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有命》鱼不弃

7、谢先生

　　第7章

　　送走了李二牛，于贤赶忙把门关上，还拿了一把朱砂，洒在了门关。

　　“这么胆小。”

　　'老爷爷'这会儿又醒了过来，看到他这顿操作，含着笑意道。

　　"这叫谨慎。"于贤绕着屋内转了三圈，警惕地看着所有的家具物件，连柜底也翻了一下，生怕哪里还藏着个专吃猛男的苍蝇。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半空:"你整天附身在我身上白吃白喝的，看起来也挺闲的，想不想找点事做？能预警的那种。"

　　"求人不如求己，万一我哪天不在了，你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你说得也对……于贤无言以对，躺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有，我可不白吃白喝。"

　　"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又藏在我身上哪个地方？"于贤爬了起来，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问出今天他最想问的问题，"你也是邪物吗？"

　　"我不是邪物，是灵。"

　　"灵？"这又是一个新的词，如果手边有个笔记本，于贤觉得自己应该会忍不住翻开疯狂做笔记。

　　"你能不能先显个形啊，老……额老哥，不然我总感觉自己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于贤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见油灯的火苗一闪，一个道人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桌子的另一头。

　　还是那身道袍，还是那张冷冽的面孔，虽然形神有些死物的呆滞，但那双眼睛却很独特，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看着于贤盯着自己，道人拿着一叠花生，笑眯眯地道：“看什么呢？”

　　我去，怎么你还有小吃……于贤忍不住吐槽，听到道人问他，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这位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奇怪吗？"道人扔了一粒花生到嘴里，好奇地反问道。

　　说也奇怪，不管于贤什么时候见它，这道人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好像天下的烦恼都与它无关。

　　当然奇怪，我穿越之前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于贤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他确实对道人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在华国的记忆里也确实没有道人的影子。

　　这么说，是原身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对我熟悉我不清楚。"道人道，"不过我一直以来都是附身在你身上的一件东西上。"

　　"什么东西？"

　　"一个古瓶，不过已经被你打碎了。"

　　阿拉丁？于贤脑子蹦出一个词，连他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思维还能发散。

　　是因为自己打碎古瓶才放出这个灵吗？

　　“你打碎了瓶子，然后我就醒过来了。我本来一直在沉睡，睡了很久，一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你晕倒在巷子里的样子，然后我把你召唤了过来……"

　　“等等等等等等——”于贤马上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站起身，这一段话信息量实在太多，着实把他吓到了。

　　“你召唤的我？？”

　　“冷静点。”道人示意他坐下来，“当时你已经失去意识，我不得已只得念了一段咒语，这也几乎把我的灵力消耗殆尽，所以我现在每天只能出现一段时间。”

　　“那你……” 知道我是异界人？后面的话于贤没说出来，因为他从道人的眼神里读出了‘是’的意思。

　　两个人都有些心照不宣。

　　“我沉睡的时候偶尔也会苏醒过来……你叫于贤，从小开始，每日都很刻苦地修炼，只可惜……可惜脑子不怎么灵光，你们宗门的道法一个也没学会，日积月累，也只是徒有一副强健的肉身。”

　　道人这是在变相告诉他原身的信息，这些话让于贤一下想通了很多事情。

　　第一，那就是他是魂穿，这具身体果然是原身的；第二，是原身应该没有死，所以自己有时候性格会不一样是因为正在融合原身的灵魂……可能他在吞噬原身，而原身也在影响他自己，不管是对这里的归属感……还有对邪物的厌恶感……

　　但与此同时于贤也有很多疑问。

　　首先，为什么会召唤到他？

　　这个召唤是随机的吗？

　　但是为什么原身也叫于贤？

　　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渊源？

　　其次，如果真的有渊源，那他被召唤到这里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时间不多。”道人又道，“你的法力太弱，没有办法维持我太长的时间。”

　　于贤一愣，想起刚才的那些问题，觉得还是先暂时不问，因为道人也可能不知道，留着以后再问也行，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了解这个世界。

　　"灵和邪物有什么区别？邪物到底又是什么？这世上有鬼吗？鬼又在哪里？"

　　"你的问题还挺多。"道人这话让于贤有点不爽，不过下一句又让他气消了，"不过有问题是好事。"

　　不对，是更不爽了！

　　于贤怒视这货，会不会说话呢，什么叫有问题，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骂人？你才问题多！你才有问题！

　　“首先。”道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个问题。灵和邪的区别在于，邪是由'它'而来的，而灵是天地万物在道化中自行诞生的。窗外的桃花能诞生灵，池下的鲤鱼也能诞生灵，路边的幼马能诞生灵，人也能诞生灵。”

　　“它？”于贤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

　　道人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睡了很久，那它岂不是……”

　　道人点点头，毫无顾忌地一指着天空的方向:"对，它比我更久，久到不知道什么岁月就开始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古老……那些邪物，就是它带来的。

　　“所以第二个问题，你问我邪物是什么，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很好的答案，只知道当它出现的那一天，这里就有了‘邪’。"

　　“第三个问题。你说的鬼应该指的是人的魂魄，不过人死后，三魂七魄都会直接去往奈何，那里会收容它们，然后重新投胎成人。所以这世上并没有鬼。"

　　"完全没有吗？"奈何与投胎的认知和华国倒是一样，但不存在鬼魂这件事却让于贤有点意外。

　　"没有。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

　　"那你……"于贤看着道人，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曾经是……人吗？还是……"

　　“我现在不是人。”

　　那就是以前是？于贤不好再追问，总觉得这好像捅了人家的伤心事。

　　“那你附身在我身上是想干什么？嗯……对了，这是叫附身吗？”

　　“这叫依附。不过你放心，我只是灵，没有办法夺舍，只不过因为没有了寄存的物品，所以只能暂时依附在曾经持有这件物品的人身上。"道人一板一眼地回答，可惜因为长相，总让人觉得它好像还有什么阴谋。

　　似乎是于贤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道人叹了口气：“别看我长得帅，其实我很好说话的。”

　　于贤怀疑地看了它一眼。

　　“既然你只是附身，那怎么又能和我精神交流呢？”

　　“是你想和我交流。”道人说，“人有神识千万，你只要分出一缕与我交流，那就可以。如果你不想，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神识？脑电波？意思是就跟电台调频一样，我不调到这个频道，就不会和它连上？于贤脑子快速的转动起来，想起之前自己很慌乱的时候确实一直在向对方寻求帮助。

　　"如果你信不过我嘛……可以把我带回茅山，这样一切就会知晓。”

　　“茅山？我还要去茅山？”于贤眉头一皱。

　　道人奇道： “你一个茅山弟子自然要回茅山，以你现在的道行，还不足以天下行走嘛。”

　　原来我是茅山弟子？嘶……这么说来的话，原身是茅山弟子，会法术，这个世界也存在茅山道宗，那么可以推理出茅山派也很多会法术的，甚至还有很厉害的大佬，所以如果我能去茅山，应该更安全，总好过在这里瞎晃悠，没准还有个白给的师父可以抱抱大腿……于贤眯了眯眼睛。

　　“那你认识去茅山的路吗？”于贤问。

　　“认得。”

　　于贤点了点头：“那……行吧，反正我初来乍到，不去茅山也不知道去哪里，我就跟你回一趟茅山看看再说。”

　　道人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对了……你平时要藏在哪里？”于贤狐疑地看着道人，虽然这货说不是附身，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我平时就藏在你耳朵后面顺数下去第三根头发上。”道人换了个姿势，手肘抵在膝上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道：“我说了，我现在只是暂时依附，等到了茅山，有新的依附物后，我自会离开你身边。活人不如死物，你们的阳气反而会削减我们的灵气。如果不是你有法力，我也依附不了。”

　　“第三根头发？”于贤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后面，一脸的怀疑，“那我要是脱发怎么办？”

　　“放心，就算你整个脑袋的头发都掉光，我这一根也会剩下。”道人微微一笑。

　　于贤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是全部掉光吧。

　　“你知道我叫于贤，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老是喂喂喂地叫你吧。”于贤眼珠一转，笑嘻嘻道，“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叫小古怎么样？或者古天乐？”

　　道人想了一想：“你可以叫我谢先生。”

　　“谢先生？没有名字吗？”于贤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名字？难道你想直呼我的名字？"谢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弯得像只小狐狸。

　　“不——”于贤马上抬手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好吧，就叫谢先生吧。”

　　谢先生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我的灵气要超出今天的界限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你如果想找我，就用手压一下耳后。”

　　它这么一说，于贤才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怎么才能知道你在不在旁边呢？”

　　“我如果在的话，你耳后的地方就会痒一下。”

　　谢先生说完，它的灵体也渐渐变得虚薄起来，最终如雾一样散去。