错了。”萧小公子不信命，所以脸上仍旧波澜不惊，说罢便绕过无阳子继续往山上走。
　　“诶！诶！小兄弟！”无阳子一愣，方知被小孩耍了。但这仍旧动摇不了他收徒的决心，忙从后跟上。
　　若被跟下去，势必会影响到采药的行动。所以，萧玉楼转身对无阳子说：
　　“如果你能够从那个位置直直走过来而不掉落在陷阱里，我就跟你走。”顿了顿，又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个陷阱是附近一个猎户设置的，而且不定时陷落。而我每一次都没事，就不知算无遗事的老君是不是也能算出来？”
　　无阳子又如何把童言当真，若这样的事也算——事实上也算不出如此细小的事，就未免过于矫情。而他也相信，这点运气他还是有的，否则不会幸运走到了道门这条路上。
　　然而，那天注定他的运气比眼前的小孩要糟糕上许多。
　　萧玉楼笑嘻嘻走近下陷的坑，俯视而下：
　　“老君，我不相信命，但我相信运气。即使无妻无儿是我的命，我也相信我有足够的运气遇到一个和我命格般配的人。”
　　是的，萧玉楼相信自己的运气，从小就相信，尽管他其实也分不清二者的真正区别到底在哪里，但他认为，只要相信就够了。这就是为何当初舒砚举剑相向时却被师父所救后，萧玉楼没有庆幸多久便又对舒砚起心。只因这种情况在他生命里出现得太多了，就像眼前这一回。
　　眼看如尖嘴怪鸟的双剑狠狠啄过来，身形已避无可避，萧玉楼也有了受皮肉之痛的觉悟。
　　然而，就在双剑剑锋逼近他的额际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疾速而至。只闻清脆的“叮”一声，双剑便被打偏！清醒与当日石境天中惊人的相似。
　　“你是谁？！”闭关两年后竟如此轻易被阻止，柳媚儿极其不满。她迅速把几乎脱手的其中一剑握回，柔荑轻轻撩起垂落的发丝至耳后，美目含怒，却又风情万种。
　　来人一袭襟绣大红桃花的白衣，腰缠绣金大红腰带，脚穿皂靴，手上一把镶玉精雕铁扇……但这些，倒不是萧玉楼关心的，他关心的，是这人的脸。并非记忆中的那个人，但是当这个人紧抿薄唇的时刻，总有一丝的相似。
　　白面俊颜，墨眸似玉……到底哪里见过了？
　　尘封已久的一个人的面容，悄然出现。
　　并非真的忘记，只是置于一个角落。否则，如何会只是一丝丝，一丝丝除非有心人注意观察，否则都无法察觉的相似，会让他想起呢？
　　不觉，萧玉楼看得有些痴了。
　　只是，来人的一个笑容，却让萧玉楼惊觉回神。并不是说他的笑容不好，粉面桃花，风流潇洒，又如何不好了？但，那个人的笑，比这更纯，更可贵，更难得一见，特别是自上次相遇后。若作比喻，眼前这风流公子便是锦簇的桃花，而那个人却是冬霜方一现的傲梅。
　　那个名叫舒砚的人哪。
　　刚才的相似，已经不复存在了。
　　看官或者会问，难道这萧大公子就此改性，只喜傲梅，不屑其他了？
　　不不不，当然不。当初萧玉楼见着上官宝儿时还动过歪念头呢，何况这位俊公子？但是，对这人，萧玉楼还真没了想法，只因，他在他身上嗅到了相同的味道。
　　是的，相同的味道。
　　萧玉楼喜美人，但有两种他是绝对不碰的，一种是极端聪明的女子，譬如他的师娘的弟子，他的半个师妹，一种则为同类，便如眼前这位公子。
　　“在下乃天山教云天赐，敢问姑娘芳名。”来人“啪”一声展开铁扇，轻轻摇动，两鬓青丝随之摇曳，俊脸上笑容可掬，一派浊世佳公子的架势。
　　可连萧玉楼这样的人物也不能让三姑娘动心，此人当然也不能。若问三姑娘萧玉楼和云天赐的异同，三姑娘的回答便是：
　　“二人同是祸害，该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