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宠爱》沧海惊鸿

14、第十四章

　　“放开我……”上官觉得大庭广众的这么抱着不是个事儿。
　　“不放！”周则停止了第二个人都不知道她在呢喃个什么的呢喃，拒绝得特别干脆。
　　上官的脸都是通红的，尤其是对上吧台后面小帅T饶有兴味的眼神的时候。
　　“你先放开，我有话说。”上官试图用力挣扎。

　　架不住周则是个粘死人不偿命，兼脸皮厚赛城墙的那种货，别说后面只有一个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酒保了，就是现在被千万人围观，她也照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一直在找我，对不对？”周则饧着眼，轻车熟路地寻到了上官耳垂的方位。
　　带着酒香和属于周则的味道的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上官的耳朵上，让那可怜的耳朵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上官个肢体接触障碍症，兼母单二十四年患者，哪受得了这个？
　　“你……”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控地轻轻抖着。
　　“你”什么，压根儿就说不出口了。

　　周则轻笑，对她这样的反应满意极了。
　　仍坏心眼儿地嘴唇往她的耳垂上凑：“我知道你在找我，其实我一直都在……嘶！”
　　周则毫无防备地被上官一口咬在了肩膀上，猛地松开上官，摸着肩膀，一脸幽怨。
　　上官涨红了脸，双眸蒙上一层水雾：“你……好好说话！”
　　她也不想咬人啊！
　　可这人根本就按套路出牌。
　　上官怎么能允许一个……陌生人，那样地……亲她……耳朵？

　　上官的耳朵烫得像是被烧着了，不自在地撇开脸去。
　　周则爱惨了她这副小模样儿，心里痒痒的，想都没想就去拉她的手。
　　“不气了好不好？我们好生坐着说话。”说着，还拉着上官的手，摇了摇。
　　上官微微蹙眉：这人说话，怎么透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拍古装片的走错了摄影棚……

　　由不得上官多想，周则就拉扯着上官往卡座里走。
　　“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说，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我……”像是久别重逢。
　　上官心里咯噔一声，手轻颤。
　　“怎么了？”周则关切地问。
　　“周……周小姐，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才想起问这个问题，算不算亡羊补牢？
　　莫名地，上官不敢和周则对视。

　　周则原本兴致勃勃的，因为上官这句话，表情瞬间僵硬。
　　她的周身霎时间布满了冰冷的气息，像是某个被寄予无限期待的希望，突然间，破灭了。
　　“周小姐，你会不会是认错了人？”上官没什么底气地问。
　　周则挑眉，神情阴郁：“我认错了你？”
　　上官被她反问得心悸，又莫名其掉地觉得心疼。

　　“你姓上官，乳名叫贝贝，我认错你了吗？”周则眸中的光掺杂了冷郁和炽热。
　　无论她的眼神，还是她说的话，都让上官难以承受。
　　她的乳名……小名，除了家里人，连她的朋友、同学都不知道。
　　周则怎么知道的？！
　　“周小姐，你……”上官突然噤声。
　　她想问“周小姐你到底是我什么人”，可是这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一种难明的恐慌，占据了上官的内心——
　　她不知道周则会怎么回答，也不确定周则的回答，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冲击。

　　“你叫我……周小姐？”周则冷哼。
　　“你果然把我忘了！”周则的语气，竟然是幽怨的。
　　上官越听越觉得难以承受，强烈的烦躁感充斥在胸口。
　　她努力地压抑着，努力地用理智去压制那种想要钻牛角尖的冲动——
　　她到底还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上官哀戚地想。

　　“周小姐，也许你根本就是认错了人……”上官的语声一顿，因为周则正用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姓上官，并且小名叫贝贝的，说不定只是巧合。
　　甚至，也许你在说谎，也许你或者我都疯了呢……
　　上官不着边际地想。
　　她于是接着说道：“……也许是我忘记了什么……你不能逼迫我……”
　　上官其实很想说，我是差点儿死了的人，我是得了抑郁症的人。
　　可是这种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眼下的情形已经够乱的了。她看不明白周则，更看不明白自己，她觉得眼前的一切，更像是一个梦。

　　周则听上官说“你不能逼迫我”，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
　　她很久没作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最终，周则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我不逼迫你，我……总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上官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周则能不步步紧逼她，这多少让她心里的焦躁感舒解了几分。
　　“陪我坐一会儿，总可以吧？”周则定定地看着上官。
　　那种既专注又欲说还休的眼神，让上官说不出拒绝。
　　“好。”上官最终认命了。

　　此时酒吧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噪杂的人来人往，没有歌手引人遐思的绮靡歌声，只有酒保小帅T一开始忙忙碌碌时而偷瞄几眼这里，后来发现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两个各具特点的美人儿对坐无言，小帅T也审美疲劳了，不知什么时候找地方休息去了。
　　上官不适地左看右看，皆因周则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哪怕说点儿什么，也好过被周则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
　　那种目光，就像是……全世界那么多人，周则的眼中只有自己。
　　以及，自己像是周则的专属物，只属于她，不属于任何人，包括自己。

　　上官不适地垂下眼睛。
　　周则搭在腿上的手动了动，有一种想要强行抬起那线条柔婉的下颌，迫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不得不只看着自己的冲动。
　　不能逼迫，不能逼迫……
　　似是想到了曾经的某个绝称不上美好的开始，周则的手蓦地攥紧成拳。
　　“我曾经……”她还是没抑制住想要表达的冲动。
　　终于听到她说话，上官忙抬起头，做倾听状。

　　四目相对，周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了张嘴，她自己先失笑了：“……我这个人的经历，其实挺复杂的。”
　　上官失神于那个笑容，不由自主地追问：“有多复杂？”
　　这问题其实挺傻的。
　　周则浑不在意，她想告诉上官的太多，关于她，关于她们，关于所有……

　　“你会不会嫌烦？”周则难得地不自信起来。
　　“什么？”上官不解。
　　“我把……我把我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你，你会不会觉得烦？”
　　上官微滞，她不太明白周则为什么要对她剖白过往。
　　还是因为，那些过往里面，有自己的参与？
　　上官不敢接话头儿了。

　　周则等了几秒，都没等到上官的回答。
　　她自嘲地笑了笑，似乎想说点儿什么，脸色突然古怪起来。
　　“周小姐，你怎么了？”上官不放心地问。
　　现在是白天，周则突然脸色煞白，上官看得清清楚楚。
　　“无妨。”周则朝上官笑笑。
　　她甚至不管上官如何反应，朝后面喊：“小C！小C！”

　　小C就是小帅T酒保的名字。
　　周则喊得那么大声，在空旷的酒吧里想不听到都难。
　　小C只好跑了出来。
　　“把我存的那瓶酒拿来！”周则大爷气十足地吩咐着。
　　面对这么个大财主，小C没脾气，立马颠颠儿地取来周则的酒，顺便逮着机会近距离使劲儿看了几眼上官。

　　“小姐姐你真好看！气质也好！”小C毫不吝惜对上官的赞美。
　　上官知道自己长得不赖，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款竟然在喜欢女人的女人的眼里，还是挺受欢迎的那一款。
　　“谢谢！”上官客气道。
　　人家夸她好看，她难道还板着脸骂人家胡说八道吗？
　　只要不上来纠缠，夸就夸吧。
　　上官勉强算是混了两天les酒吧，心脏承受能力也变强了。

　　她看得开，不代表别人看得开。
　　“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周则听小C夸上官好看，直接爆.粗.口。
　　小C惹不起躲得起，赶紧撒丫子蹽了。
　　上官则嘴角狠狠一抽：这人刚才是满嘴溜京片子吗？
　　上官很有一种从古装片穿越到老炮儿片的既视感。

　　周则打发走了小C，就拧开酒瓶，商量都不带商量的，直接把上官面前的空杯和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
　　上官抽搐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回复原状，就被她的豪迈作派骇住了。
　　“周……这……”上官连“周小姐”都说不利落了。
　　她再没有江湖经验，也看得出这种她叫不上名字的琥珀色洋酒，后劲有么的大。
　　这么一杯下去……周则是想灌死她吧？

　　“周什么？”周则笑眯眯地看着上官，仿佛那个脸色煞白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现在叫老婆都没用……”周则嘴角上挂着迷人的笑。
　　上官被那个笑勾得心里莫名地发痒，但是马上意识到周则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婆……咳！
　　上官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泛漾开来。
　　这人，就是借着酒劲儿满嘴跑火车！

　　“……我是一定要罚你的！”周则又笑吟吟说道。
　　罚我？
　　为什么罚我？
　　上官瞪起一双杏核眼。
　　“因为你不守妇道啊！”周则顺嘴道。
　　什么？
　　上官眼睛瞪得更大：不守妇道什么鬼？
　　她确定周则又在胡说八道了。

　　“你不能喝酒！”上官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按住了周则摸杯的手。
　　韩昕说过，周则有心脏病。
　　有心脏病还流连于酒吧！还喝酒！
　　上官的眼底不禁涌起怒意。
　　周则低头看看按着自己的白净如骨瓷般的手、修长纤细的手指……眸子眯了眯，抬头又看上官。
　　从上官的眼中，她已经获知了答案。

　　那女的什么都告诉你……呵！烂桃花一个接一个！还真是女人缘好啊！
　　周则磨牙。
　　她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另一只手去拨上官的手，还是要喝酒。
　　上官被她这副混不吝的态度激怒了，倔强劲儿上来，死命地按着，就是不肯松手。
　　周则的眼中忽闪过得逞，状似无奈地撇了撇嘴：“你不让我喝，那……你替我喝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