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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骗回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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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气氛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茶馆里的人又开始和周围的人攀谈起来,连刚才花里胡哨的金扇子都有些不甘和忌惮的走开了。
但清鸳的眼里没有别人,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走进来的白衣公子身上。
明明是特别普通的白色衣服,清鸳自己的衣橱里都有好多件...
为什么穿在他身上会如此好看...
他有些费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有点纳闷:“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腿有些软?”
白衣公子似乎并不是想给他解围的,清鸳一直在看着他。
他从进来为止就只说了那一句话,
“诸位何事?”
之后便再没有后续的动作了,好像这里的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清鸳眯着眼看着白衣公子的方向,暗自揣摩,但好想也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清鸳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急切地想迈步往外走:“起码...我得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还没走两步,忽然他觉得脚下一轻,心口久违的疼痛席卷而来。
“顾兄!”
恍惚间他只听见周郝特别焦急的声音。
“早不来晚不来...这回怎么办啊。”
清鸳倒也没为自己的晕倒太担心,他甚至乐观的想,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痛感持续的时间还特别短。
“就是可惜了,名字今天是问不到了...”
清鸳没看到的是,当他晕倒后,周郝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触摸到。
就在一瞬间,刚还坐在门口长椅上他心心念念的白衣公子就瞬移到了他们坐的位置。
一抬手就搂住了即将摔在地上的清鸳。
“周小公子,烦代吾向尊师问好。”平静如水的声音,岑岳拾起桌上放的梅枝,淡淡道:“人,我先带走了。”
周郝:“......”不是..?你谁啊?
三个时辰后。
清鸳揉了揉眼睛,躺着没有动。
“周郝办事还是可以的嘛!这床好软啊!”
清鸳有点不想起来,他这辈子第一次睡这么软这么舒服的床。
他抬手摸了摸,连被子都是软软的。
“唉,但是这是人家的家,自己也不能老是赖在这里。”
清鸳理所应当地认为周郝把自己带回了他家。
他舒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
清鸳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也不是特别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书案。
奇特的是他看不出这些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清鸳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床沿,凉凉的,很光滑,像上好的玉石。
他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些发凉:“不是吧,周郝真的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少爷?”
要是被他们家的人发现自己骗了他们家的小少爷...那岂不是惨了!
清鸳有点坐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扶着床站了起来,准备穿好鞋子,门悄无声息就开了。
清鸳:“......”
去他娘的吧!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清鸳有些尴尬,正想着怎么把礼数全了。
但是自己这衣裳不整,连鞋子都没穿上的样子......
“也没所谓了...”清鸳面无表情地想“爱咋咋吧。”
他刚一躬身,手就被人抓住了。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相贴的地方一直窜到心里。
不知道有多舒服...
清鸳霎时惊了一下,想打自己一巴掌,刚刚是昏了头了吗!
他用力把手抽出来,抿着唇又是一礼,拜得比刚才还要低:“您自重。”
“先起来。”岑岳很无奈,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惹得人急着走?
清鸳忽然抬起头,入耳的声音清冷又温柔,绝对是茶馆里看过的白衣公子!
“果然!”清鸳心道。入目是一张极其优秀的样貌,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正是下午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公子。
清鸳特别高兴,小酒窝都藏不住了。
岑岳一直默默注意着清鸳,这会儿看他脸色一刻三变,最终停留在了好似比较开心的样子,连脸颊上的小酒窝都露了出来。暗自舒了一口气,小心道:“先坐下。”
说罢直接牵着清鸳的手把他带到了床边。
“您...叫什么名字?”清鸳被温热的手一握,霎时间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但也好歹没忘了正事。
岑岳把清鸳的手拢在手心里握了握,把了下脉搏。
“岑岳,字连山。”
“以后唤我连山就好,不用敬称。”岑岳难得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并未...相差太多。”
清鸳坐在床沿,高兴地晃了晃腿,床有些高,他踩不到地。
“顾醴,字清鸳。”他眼睛亮亮看着岑岳。
“嗯,听到了,清鸳。”岑岳的声音放得很低,这样就显得略微沙哑且有磁性。
他皱着眉,再把了一次脉。
握在手里的手小小的,还又白又软,只是还是很冰,明明都握了这么久了...
大概一柱香后,岑岳放下被自己握得终于有些热了的小手,想了想,又直接塞到了被子里。
斟酌着开口:“有...心疾吗?”
他抬头,直接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没有呀。”
清鸳眉眼弯弯,有些害羞,又不得不正色道:“连...连山,我未曾有心疾。”
“那为何手这么凉?”岑岳皱眉。
清鸳眨了眨眼睛,满不在乎:“一直都是如此啊,不论春夏秋冬...”
四目相接,岑岳率先败下阵来,他扯了堆在床脚的被子,囫囵包住清鸳,把人裹得像一只白白胖胖的蚕茧。
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清鸳的头,轻声说:“坐好,我把药端来。”
清鸳看着人温和的眉眼,愣怔了一瞬。
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他,哪怕是闲伯和王姨。
西鹭山的人都不把病当病,似乎也没人有病入膏肓的情况。
而自己每日一次的心绞痛,清鸳开始也很担心,小的时候甚至会哇哇大哭问闲伯自己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身体弱一点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问题,清鸳自己也就慢慢的不在意了。
他吸了吸鼻子,
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没过多久,门又是一开。
清鸳仍然乖乖坐在床上,保持着出去时的造型。
因为被裹得有点多,在岑岳进来的时候,清鸳很努力地想转过头朝他笑一笑的。
可惜......转不过去。
看到他那一番奇奇怪怪的举动,岑岳也差不多明白了,他心里好笑,便直接捏了个诀,身形一晃就站定在清鸳面前。
清鸳眸子一下就亮了:“好厉害!”
是真的厉害,他还没看过如此直接而纯粹的武功。
至于闲伯的“飘”,嗯......那个不算。
岑岳勾唇一笑,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尝一下,有些烫。”
清鸳看着架势就知道要喂药了,他心里高兴却又有点难为情。
不就晕倒了一下吗,大男子汉,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咬唇,轻轻道:“不用,我可以...可以自己来的。”
说着就想去接药碗。
岑岳听出味来,暗看清鸳一眼,淡淡一笑:“我来吧,太烫了,你拿着难受。”
清鸳高兴地喝了这口药。
“凉了吗?”岑岳喂了大半后发现清鸳越喝越少,后面几乎是一点一点的抿。
“是不是不想喝了?”岑岳神色温柔“不想喝我们就不喝了。”
“啊?”是有些凉了,药也变得很苦。
但清鸳有些吃惊也有些疑惑,手甚至不自觉地攥着被单。
似乎,连山对他的容忍度很高啊,萍水相逢,却要什么给什么,细致入微,关怀备至。
不知为何他有些许伤心的感觉,想到了刚刚在昏黄烛光下仔细替他把脉的人。
清鸳深吸一口气,有些郁郁:“医者仁心而已。”
“不是。”岑岳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清鸳。
清鸳这才发现他不自觉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去。
他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辩解:“我知道,您...”
岑岳敛了笑,神色有些冷:“叫连山。”
清鸳呐呐张了张嘴:“连...连山...”
岑岳捏了捏眉心,有些苦恼,吓他做什么?
岑岳思索了一番,斟酌着开口:“我...并不是医者,也不是对任何人都报有救世之心。”他低了低头,似乎有点难以继续说下去:“我带你回来,只是因为..我很...很喜欢你。”
他说的断断续续,连耳朵都晕出了红晕。
在世那么多年,该做的做过,该受的受过。贪癫痴苦乐惧,佛说因果,前世缘种今生果。
所以他心甘情愿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他带了回来。但是他现在,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万一他不想要这样的因果?
岑岳眸光暗了暗,仅仅是这样想一想,他就生出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恶念...
“我也是!”清鸳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巧,究竟是什么造化使然...
这种千百年都见不到的两情相悦,竟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睁着大眼睛,嘴角弯弯,牵了牵连山垂在床沿的衣带,又再说了一遍:连山,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