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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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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之上,热闹非凡,年轻有为的帝王高坐皇位,举杯相邀群臣附应,配着歌舞管弦,隐有几分昌隆盛世之味。
皇帝第一杯酒喝罢,内监紧跟着又倒了一杯,他接着端起来,朝坐下方紫金蟒袍的男子说到“皇弟久居北靖,一别已有八年,今日你我二人抛开君臣之礼,把酒言欢,重温少年情谊。”
一旁的大臣见皇上开了口,也忙恭维道“是啊是啊,靖安王把守边关可谓是辛苦,若非靖安王战无不胜,东周岂会有今日之景。”
这话一出,坐上的帝王脸色微微一僵,深看了两眼那位大臣,左方靠着靖安王温颋的老臣,胡须有些灰白,他捋了两把胡子,笑呵呵道“徐大人之言说的对也不对,皇上真命天子,坐镇东都,他方宵小自不敢招惹,王爷乃皇家血脉,把守边关保家卫国,兄弟二人安内襄外是我东周之福。”
“太傅所言极是,下官受教了。”
纪恭俭是一朝太傅,清廉正直极为忠明,在朝堂他不仅是臣子,更是帝师,连同温颋也是他的学生。不仅如此,后宫之首皇后娘娘便是其嫡长女,身份地位不可估量。
“徐盛,人贵在自知之明,若是一张嘴只会吃饭不会说话,就闭上,别一出口,就惹得旁人没心情。”谢臣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徐盛道“在场的都是贵人,这一顿吃不下,回头渴着饿着找你补补?”
徐盛知道此人脾性,加之身份尊贵更是不敢得罪,忙起身鞠了一躬,赔礼道歉“谢小公子教训的是,是下官思虑不周,倒了公子的胃口,多有得罪。”
“臭小子,就你话多!”世子谢预,亦是谢臣息的父亲,当下对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多多少少带着私人感情,高高抬起,虚虚放下,还被谢臣息给躲开了。
他是躲开了,谢预就没这个运气,载国公谢弼抬腿一脚踹在了谢预的屁股上,只听咣当一声,椅子腿掉了半个。
“爹!你干什么!”谢预环顾一圈,周围那双眼睛带着刺儿一般,都在看着笑话,而他爹谢弼权当没看见,饮了一杯酒,大咧咧道“你打我孙子,还不许我揍你?”
看看看看,人都说这谢小公子是最像载国公的,为什么像?还不是被惯出来的。
“他口无遮拦,我只是表面上教训教训,怎会真的打。”
好在椅子还有三条腿,他小心一点,还是能坐的稳当的。
“祖父可别信他的,昨晚还用藤鞭抽我,可真疼。”谢臣息冒出个头,隔着他爹谢预,朝祖父告状。
“好啊你个逆子,又背着我打我孙子,看我回头不修理你!”谢弼一听,杯子重重放下,左右寻摸着趁手的东西,吓得谢预赶忙伸手阻止“别别别,爹,这是皇宫,咱们有什么回家说罢,回家说。”
“好了好了,国公爷也是疼臣息罢了,谢卿何必苛责。”皇帝温衡看他们祖孙三人闹作一团,温声劝解,先前的不快仿佛是忘了一般。
众人看向皇帝宝座,心中皆知,这载国公府,可是得罪不得,不仅仅因为国公府是太后的外家,更是因为皇帝对这一大家子的宠爱,都快赶上国舅一家了。
“皇上可不能再惯着他了,最近是愈发的不听话。”
“爹,你可别乱说,儿子在东都城里,绝好的一个人,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追我的人有多少,我可是一个没看上。”
听这话,谢预眉头直跳,他隐忍着狠揍儿子一顿的苗头,虚指着不远处并排而坐的罗羡与萧逸才,咬牙道“说这话也不害臊,看看你二位好友罢,整日里就算并排走着也能沾点温雅气质,你天天跟着他们,怎就一点没学好?”
谢臣息不干了,他指着祖父与父亲二人反驳“你以为我不想啊,还不是你们打下的家底太厚了,让我安于现状,毫无志向。”
“你!”
“谢世子别恼,小公子性情秉直,在东都城不可多得,是福啊,是福。”甘霖磐见几人这般,左右是要闹大了,赶忙劝说。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谁不知道谢驰受宠,不提皇帝表哥,便是西宫太后,那都是放在心尖尖的人物。
“哼,竖子无状,不知轻重。”一声冷哼,打破了席间的热闹,谢弼抬头看向说话那人,而那人也不甘示弱,举目而视,不肯示弱。
“我倒是谁,原来是高匹夫,怎么?皇兄又宠爱高贵妃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高旻,高贵妃之父,昌国公大人。往年只是翰林院小小的诗读,身份低微,因在先皇跟前读史籍,得了圣上亲睐封了学士一职,后因护驾有功,被先皇封为国公,可谓是一步青云,风光无限,前朝至今,只此一人。
温颋很讨厌高旻,不为别的,只因他拍马溜须,实不至名不归,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全是靠着对父皇的哄骗。所以他说话,温颋从不吝啬言语。
“靖安王哪里的话,臣有此幸事,可是先皇恩赐,小女有福得圣上宠爱,那也是拖了先皇的福。”高旻日渐高涨,再没了往日的式微之举,更何况他温颋一别东都八年,就算回来了又如何?毫无人脉可用,毫无立足之地,哪能跟自己相比。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被主人赏点吃的,尾巴就翘上天了。”温颋移目,朝坐上兄长道“皇兄可要听臣弟一句劝,畜生无情,东西吃光了总要惦记些什么,别被反咬一口惹得一身骚。”他嘴角含笑,长的是一副儒雅模样,可目光锋利如剑,仿佛瞧透了人心。
这话一出,谢臣息只差没站起来给他鼓掌叫好了。谢高两家同样不对付,但二者平起平坐,祖父又不愿与他们闹得太僵,大多数都是谢府屈于劣势,这东都城,载国公府都屈让了,哪里还有人敢对他们不敬?所以在座的大臣,稍微忠义之士,都被他刁难折磨过。
连同如今的罗萧二人。
“你胡说什么呢!说谁畜生!”高旻脸色难看,到底因为温颋身份没敢开口,但他身旁的长子却忍不住了。
高佑文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自温颋离京起,可还没人敢这般对父亲不敬!包括坐上的皇帝,对父亲也是礼让三分,更何况他姐姐在后宫只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顺风顺水惯了,猛的一听,气血倒流,直激的他脸红耳赤。
“谁搭话谁是,别人都没吭声,我说高佑文,你急个什么?”谢臣息翘着二郎腿捏着一盘菜往身边扒拉,他是看戏的不嫌事大,边吃边捏着筷子朝他指着“别激动,这儿人这么多,可不是谁声音大就听谁的,是不是表哥。”
他抬头喊了皇帝温衡一声表哥,可见亲远疏近,高佑文扭头看去一颗心瞬间冷了下来。
“皇上息怒,是小儿无状,还请皇上恕罪。”高旻先一步移开座椅,掀起衣摆跪地求饶,其子紧跟其后。
温衡冷眼看了片刻,忽而换了副面容,语气带着几分纵容“高爱卿不必紧张,佑文性子直爽,朕也是知道的,不过长风,高爱卿说什么也是朕的心腹,你这般说,可就过了。”
他唤温颋表字,语气里满是责怪。说来也是,他的心腹陪了他八年,自己这个亲弟弟却远在天边,再如何也比不上他高旻的几句恭维话。
温颋冷哼一声,满面嘲弄之色,看向皇帝颇不客气道“如此说来,倒是臣的过错,打扰了诸位的兴致,既然皇兄都说了,臣也不多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臣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温衡开口,朝上行礼后,转身离开。他一走,场面霎时就冷了下来,无人敢言。
抬头再看坐上皇帝的脸色,怕是跟天色差不离,夏玉青眼看着温颋走远,心中愤愤,几年了都学不会,还是这般意气用事。他捋着胡须,轻微摇头,闭目塞听。
而高旻跪在地上,眉目之间露出几分得意,这神情太过明显,他压了再压,才变得面无表情。
最生气的要数谢臣息了,他捏着筷子就要往桌子上拍,被他爹谢预先一步拦下,并且狠狠捂住了嘴巴。要想长命富贵,皇家的事少参活。
其他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动也不动静静坐着。
最后温衡再也忍耐不住,起身回了寝宫,令众人自娱自乐,他二人一走,场面又活跃起来,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片刻又把酒言欢,畅谈一番,刚刚的不愉快都抛到九霄云外。
直到散场了谢臣息还不明白,明明靖安王是对的,皇上为啥要怪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治昌国公的厉害人物,他可不想事情平息。
于是谢预再回家的路上,看着自家儿子一手挠着下巴,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孬点子了,谢预心里也忐忑啊,他怕啊,就怕哪天自家儿子捅了天,补不成,咋办哎。
再说观音庙之事,梁氏带着喜锦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庙里,正好碰到宣平侯夫人一行人从大殿里出来,只见那朱颜绿鬓玉佩锦袍簇拥着一位贵人,这位贵人年岁也不大,约摸四十左右,保养得当,若不是眼角丝丝纹路,到还年轻些。
“怪不得庙外的人这么多,原是从这里赶出去的。”梁氏望见贵人,一双眼都要盯直了,这要是攀上了架,她家闺女铁定能寻个好郎君。
一群人衣着不凡往哪儿一站,梁氏就泄了气了,越是往里走,越衬得自己如珠玉之中的一粒沙石,灰扑扑的不能见人。好在没走两步,就被宣平侯夫人拉了过去,近了人群又是左右介绍,梁氏咧着嘴跟着笑,一边记着面容与身份,一边应付着,完全把喜锦忘了个干净。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位素衣女子,上前捂着喜锦的嘴巴,往后院拖去。喜锦被人捂着嘴喊不出声,她极力挣扎,可惜这人力气太大了,任由她如何反抗都挣不脱。
远处贵人们说笑声传来,身旁的一众人仿佛都没看到她一般,背着身子各说各的,耳畔嘈杂之音将她吞没,无一人在意喜锦是生是死。她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心底慌乱起来。这些人中,定有一人想要害她!定是有一位权势贵人要害她!
越往后院,人声越稀薄,隔着几堵墙隐隐能听到那方的繁闹,而自己却要就此泯灭了。喜锦想到这儿,鼻子一酸,差点流出几滴泪来。
素衣女子将喜锦带到后院的水井旁,这儿除了早晨打水的僧人会来,这个点怕是无人光顾。她狠狠将人往前一推,喜锦狼狈倒地。
“娟儿办事真是利郎,等我完成了夫人交代的任务,得了好东西,必是给你的。”黑暗处,走出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他来到素衣女子身旁,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满脸的喜色。
“弘侍卫过奖了,咱们也都是为夫人排忧解难。”那名叫娟儿的女子不躲不避,盯着男子神色里难掩利欲二字。
喜锦本想趁女子不注意逃了去,抬眼便看到黑衣男子迎面而来,那张脸看着陌生,可声音却让她有几分熟悉。想了又想才惊然发觉,此人正是琼花楼挟持自己的贼。
“是你!”
二人闻声看来,眼中止不住的笑意令喜锦心中一沉,一个女子也就罢了,若是这个侍卫要杀她,她绝无还手之力。
“姑娘好耳力,光是听声音就能认出我,在下佩服。”弘侍卫点了点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可惜啊,夫人要杀你,不然光是这张脸,我看着都想藏起来。”
说罢弘侍卫走到跟前,弯腰盯着喜锦看了许久,才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真嫩,若不是知道你是夏府的丫鬟,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看来夏玉青倒是会养人,个个都似青葱一般。”
“滚开!别碰我!”喜锦嫌恶的往后躲了躲,可惜后头就一口井,炎炎夏日,青石堆砌的井壁透着一股子凉,贴着喜锦的后背,激的她打了个寒蝉。
“烈性,我喜欢,哈哈哈。”
“弘侍卫,夫人让你杀了她你动手便是,何必多做口舌。”娟儿微皱眉头,察觉自己语气有些过,又解释道“这会儿庙里人多,先下手为上,迟了恐生变故。”
弘侍卫却不那么认为,他摆了摆手说道“得了,昌国公夫人都帮了忙,还怕什么变故,这儿谁还能大的过她?只要有国公夫人在前头,这后院任谁也进不来。”
“可是……”
“好了,我心里有数。”
娟儿垂头,轻咬着唇角不敢多言。
“要杀便杀,君子祸至不惧,死亦不惧!怎会怕你这贼子!尔等作恶行径,绝不会有好下场!”喜锦不怕死,但那人露出的神色,让她心中恐惧,故而说些讽刺之言,只求一死。
“错了。”弘侍卫直了腰,朝喜锦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作恶行径的人,才会长命百岁。”
“不信你瞧瞧皇宫,瞧瞧那些达官贵人,哪一个是好人?哪一个不令人羡慕。不过我等也是听从命令,姑娘要是怨了,就怨她们吧。”
弘侍卫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前院,算是说够了话。他突然正色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绫,左右手都缠了两圈,然后挣了挣“很结实,会让你很快就烟气的,到时候往井里一扔,你也算是投井自尽,跟谁也没关系。”
娟儿见他行动,忙扯着喜锦的两条胳膊往后背,将人抵在井壁上,压的死死的。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夏伯伯知道了,定让你们给我陪葬!啊!”
弘侍卫面目狰狞的将白绫在喜锦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带着一股狠劲儿,咬着牙就要使劲儿了,可刚一动手却被人在背后打了一掌,后颈一疼,人也失去了知觉。
这突然的转变令娟儿愣怔片刻,慌忙松了手往外跑,刚跑了两步就被人一掌也给打晕了。
喜锦得了自由,两条手都要断了一般,半天才会过来劲儿,她拉开脖子上的白绫,忍不住咳了几声,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那两人,生怕又站了起来。
“我来晚了,让姑娘受苦还请姑娘责罚。”来人扶起喜锦,脸色慌慌,待人站稳后才跪地求罚。
喜锦看了一眼这人,并不认识,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好在是他救了自己,多了几分感恩之心,忙把人拉起来。
“你救了我,该是我来谢恩的,你怎么还跪下了呢。”
“主子命我保护好姑娘,是在下一时失察害得姑娘遭受大难,已是属下之罪,姑娘该责罚的。”
孟安顺着力站了起来,见自己一番话令喜锦疑色更甚,开口解释着“在下是靖安王府中亲卫,奉命保护姑娘。”
“是靖安王让你来的?!”他可真是自己的守护神,喜锦心中呐喊。
孟安点了点头。
“这下可好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他!”突然想起临别时温颋说的话,喜锦自感不识好人心,不过经此一事,她算是知道了,背后的人是要害她于死地,躲也躲不掉的,倒不如绝地反击,反抗到底!
“主子就在外面等你,姑娘请随我来。”孟安把人带到后门,一剑劈得锁头火花四射,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小路上,青青竹叶香顺心着风吹来,正圆的月光泛色冷冷清辉,撒在那人一身紫金衣袍上,像是踏云而来的战神,又像是拯救她的神仙。
“王爷!”喜锦难掩心中激越,一股劲儿的跑到他身边,弯着一双眸子瞧着温颋。
“嗯,走吧。”温颋忽略那双藏着月宫蟾桂的眸子,将人看了一遍,转身掀开马车车帘,等人上去。
喜锦猛的点头,跟着也来到了车旁。她瞧了瞧马车,是少了车凳,不过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撩起衣摆就要往上爬,被温颋制止了。他笑了一声,把手腕递了过去,意欲明显。
“谢谢王爷。”她也没故作矜持,扶着温颋的手臂上了车,直到坐进马车里,那颗心才真正的安定下来。
车帘掀起又放下,车内因视线昏暗,喜锦看不清温颋此时的模样,虽说如此,心里却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存在。
“今日中秋少不得要入宫,因此晚来,让你受惊了。”清冷冷的音色,带着些许歉意。
“不不不,不晚,你能来救我,已是很好了。”喜锦略有些紧张,两只手抓着座下的软垫,细汗萌生“若非王爷,今夜喜锦又成了孤魂野鬼了。”
“说什么傻话。”温颋轻笑一声,昏暗中只听一阵窸窣声,像是拿起什么东西,她虽看不清模样,但形状圆滚滚应不是小物件。只见一点红光闪过,温颋怀中之物慢慢发出柔软的光。
“玉兔灯笼?!”
那正是一盏玉兔闹中秋的花灯,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嗯,路过永宁街的时候,看到许多人都在买,想着中秋佳节,应景买了一个。”说着,温颋将花灯抵到喜锦手里,见她接过才松了手。
“不知锦儿姑娘可喜欢。”
喜锦提起花灯仔细看着,心生欢喜。将才的恐惧都忘得干净。
“很喜欢,往年都是公子给我买,今年……”她说着想起方才的场景,又止住了音儿,脸上的喜色稍减几分“今年虽没买到,不过有王爷送的,也是顶顶好的。”
“那就好。”
没说完的话温颋也知道,心里到底多了几分不痛快。往日身不由己,如今得胜归来,也没了顾及。
“今日有些晚了,宫中不知何时散场,让你独自待在府中我也不放心,好在王府修葺一新,也有住的地方,不如锦儿姑娘将就一晚如何?”
“温颋虽不怕夏大人责怪行事唐突,但怕锦儿姑娘再遭遇不测。”
他说的条理分明,只怕喜锦再度拒绝。
“怎会,王爷一片赤诚,喜锦喜不自胜,是我不知好歹拂了王爷好意,才惹得今日祸事。只是喜锦有一事不明”她虚抱着花灯,温和的灯光从怀中散发映射在四周,随着马车轻微晃动,光影也轻轻地动着。
“什么事。”温颋望着她,神色坦然。
“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富贵,可王爷三番两次的救我,不计较我身份地位,这让我很疑惑,不知喜锦与旁人有何不同,能得王爷另眼相看。”她说的缓慢,不骄不躁,不吭不卑,一双眼睛更是坚定无比。温颋知道,若是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喜锦定不会跟他走的。
“这确实是一个任何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但是抱歉,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然就知道了。”他道“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相信王爷。”喜锦重重的点了点头,从津林到观音庙,救她于水火之中,若再抱有疑心,那她才是真正的不知好歹。
“如今我确信是有人要害我,虽不知是何原因。”喜锦思虑片刻看着温颋又到“那贼子我见过,正是琼花楼里掳掠我之人,他说什么今日全是因着国公夫人帮忙,替一个夫人杀我,只是我不知道,那位夫人为何要杀我。”
她确信自己出入府门次数甚少,大多数都是与公子还有阿然姐一起,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喜锦虽在府内被夏伯伯善待,还没有胆大到四处惹事。
温颋叹了口气,手腕抵在膝盖处身子前倾,望着喜锦的目光移向别处,缓缓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她既然冥顽不化,解决了便是。”
“你知道是谁?”喜锦觉得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比如为什么温颋会知道这个人是谁?再比如为什么夏伯伯从不问她缘由,从津林回来几个月,除了公子偶尔疑惑,四处打听情况想要为自己出口气,可夏伯伯从来都不问,好像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不能言说罢了。
“夏伯伯也知道对不对?他们说国公夫人在帮那位夫人,可见那位夫人的背景,就连你们都没有办法撼动是吗?”
她一双眼睛盯着温颋,疑惑之中又带着几分隐忍。未等温颋回答,喜锦收回了视线轻笑了出声,她心中有猜测,又怕这个猜测是真的。
“也许夏玉清没办法,并不代表我没办法。”温颋伸手抚了抚她鬓边凌乱的头发,安抚道“别怕,她有国公夫人,你有我,我可是靖安王,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喜锦抬首,带有痛色的眼中在看到温颋的时候,突然就释怀了。
她怕什么,她有靖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